县招商引资新建了十几家肉牛养殖加工企业,肉牛培育周期长,出栏量难以满足市场要求。谢岸经马平贵介绍,从南方招入了牛肉加工的著名品牌多利。有马平贵的加入,多利先是收购了马平贵在养殖场,紧挨着云牧六盘的饲草料配送运转中心,准备再建万头肉牛繁育场。
马平贵在县里可风光了,往常见到刘云辉客客气气,如今腆着大肚子,见到刘云辉趾高气扬。刘云辉见了他,笑脸相迎,在他看来,大家都在为六盘牛肉出谋划策,这一块蛋糕是大家的。
坊间的传言越来越多,梁生宝看到多利的布局,这明显是冲着云牧六盘来的,先建肉牛养殖场,下一步就是收购饲草运转中心。刘云辉让梁生宝不要多心,大家所服务的对象不同,建养殖场就要配套饲草存储窖,那是他们下一步的计划吧。
梁生宝的话提醒了刘云辉,马平贵被任命为多利牧场的总经理后,加快了对云牧六盘市场的围攻,建档户零星的出户入园养殖方式和托管代养分红多利牧场是全盘照搬。
马六七打电话过来,有农户想要把托管到观音台养殖场的母牛拉回去,说是要自己养,只要牛在自家的牛棚里他们才安心,实际他们就是找个理由把牛牵到多利牧场去代养。
刘云辉说:“还是那句话,入棚是自愿的,他们想拉就拉回去吧。”马六七说:“这个头不能开,开了以后,咱们托管代养的安格斯牛将会被清棚,一头也不剩。”
梁生宝在刘云辉的办公室坐了很久,刘云辉问他有什么事,他说没事,人只管坐在办公室里。刘云辉猜是梁生宝也想把自己家里的五头母牛牵到多利牧场去,问道:“他们给你们开出的什么条件?”
“他们说,只要牛牵到他们的牧场里,今年的分红给双倍,差不多二千块钱。”
“条件是够吸引人的。”刘云辉接着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把牛牵过去?”
梁生宝笑着说:“我是你舅,就算别人家把他们的托管牛全牵了去,我能拆咱们自己人的台吗?不过余小虎他们是动了心的,只是不好意思,人在咱们公司上班呢,牛托管到了别人的牧场里……”
刘云辉说:“他们真想要牵出去,那就牵吧,按咱们的协议,让他们把咱们的饲草料成本结算了,可以牵出去,自愿行动。”
梁生宝愣住:“那咱们的安格斯牛犊不繁育了吗?”
刘云辉笑着说:“不繁育了,成本太高了,你要是想牵到多利的牧场里去托管代养,也挺好的,多了将近两千块钱呢,这可是实打实进咱们农户的口袋里,咱们云牧六盘的这点家底还要继续过日子呢,跟他们攀比不起。”
依着今年的增重分红,扣除饲草料,农户们不用给云牧六盘倒贴费用,他们自然乐意将安格斯牛拉到多利牧场去。刘云辉还是担心林如烟得知他同意农户把牛牵出养殖场,到了林如烟面前,壮了壮胆才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林如烟舒了一口气,说道:“就算咱们每年不给农户分红,一年下来咱们的养殖成本居高不下,从获利的角度来说,短期育肥这条路还是能行得通的,搞母牛繁育,的确是成本太高了,这些年养殖场从短期育肥获得的利润几乎反哺到了母牛繁育这一块。”
母牛繁育成本一直是养殖场的重头,母牛受孕率低,牛犊生产率和存活率更低,这个才是母牛繁育的痛点和难点。林如烟早想把这一块阉割出去,好专心做短期育肥这一块儿,要想到这一块不仅仅是繁育那么简单,更是关联着农户的养殖信心。
多利牧场为了短期与云牧六盘争夺母牛繁育的托管权,当他们体会到母牛繁育的不易时,必定会痛下决心,把母牛繁育踢出牧场。商人都是逐利的,这些年通过养殖分红的方式,云牧六盘把短期育肥获得的利润转移到了农户的钱袋子里。
可真要把养殖场里原母牛让农户们牵到多利牧场去,林如烟又有些不舍了。有农户说:“云牧六盘这些年在我们的安格斯身上赚了不少钱,县上的饲草料补助全都是他们拿去了,每年才给我们分得不到一千块钱,多利可好了,每年的分红是云牧六盘的两倍。”
农户们在牵牛的时候,他们给马六七说:“如果刘云辉给我们的分红和多利的一样多,我们还愿意在你们养殖场代养。”马六七摇头说:“我们给不了,我们给它们的饲草料成本摆在那里呢,给你们分红那就是公司额外的补助。”
商人们是逐利的,农户们亦是看重效益,哪里给他们的给的多,他们就往那里去,这是小农经济下的市场效应。如果有一天,他们发现多利牧场给不了他们那么多的收益,他们又会转向另一个牧场。
只两天的工夫,云牧六盘养殖场里的安格斯母牛就剩下梁生宝家的五头牛了。偌大的养殖棚里,孤零零地卧着五头牛,显得牛棚空旷而宽大。看管基础母牛的一个饲养员,原来是于成恩牛场跳到云牧六盘的,背着铺盖说是被马平贵高薪聘请了过去:“工资是这边的两倍,在这里是任人驱使的饲养员,到了那边就是饲养班的班长了。”
有人跟他开起玩笑:“就你那就饲养水平,别把人家的牛越喂越瘦了。”那人说:“那不存在,这些牛每天吃多少,我心里有数呢,到了那边,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原来的黑牛,只不过是换了个地方饲养罢了。”
那人到了多利牧利的繁育场,看到繁育场场长是于成恩,顿感意外,于成恩用拳头击打着那人的胸口:“老伙计,又见面了。”到了饲喂的时间,那人取草料时,于成恩说要按他新研究的配方来,那人看了饲草料配方,草量差不多快要减了一半:“这不行,牛都吃不饱,量得加大。”
于成恩说:“这是我新研究的饲料配方,你看,虽然说是干草和青贮的量减少了,可是精饲料的比重上去了,这是我参考过很多养殖场的饲草配比研究出来 的。”
那人坚持:“我是饲养班长,喂什么我说了算。”
于成恩笑着:“那我是什么,我是繁育场的场长,我今天还就告诉你了,在这里一天,就就得听我的,要不然给我赶紧卷起你的铺盖卷滚蛋。”那人不再坚持,接过于恩手里的配比单,开着饲料投喂机朝着草棚驶去。
云牧六盘进了一批牛犊,一棚半岁龄的,一棚一岁龄的。目的单纯,就是用来短期育肥。农户家里能收购上来的牛头数越来越少,刘云辉不得不决定自购一批育肥牛,以保证牛肉精加工厂的肉牛供应。
多利上线了两条牛肉熟食的加工线,牛肉干和牛肉肠。马平贵原打算上一条牛肉酱的生产线,用他的话说:“云牧六盘所有的产品,多利必须也得要上线。”小批试产了牛肉酱,送到食品监督管理部门检测,防腐剂等食品添加剂用量超标,降低防腐剂,牛肉酱不能得到长期保存。
技术上难以攻克,牛肉酱产品就被搁置了。牛肉丸子和牛肉水饺,云牧六盘的目标客户是各大超市、商场和集市上的小摊贩。别小看那些小商贩,每次拿得不多,每天都来取货,一月销售量比超市和商场的还多。
云牧六盘在就近的市场难以撼动,主要是人们习惯了云牧六盘的牛肉丸和牛肉水饺的味道,多利的产品一经上市,消费者难以认同。马平贵想到把多利的牛肉丸和水饺销售到外省去,市场反响不容乐观。
连亏了三四个月,马平贵在多利总部的压力下,不得不封存的牛肉丸和水饺的设备。
张强看马平贵把多利搞得有模有样,说动了东方大城市的一位老板,给犟犟牛注了资,他做熟食的念头被马平贵泼了冷水:“咱们六盘牛肉熟食,已经有两家企业在做了,我们和云牧六盘,如果这个时候你再进来,熟食的市场它就那么大,谁也吃不饱。”
他给张强透露了他的商业计划:“下一步我们将要吞并云牧六盘,你的熟食产品将没有市场,还不如做我们没有做的,咱们兄弟一场,我也不想把你赶尽杀绝,给你留条活路。”
张强一合计,决定做生鲜牛肉,专门给超市和火锅店配送牛肉卷。东方大老板到县城里来视察,张强请他在河畔宾馆门口的烧烤店里吃了顿牛肉烤串,大老板当下决定引进一套自动串牛肉的设备:“你看,咱们的牛肉切成小块,再串在铁签上,每家小店里大多数的时间浪费在串肉这道工序上,如果我们给他们串了肉,销售价比牛肉的批发价多上几毛钱的串肉费,你说这个市场该有多大啊。”
大老板说:“在我们那里的城市里,已经有企业这样做了,咱们这里起步晚,这是个商机,不能让别人抢先。”
只要资金到位,安装设备、调试生产很快出了成品,张强有犟犟牛的品牌,自有的养殖场,这种省时省人的生鲜牛肉串很快在县城走俏,邻省的几个大城市纷纷给他们下订单。
订单量大了,牛肉的需求跟着增加,犟犟牛养殖场能出栏的肉牛全部出了栏,村镇上能出栏的牛肉被云牧六盘的多利牧场的生产线抢成了空棚。生产量跟不上需求,有几家烤肉店只为断了牛肉,生意下滑严重,与张强断了供销合作协议,而且他们以张强不能按时供应牛肉串,要求张强赔偿他们的经济损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