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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润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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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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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牧六盘》连载

第三十一章 开局就被官司缠身

为了防止加工场出现意外,刘云辉分批次组织了对农户的安全培训,梁生宝和刘长清负责加工场内的操作安全,场外的安全培训落在了刘云辉和林如烟的身上。几天下来,大家都累得有气无力。

刘三女人将刘云辉告上了县法院,法院在受理前到加工场了解情况,虽然说刘三死在了加工场门口,而且是他无照驾驶农用车,三轮车从他家玉米地开始侧翻,导致后脑撞击到地坎上的石头上,这才使他后脑受了重伤。三轮车到加工场基地,刘云辉曾要送他去医院,遭到拒绝。

从整个过程来说,刘云辉看上去没有责任,可是关键点在于,刘三是死在他家的加工场门口。法院在开庭前进行了两方的协调,法院的毕法官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她既没有偏向刘三女人,也没有偏向刘云辉,站在公平正义的角度,搬出法律条款,摆事关,讲证据,让刘三女人回去把刘三先下葬了再说。

刘三女人说:“家里没钱,卖了玉米的钱刘云辉还没有给我呢,说是等全部交售结束后统一发放呢,我家的收据都是刘三保管的,他如今去世了,也不知道刘云辉他们草场会不会黑我们的玉米钱。”

毕法官说:“这点你放心,该是你的他少一分也不行,不是你的,你就抢也没有用。”在毕法官的周旋下,刘云辉拿出一万块的丧葬费送到刘三女人,刘云辉说:“给你钱,是看到我和刘三小时候多少有些交情的份上,并不是说了亏了官司给你的赔偿。”

刘三下葬后,刘三女人带着孩子在法院门口蹲守,催着毕法官给他们提前开庭,毕法官把她们接进接待室里,倒了水,又是一番苦口婆心,说关键的责任不在刘云辉的草场,你再请法医认定,或者开庭,对于你来说都是不利的。

刘三女人哭泣着:“人死在了他家门口,他一点事也没有?”

毕法官对于刘三女人的无理取闹纠缠得无话可说,她想到了一个例子,说给刘三女人听:“这好比有个讨饭的乞丐到你家里来要饭,他本来也病着,结果还没有敲开你家的门,人就在你家门口死掉了,你说他的死跟你有关系吗?”

“当然……”刘三女人后面的“没关系”停下了,她想到这是毕法官在有意地引导她,心里暗自高兴没有说出后面的三个字,要不然自己就说不听了。刘三女人哭得更厉害了,不管毕法官怎么说,她只是一个劲地埋头大哭。

后来经多个部门出面调解,刘云辉赔偿刘三女人十万元,给他定了个次次要的责任,若分主次,主占七成错误,次要占三成,刘云辉和林如烟说什么也不认这三面的责任。

刘三女人扑到刘云辉的面前,不是毕法官拦着,她的手指必然会像利刃一样在刘云辉的脸上留下血痕:“人都死在了你家门口,你却说一点责任也没有。”

别说像刘三这样死在场门口的,就是死在车间里面的人,刘云辉在工厂里见到过好几起。宿舍对面有间网吧,有个员工下班后去网吧上网,回宿舍过马路时,被飞驰而过的卡车压得血肉模糊,那时黄总想赔那个员工一笔费用,无奈那个员工是借别人的身份证进的厂,真实的家庭在何地根本联系不到,黄总把那笔款项让财务另存,等联系到那个员工的家属后再付过去。

还有一起,一个新进厂的员工说是受不了车间里的高压工作,跳楼自杀未隧,落个了半身残疾。他的老乡到工厂里闹了几次事,后来查明是家庭感情出了问题,那个员工想不通,这才寻了短见,人在是员工宿舍区出的事,在医院里的花费,黄总前前后后支出了至少六十万。

刘云辉在家休假期间,工厂里有个女人不知得了什么病,被送进医院里,抢救了四五天,终是没有抢救过来,人去世了,那时黄总给员工买了五险,在上班期间发生的事故,参照工伤流程解决,好在有保险公司介入,黄总少了很多的麻烦事,事情终以圆满解决。

梁生宝安慰刘云辉说:“那就认了吧,算咱们倒霉,算了个次次要的责任,多少咱们给付了一部分钱,刘三生前是那个样子,家境不是很好,女人在村子里没有啥出路,还带着个娃娃,更是不容易。”

十万块钱转给刘三女人,他们家不再来加工场闹活。收了钱的第二天,刘三女人找到刘云辉和林如烟,在他们的临时休息室里,刘三女人朝着他们跪下去,林如烟忙扶起刘三女人,刘三女人哭着说:“你们小两口别怪嫂子,嫂子也是没有办法,家里的情况你们也知道呢,我得为我的两个孩子做点打算。”

昨天付钱时,刘云辉心里特别恨刘三女人,可是看到眼前的刘三女人时,他怎么也恨不起来,换位思考,这是在工厂打工时黄总经常给他们提到的一句话,如今换位,他能理解刘三女人的所做所为。

刘三女人的双腿弯曲着,哀求道:“嫂子还有件事想求你们,我实在是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刘三的女人不会养牛,两头黑牛拴在牛棚里饿得哞哞叫,她给牛添到槽里的麦草,它们一嘴也没有动,这种事情已经有两三天了。刘云辉动了恻隐之情,松口说:“那你就把牛再牵来吧,我们给你托管代养,还是那句话,采取自愿,你哪天想要把牛拉回去,做法还是原来的那样,我不占你便宜,但我也不能太亏。”

林如烟听说刘三的女人做的饭不错,一手的好茶饭,当下就决定让刘三女人到灶房里给梁西花帮忙。下午刘三女人搬进灶房的后间居住,她把衣襟下的存折拿给刘云辉:“你们如此对我,我之前真是太过意不去了,那十万块钱存在这个折子里,还给你们吧。”

刘云辉倒难为情起来,推辞着说:“嫂子,一码归一码,你那天说得也是对的,虽然刘三的过世跟我们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可毕竟是在我们加工场门口发生的事情,我们多少是要表示一下的。”

玉米收购加工历时四十天,终于结束了,刘云辉到集市上买了头黄牛,又宰了两只羊,刘三女人做了十桌宴席,加工场参与生产的临时工美餐一顿。宴席结束时,刘云辉走到宴会中心,他手里握着话筒说:“这段时间真是辛苦大家了,为了感谢大家,我媳妇加班给大家算了工钱,我到银行里取了现金,现在就发放给大家。”

余小虎等人被叫了名字,走到刘云辉的身边,刘云辉把写得他们名字的信封送到了他们的手里,众人们一起为他们鼓掌。回到席间,余小虎数着手里一沓纸币,八千块,高兴地将钱塞进信封,举着酒杯感谢刘云辉。

他们当中少的有六千块,多的在七千多一些,拿着钱,个个乐开了花,纷纷说还是给刘云辉做事有出路,有几个求到刘长清和梁生宝,让他们给刘云辉说说情,把他们也留在加工场里工作。

刘长清喝着酒,说:“你们哪个人干活出不出力,干活咋样,这一个多月我们都看到眼里呢,不过你们放心,我们这里要缺人手了,第一时间联系你们。”那些人又是对刘长清轮番敬着酒。

樊艳丽来得迟,工钱上比别人低一些,按工作天数算,她还比别人多两百块钱。她心里明白这是林如烟对她的特别关照,同在磅房里的人问起她收到多少工钱,她不敢按实说:“咱们都一样,一天两百块钱。”

刘三女人领了五千块,林如烟给她说明了:“四千块钱是她应得的工钱,剩下的一千块是对她做宴席的奖励。”刘三女人说什么也不收奖励给她的钱,说做饭是她的本份工作,饭做得好,大家都爱吃,她心里也高兴。

梁西花等了半天,也不见喊她上去领工钱,听到刘三女人拒绝着林如烟,略有生气地伸手去抓钱:“你不要给我,我白干了四十多天,一分钱的好处也没有。”刘三女人缩回手,把钱装进了衣袋里。

林如烟说:“咱们都没有,你,我爸,我生宝舅,云辉,还有我,都没有,这钱都在咱们家里的呢,想花了说一声,缺什么我们给你们买来就行,你们要钱都是多余的。”

梁西花斜眼撇着嘴,说道:“你们两口子真会算计,把自己的大和娘都算计到里面了,不过你们给我们不给还行,给你舅的可不能少,他还得养活你外公,你舅母时常在炕上病着,梁天尚小,他们得要生活啊。”

林如烟说:“那我问问我舅,我和云辉商量过了,给我舅分红,平时不开工钱,年底了算一下,挣多挣少,给我舅分一成的红利,你要是这样的话,我们得和我舅再议议,你抽空给我舅提一下,看他愿意采用哪种方式。”

梁西花问:“要是年底了收不到钱,像年前的草款那样亏了,那样你舅是不是就没有工钱了?”

“那是自然,咱们挣一百,给他分十块,挣一万,给他分一千,咱们要是一分钱没有挣到,反倒是亏了,他也不用赔钱,只不过是一年到头跟咱们白干呢。”

“那不行,”梁西花甩着脖子说,“不能让他光干活不拿钱,他的事我做主了,给他也开工钱,比余小虎的工钱还要再高一些。”

林如烟笑着说:“这个事你先别做主,等我们和我舅商量了之后再定,不管怎么说,协议还是要有的,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嘛。”

跟梁生宝商量后的结果,既没有按照梁西花所说的那样给他每月固定的钱,也没有像柳如烟说的那样给他年底分红,梁生宝主动承包了机械大耕作,按年给刘云辉支付设备租赁费用,他还主动提出明年要购置大型的玉米收割机,让刘云辉转流西山坡下连片的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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