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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柳是胭脂镇泾水村的姑娘，看到林如烟在手机上查看直播设备，变得十分热心，她给林如烟推荐了几款必备的设备，补光灯、直接云台、背景设计突出公司优势产品，手机支架用来拍摄视频，最好是微型高清摄像机，不过对于初创来说，做视频的关键还在于剪辑。
“电脑有吗？”杨柳问。
办公室和磅房是台式机，刘云辉和她用的是手提笔记本。杨柳听后直摇头：“不行，你们这硬件不行，做视频剪辑的电脑配置一定要高，尤其是有独立的显卡，这显卡也有三六九等的分别，按如今的行情，要组装一台高配置的电脑，也得要大几千块。”
决定了要做，钱多钱少已不是问题。听林如烟说只要配置好，预算可以不设限。杨柳瞪着她的大眼睛，有些出乎她的意外，当下加了林如烟的联系方式，说在设置参数上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她。
杨柳看上去像个推销业务员，她给林如烟介绍得太过于详细，这点让林如烟警惕起来，杨柳很快察觉到了这一点，解释道：“我不是搞推销的，在我的朋友当中有几个是咱们市里的网红，他们拍段子，做直播，平常闲聊时我听过那么几耳朵，他们是有团队的，你们有吗？”
林如烟说：“我看他们拍得很随意，手机拍摄后，上传发布即可，这还要什么团队啊？”
杨柳笑着，呀呀地叫着：“这可不行，你刷到的都是什么啊，你大抵看到了同城的那些短视频，一点画面感而没有，没有拍摄技术，后期没有一点加工，你们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才能看出其中的门道。”
一路上，杨柳讲了一路，她像个老师教导学生那样，林如烟听得仔细，不时地说出自己的困惑，杨柳一一作答。
大巴车到了县城，刘云辉在车站门口等候着林如烟。她遇到杨柳，像个多年未见的故友那般难舍难分。林如烟请杨柳上了车：“去柳树村经过泾水村，我们捎你一程。”
她说的路是另一条不常走的乡是小道，她和刘云辉去过那里，道路虽然用水泥硬化过，勉强能过一辆中巴车，若是碰到两车会车，靠近地头的那辆车只能寻到平地避让。杨柳说：“先去你们基地吧，我先瞧瞧你们那里，再给你们做个方案。”
杨柳的路子看来是跟客户磨炼出来的，张更新最近也不知道脑子抽了什么风，动不动向刘云辉要方案，只要刘云辉提出一个想法，他就要让他拿出可行性的方案，这可把刘云辉给愁坏了。
“你会做方案？”刘云辉双手扶着方向盘，问了坐在后排的杨柳。
“方案啊，一天也不知道做多少个，还有那个什么PPT，我一听头都大，让人更可气的是，我们那个老板什么都不给你交代，说要做什么方案，他说出口，立马就想要，我都不知道这个方案是做什么的，他到底想要什么样的方案，他从来不管那么多，其实我想啊，他自己就没有什么思路，全靠我们用脑子猜他的需要，猜客户的需求。”
抱怨起老板来，每个员工都有说不完的话，刘云辉耳朵里听着，心里想着不知加工场的那几个临工是背地里是怎么吐槽他的。嘴巴上笑着，暗自想要把杨柳这样的人才收到麾下，正好，他也像她的老板那样，什么概念也没有，他只要方案。
下了车，林如烟和刘云辉带着杨柳参观了麦草转运仓库，看了青贮打包加工场。在养殖场里，她在牛棚前驻足，樊艳丽家的小牛犊向她走过来，将头伸出围栏，舔她伸出去的手，她将脸凑上去，牛犊温顺地舔了两舌头。
林如烟拿出手机，抢拍到了温馨的一幕，说是人与自然的和谐相处，参加摄影大赛肯定能拿到奖项。刘云辉放大照片，看到牛舌头上拉着一条丝，连接着杨柳的脸和牛犊舌头。
“还真是啊。”杨柳惊讶地叫着，掏出背包里的纸巾，擦了擦脸。随后取出小镜子，补了补淡妆。收了镜子，理了理粉色的小帽子，继续夸起林如烟的拍照技术。
到磅房里，杨柳见到了樊艳丽，林如烟介绍说：“我们准备把她打造成我们的网红，你觉得怎么样？”杨柳站在樊艳丽的面前，双手拉着她的胳膊，从头打量到脚底，又让樊艳丽转了两圈，说了句不太正经的话：“身材还挺不错的。”
樊艳丽害羞起来，杨柳理理樊艳丽的头发：“是个美人胚子，不过脸皮还是薄了点。”
杨柳突然问樊艳丽：“害怕挨骂吗？”
“啊？”樊艳丽不解。
杨柳说：“想必你也去那些姑娘们的直播间里，网络上什么人都有，有打字或者发语音叫你老婆的，有骂你不要脸的，还有的，说得更是难听，你要是怕挨骂，或者你家里人不支持，这个网红你还是不行。”
“家里人？”
“就是你家男人。”
赵碎女站在门口说：“我们都没有男人，没有人管。”杨柳笑着：“那就是说你们是两头没有笼统的野驴了？”赵碎女急了：“你咋还骂人呢？”
看着樊艳丽面无表情，杨柳说：“樊艳丽还是有几分定力的，你只能做个厨师，网上骂人的多了去，比我的话难听得多，你肯定当不了网红。”
赵碎女不屑地翻着白眼，扭头边嗑着瓜子边走进厨房。
杨柳给樊艳丽做了临时直播间的布置，目前只有一张办公桌，一张转椅，其他的一片空白。杨柳给她讲什么地方放什么设备，背景要怎么布置。诸事交代完毕，林如烟请杨柳到灶上用餐，杨柳挑剔着说：“我刚才得罪了厨师，她带着怨气做饭，估计也没有给我做什么可口的饭菜，干什么事只有用心做才能有好的成果。”
刘云辉说：“这个杨老师多心了，她的表情都在脸上，心还是挺善良的，放心吧。”
坐在餐桌上，赵碎女端上饭菜，孜然牛肉、西红柿炒鸡蛋、蒜蓉青菜、青炖羊排，一大盆银耳红枣粥。主食有米饭和馒头，临工们坐在旁边的一桌，桌上的菜品和他们的一样。他们桌上的馒头是主食，在蒸锅里热过，正冒着热气。
等众人坐定，刘云辉请杨柳动筷：“尝尝我们赵大厨的手艺。”
“好吃，跟大饭店里原大厨还要好吃。”杨柳夸赞着，她不是违心地说些应付赵碎女的话，吃赵碎女的饭菜，不像饭店里那么多油多调味，平常的食堂，加上普通而单调的调味方式，与他们形成鲜明对比。
喝完粥，坐在办公室里稍作缓歇，杨柳背了包准备回家：“谢谢大家的热情款待，今天过得真是太有意义了。”她说的“有意义”，在刘云辉和林如烟看来是让她来参观了基础，切实做了一次指导老师。
林如烟起身：“那我也去送送杨老师。”
“如烟姐，别叫我什么老师，在你们面前，我还是个小学生，你们比我懂得还多，不敢再叫我老师了。”杨柳别扭起来，身子不自然地扭动着。
车子快到泾水村，刘云辉放慢了车速，他望了一眼林如烟。这两个姑娘话说得没完没了，刘云辉有几次想插话，却苦于找不到机会。林如烟察觉到刘云辉的异常，停下了与杨柳的交谈。
刘云辉终于开口了：“杨柳妹子，能再帮我一个忙吗？”
“刘大哥有事尽管说，回到家里我也是闲着，有事你开口说一句，我尽全力给你办。”她以为刘云辉给她说直播的事情，谁知刘云辉让她替他写份草料配送方案。
刚从苦海逃脱，又要跳入另一个苦海，杨柳心里暗自叫苦，嘴上笑着答应了。刘云辉说：“事情我们都做了一大办了，我们从省外运输来的麦草快要完成进度，还有些农户在麦草和青贮的选择上犹豫不定，等他们决定要什么饲草了，马上就能完成配送，在结算款项是，上面冷不丁要让我们补个配送协议，还给了一个附件清单，我们那边只能提供配送名册和明细，其它我们是两眼一抹黑，啥都不会。”
“那你把那些清单发给我看看吧，我来给你做。”
刘云辉把手机递给林如烟，林如烟伸出大拇指解了手机锁。杨柳问：“这是你手机还是刘大哥的。”
刘云辉说：“我们两个的手机都会相互解锁，夫妻之间嘛，这点信任还是有的，我们这个知道对方手机开锁密码的事情啊，从手机有这个功能开始就这样了，这手机锁屏是防止别人偷窥信息，夫妻间不存在。”
杨柳说：“手机如今是个人的私密空间，夫妻双方生怕对方知道自己的小秘密。”
林如烟说：“我们之间没有秘密而言，他不会把小三的电话偷改民客服号，再说了，他也没有小三。”杨柳开起玩笑来：“大哥有小三，肯定不会让你知道，让你知道了那还了得？”
车子里传出一阵笑声。刘云辉说：“生活就要学会知足，知足常乐。”杨柳说：“有时候从一个角度讲，知足就是停步不前，因循守旧，墨守成规，你想事业做大，就不能信奉知足常乐，得要创新，做一个事业的拓荒者，这样才能开辟一片新天地。”
林如烟佩服起来，短短的几个时辰，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姑娘几句话，道出了刘云辉的性格特征。林如烟说：“不如你也来加入到我们当中来吧，我们正缺少像你这样的人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