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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下的胭脂镇，星星点点几户人家暗黄色的灯光闪烁。刘云辉看了两集电视剧，将频道换到了当地的卫视，一头牛卖出十万元的新闻报道让他眼前一亮。林如烟走了一个下午，累得倒头大睡，听到电视机里发出哞哞哞的牛叫声，立马坐起身来。
睁眼是屋顶亮着的暖色的灯光，刘云辉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他的面前放着一个打开的记事本，不停地记着数据。节目结束，他拿着记事本算起账来。林如烟下床给她倒了一杯水，理了理头发，坐在了刘云辉的身边。
刘云辉手捧着记事本，转头望着林如烟那张精致的脸庞，她的皮肤细腻，鼻头没有一点螨虫的黑渍，头发乌黑却篷乱。他看着林如烟好不自在，林如烟双手梳理着乱发：“算你的账吧，看我干什么？”
合上记事本，刘云辉淡淡地问：“你果真要像他们说的那样去参选人大代表吗？”他如此问，林如烟心里明白，那是刘云辉不愿意她抛头露面，林如烟笑笑，将杯子放在茶几上：“车上的人不是说过了嘛，这代表是大家选举出来的，不是我想当就能当的。”
刘云辉的思想在这方面和他的母亲梁西花是一个路子，传统而守旧。她回想起跟刘云辉在福建相识相爱的日子，不禁发出开心的笑声。那时，林如烟大学毕业，她不想进入林文海的林氏集团，参加了在市人才中心举办的现场招聘会。
她的相貌出众，被刘云辉所在的达威科技聘请为公司前台。前台是公司的门面，进入公司大楼的第一眼就能看到她。当然，她的美貌相应地引起了办公室姑娘们的妒忌，行政助理扔下厚厚的一本通讯录给她：“好好记，有人打电话过来你就给他们转接过去。”
行政助理离开后，她就像背英语单词一样地记着那些电话号码。号码有两种，一种是固定电话的短号，四位数，以6和8字开头，另一种是移动电话的外线，这个得把11位手机号码记全了，不能出错。
林如烟怀里抱着通讯录，在大厅里生记硬背。这时一个个头不高，圆脸的小伙子从楼梯上走下来，他不像公司里路过前台的那些男性同事盯着她的脸蛋和身材，他脚步匆匆，走到林如烟的面前：“通讯录可不是你这样才能背会的，而且根本没有必要去背，你是人脑又不是电脑。”
“那要怎么样？”
“常用的短号稍作留意，长号找到部门后再找到他们要转接人的电话，你按了转接键，对方的听筒里会传出公司的宣传广告，待对方听完差不多十秒的转接语，你的电话号码肯定已找到并转接过去。”
林如烟觉得他的这个方法很有效，回到前台的座位上，一整天操作下来得心应手。下班前对那个小伙子心存感激，想要知道那人的部门和姓名，办公室的那些姑娘们自然不会告诉她。她又不好意思开口问他：“你是哪个部门的，叫什么名字？”这样，显得很不礼貌。
下班打卡时，林如烟看他走进办公楼，跟在他的身后。那人问：“我说的那个方法怎么样？”
“的确很实用，谢谢你啊。”
“好用就行。”
没有过多的言语，她跟在他的身后，眼睛死盯在打卡机的显示屏上。公司时的员工打卡时，显示屏上会跳出工牌信息，包括照片、部门、职务、姓名和工号。他按了指纹，上面显示：“部门：生产中心，职务：助理，姓名：刘云辉，工号……”信息就这么一闪而过，刘云辉对她微微一笑，很快消失在了人群当中。
这个刘云辉是生产中心的助理，助理跟文员差不多，只不过听上去较为高大上，他们平时跟文员接解更多，对前台的工作较为熟悉，刘云辉能从中得知转接电话的要领，她一点也不觉得稀奇。甚至，她认为那些女孩子做的工作让一个大男生去做，显得让人会低看他两眼。
第二天她特别留意了生产中心的人员信息，生产总监下是助理刘云辉的名字，接着是几个副总监，副总监后面是文员，接着是几个分厂的信息，厂长副厂长排在前面，文员排在车间主管和班组长的前面。让她有点想不通的是，刘云辉这个助理的排名竟然在几个副总监之上。想来想去，她得出了一个结论：“行政助理在打印时排错了顺序。”
在接下来的几天观察里，刘云辉不像那些什么总监厂长或者主管那样高高在上，他为人亲和又为幽默，行政部的那些小姑娘们在热闹的欢笑声里会把他的事情办得妥妥当当，他离开行政部，那些姑娘们的笑意未尽。
林如烟遇到疑惑或不解时，她会打电话向刘云辉求助，刘云辉每次都会耐心而详细地给她解答。一个月试用期转正，林如烟顺利地通过了考试。她发现有许多的考题是刘云辉无意中给她透露过答案，她打电话问刘云辉是不是知道考题故事透露给她的，刘云辉说：“转正考试的内容就是自己实操的内容，这是你自己做到了，无关透露不透露。”
当然，美貌的前台很快引起了众人的注意，普通的职员只能将她敬为神灵，而望而不可及，能与她有联系的高层领导没事时会驻足于前台，狠不得与她多聊几句。其中有一个住在公司豪华公寓里的研发副总，个头高，长相有几分帅气，四十多岁的年龄，听说他是单身。单身是他随意撩女工的通行证，时常在他的公寓里能碰到身材娇好的女工，而且每次碰到的都不是同一样人。
林如烟很快被他视为猎物，上班期间主动打电话到前台，他不转接电话，只顾着与林如烟聊天，他说他就喜欢听林如烟的声音。下班后，他打电话约林如烟去市里逛街，说是看了件衣服挺适合林如烟。
她起初的借口是与舍友们一起逛街看电影，他说已经打电话给她的舍友了：“你就一个人在宿舍里，人还是要走动的，别窝在宿舍里太久了，姑娘还是要有姑娘的活力……”那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孩子娇嘀嘀的声音，林如烟连忙挂断电话。
这让她的内心好几天都不能平静，她更像是一个做贼的人被抓了现行那样。那天下班，那人又给她打电话了，她不知如何是好，穿着拖鞋跑到上了楼，敲开了刘云辉的宿舍。
刘云辉是单身宿舍，一室一厅，打扫得很是干净。刘云辉开了门，甚为惊讶。林如烟挤进屋子，接通了电话：“黄总您好……”
“怎么这么长时间接电话？等得我好心急啊，挺担心你的，你那边怎么样，还好吗？”
“哦，我跟生产中心的刘助理在一起，刚才没有听到手机铃声。”
“刘助理，刘云辉吗？”那人问。
刘云辉问她：“哪个黄总，听声音像是研发总监。”
对面听出来是刘云辉的声音，没有多交纠缠，直接挂了手机。刘云辉后来说，研发总监到过他的办公室，问起那天下班是不是和林如烟在一起，刘云辉没有否认，研发总监点点头，失落地走出了办公室。
后来，林如烟得到了经验，但凡是约她出去的，她都会以和刘云辉约好了为借口，那些人便不再与她纠缠。这个方法很凑效，百试不爽。
有一天她碰到面试过她的人资小蔡，谈到了她在通讯录上发现的疑虑：“刘云辉是生产中心的小助理，他的名字打在总监之下，是不是搞错了？”小蔡嘿嘿一笑：“没错啊，他是助理副总监，排名肯定会在其他副总监的前面。”
“可他看上去……”
“一点也没有个副总监的样儿，对吗？”
“对，对，感觉像个小文员。”
小蔡笑得更厉害了：“我们也是这样觉得，他在我们的面前就像个小文员，跟总监们在一起，他可是彻头彻尾的高层领导，他觉得没有必要在我们面前摆什么官架子。”
“果然，优秀的人尊重我们，并不是我们很优秀，而是他很有涵养。”林如烟油然多生了几分对刘云辉的钦佩之情。
研发黄总得到刘云辉只不过是林如烟躲避他的一个借后，派他们部门的小文员敲了几次林如烟的宿舍。林如烟下班后常躲进刘云辉的公寓里，那时的刘云辉把自己埋在书堆里，林如烟刚安静地上网，开了静音与大学同学天南地北的海聊。
终于有一日，林如烟发现她的生活里离不开刘云辉，她也像是刘云辉的灵魂，那时他们发现，他们在她躲避别人的纠缠中相爱了。结婚时，她没有告诉他关于她的真实身份，婚礼上她的家人没有一个人参加，他们是反对她的。
那天，祝福他们的，只有公司里的同事。研发总监灌了刘云辉很多酒，说他是林如烟的后盾，若是林如烟受了委曲，他定不会让刘云辉好过。
刘云辉的父母远在西北，他们也没有参加在福建的婚礼。刘云辉回到老家后，又办了一次婚礼，这才收到了源自家人的祝福。
看着期待着她回话的刘云辉，林如烟又喝了一口水：“我们两个都去履行职责了，家和你新注册的公司就没有人打理了，咱们往后分工明确吧，你主外，我主内。”
刘云辉舒心一笑，双手揽住林如烟的细腰：“公司的主要决策还是要靠你，你知道我做不了重大的决定，关键点有你我就放心了，当然，钱袋子你得给咱们看紧了。”
林如烟说：“穷得连个钱袋子都没有，哪里来的钱啊。”
刘云辉把林如烟搂得更紧了，闻着她头发里散发出来的香气：“会有的，一定会有的，相信我就是相信你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