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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艳丽正在展厅一角的直播台上的直播，来了两名穿着制服的男子，他们一进门就亮出身份：“我们是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接到消费者投诉，你们牛肉干产品里有异物。”
樊艳丽关了直播，叫展厅讲解员连忙给杨柳打了电话。监管员检查了展厅里的所有展品，并未发现异物，转头问樊艳丽：“你是这里的负责人吗？”樊艳丽大张着嘴，微微点了点头。
监管员从肩包里取出一袋牛肉干，透过包装上的透明塑料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有根寸长的头发丝。包装袋未被打开，这头发丝是包装前落入的。
杨柳从楼上跑下来，她经常到各部门办理业务，监管员见过杨柳，杨柳迎上去与他们握了握手，监管说要去车间里面检查卫生情况。又调看了微生物检测记录，这些都在可控的范围内。
到了生产车间，每个人都戴着防尘帽穿着防尘服，口罩手套防水卫生靴配备齐全，系着干净的围裙。从车间里走了一圈，监管员并没有发现异常情况，头发丝也不应该掉到产品包装袋里去。
“但实实在在的，我们在包装袋里发现了异物。”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按照相关处罚条款，给予购买者不低于两千元的精神赔偿。樊艳丽想跟监管员争论一番，包装没有打开，怎么对他产生损失了，他的损失在哪里，一根头发丝把他给吓到了？
杨柳陪着笑，认了罚，在裁定书上签了字，不过她答应当面要给消费者送去补偿款，监管员说：“这个就不用了，领取现金他们要给你们收条，还不如直接通过银行转账简单些，这样也会有他们收款的证据。”
事情已经出了，再查找那个举报者意义不在很大，刘云辉就是想知道，在如此严格的管控之下怎么还会有异物进入包装袋里。这个事件引起了众人的重视，刘云辉让杨柳按着包装上的生产日期严查当日的生产情况。
通过调取现场的录像，看到当天有个新进的员工，上班戴耳机时露出过一次头发，除此之外，并没有发现异常。这段模糊的视频不足以证明那根头发是从那个员工头上掉下来的，加工厂以上班时间佩戴耳机为由判那个员工违反操作规定。
车间里的管理更严格了，进入车间前除了首饰以外，手机手表等不得带进车间，每个操作间里安装了有线电话，联系通过电话或者班组长手里的对讲机。
加工厂多次开展了警示教育，重申食品安全的重要性。林如烟把此次教训当成反面教材，让更容易引进异物纠纷的体验店引以为戒，防范于未然。
有的员工认为头发丝这种小事不足为奇，谁家做饭锅碗里没有头发，农村的案板上飞满了苍蝇，人吃了照样生龙活虎，倒是越讲究干净卫生的人，却得了什么难以救治的癌症怪病。
这种观念的员工不在少数，林如烟听到有员工非议此事，找来一个领班的问她：“你觉得呢？”
领班说：“我也认为是平常的小事。”
林如烟说：“假如你不是咱们店里的领班，或者你去了别人的店里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发现你的碗里有苍蝇或者头发丝，你会怎么想？”
“肯定是恶心啊。”
“然后呢？”
“找店家理论，要求他们重新做一份或者要求赔偿。”
林如烟舒了一口气：“就是这样的道理，别人到咱们店里吃出异物，顾客要求赔偿属情理当中的事情。”
杨柳在跟监管员闲聊的时候，得知那包带有头发丝的产品是顾客在购物大厦的超市里发现的，杨柳随后去一趟购物大厦。超市经理见到杨柳笑着：“什么风把杨大美女给吹来了？”
杨柳先不入正题，了解着牛肉干和牛肉酱的销售情况，超市经理说：“好，好得不得了，早上摆上去的货，中午就去了一大半，下午又得补一次货，你看能不能给咱们多配些货，有好几次货供不上，六盘牛的架子空着，有人还以为上次那个事件上面强行下架了你们的产品呢。”
“说到上次的事件，虽然事情过去了，但我们还是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超市经理说：“我们在商品上架前，会对商品进行一次外观上的检查，就是看包装是否有破损，封口平不平整，不过这些对于咱们云牧六盘来说不是问题，你们在这方面做得挺不错，这样的包装不会出厂的。”
“那天我记得有人顾客在结完账后，她把商品装进自带的手提袋前，无意间看到了牛肉干里有头发丝，我们的导购员说给她换一包，那天我也在场，我说不行这包我们回收，给他再送两包牛肉干。那人当时也同意了，当导购员把三包牛肉干拿到她的面前时，她却反悔了，也不知是谁给她了说了句，投诉市场监督局会有两千块钱的赔偿。”
杨柳问：“能不能调出当天的监控？”
超市经理说：“我们的监管只能保留一个月的，超过一个月的存储会自动删除，不过事件被曝光后，我们特意保留了当时的情景。”他打开电脑，将一段视频传送到杨柳的手机里。
杨柳看着手机，发现在那个顾客正要将三包牛肉干装进手提袋时，有个熟悉的面孔靠近了那个顾客，随即那个顾客反悔，立马拨打了市监局的投诉电话。杨柳把那个熟悉的面孔放大，发现那人竟然是张强。
做为同行，张强自然想看到云牧六盘公司出丑闻，有段时间林如烟和刘云辉去福建林氏集团总部述职，张强造谣说是他们两个去了澳门旅游，在那里的赌场输了好多钱，这才让云牧六盘的资金链断裂。
正因有了张强和马平贵的传言，朱和平找过刘云辉谈过几次话，说了些莫名妙的言语，后来经过纪检部门的调查，他们去澳门根本是无中生有的事情。后来又传说刘云辉学着福建人的样儿，做起了六合彩的庄家，又把云牧六盘输得分文不剩。
上面又派人下来调查，根本是无中生有的事情，刘云辉追问是谁诬陷的他，上面以保护举报人隐私为由拒绝透露诬陷人的信息。
超市经理说：“张总的出现或许只是个意外，他或许并不知道那款商品是你们云牧六盘的。”杨柳说：“我们的包装辨识度很高，一眼就知道是我们的产品。”杨柳站起身说：“不过，说来说去，是我们的产品出现了问题，这点怪不得别人。”
杨柳转身离开经理室，超市经理喊住杨柳，红着脸问：“能不能给我个机会，晚上请你吃饭？”
杨柳噗嗤笑了：“怎么想约我？别想了，我的心被别人伤过了，从此再也容不下任何一个男人，做朋友还行，不过吃饭就算了，我可没有像你们那么多的闲工夫，真想为我好，那就好好卖我们的产品吧，过一段时间牛肉肠上线了，你可有得忙了。”
超市经理说：“你给云辉总说说，让我去接了你们的销售，或者区域总代理也行。”杨柳歪着头：“销售这方面我们有漂亮的樊经理呢，论美貌和口才，你能比得过她？”
超市经理摇摇头：“你那们什么时候把我们也收缩了吧？”
杨柳说：“别做梦了，我们没有那个打算，只想做好我们的牛肉。”
回到办公楼，林如烟问杨柳：“咱们跟农科院的那个生鲜牛肉保鲜技术有没有进展？”林如烟说：“成都有个商品订货会，如果保鲜技术能有突破，我想这次去成都，你们把生鲜牛肉一并带过去。”
这个问题把生鲜牛肉走出去卡得死死的，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农科院的实验室里给出的结论是从生鲜肉本身下手，加入防腐剂，从而达到保鲜的作用。这一点很快得到了林如烟和刘云辉的反对，在牛肉中添加任何的食品添加剂，就失去了六盘牛肉天然无公害不注水零添加的生态农产品。
研发的进度被卡在半道上，一点进展也没有。
从办公楼走出来，秋日的艳阳直射下来，照得林如烟睁不开眼，杨柳给她递过墨镜，林如烟摇手，她将手掌搭在眉间遮挡阳光，公路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遮阳伞。杨柳难为情地笑着：“我去让她搬走吧，在咱们大门口卖东西，影响咱们公司的形象呢。”
杨柳走过去，指指点点，那人开始慢吞吞地收着遮阳伞，杨柳复回到林如烟的身边。林如烟问：“那个阿姨是卖什么的？”
“香烟、麻辣条、水、冰棒雪糕什么的，都是平常见的东西，成本低，摆摊灵活，他之前在商业街那边，城市整治，她只能到咱们这里试试运气。”
林如烟望着那人的背影：“都挺不容易的，你问问他有没有兴趣到咱们食堂的便利店来，给她在那里寻个角落，卖卖零食什么的，咱们这里离县城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也该有咱们的自营超市了。”
杨柳跑过去跟那人将林如烟的话说了，那人刹住三轮车，从车箱里取了两个雪糕，弯着身子走到林如烟的面前，林如烟给那人付钱，那人说：“你给老婆子一口饭吃，我也没什么可请你的，这个雪糕是我的一从心意，请你们一定收下。”
杨柳接过雪糕，拆开包装纸，递给林如烟，拆了另一只，用舌头舔着：“真解暑。”
林如烟先是轻咬了一口雪糕，硬如冰块。她问那人：“你这雪糕还有多少？我全要了，中午到餐厅给每人发一份，也让他们尝尝降降温。”那人推来三轮车，一个白色的泡沫箱，揭开盖子，铺着一层棉垫，去了棉盖，里面装着半箱雪糕。
林如烟问：“就这么一只箱子，不怕在这大太阳下把雪糕晒化了？”
“不怕，我早晨冻够了，装进箱子里，到了晚上这雪糕仍旧是硬梆梆的，这棉被啊保温。”
那人的一句话，让林如烟毛塞顿开，脑子一闪，转头跑向了办公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