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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润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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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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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牧六盘》连载

第七十三章 “六个一”

老梁茶馆开业当天,镇长朱和平特意来道喜,一众镇干部喝了梁士杰给他们沏的八宝茶。喝毕茶,两个妇女做了一桌农家饭,蒸鸡是主打,荞事搅团、玉米窝窝头,水煮土豆、南瓜,这些做法都是梁士杰亲自教给他们的:“都是过去的饭菜,味道也是从前的那味。”

朱和平说:“除了蒸鸡,这是一桌忆苦思甜饭。”朱和平借此给大家讲了一堂微党课:“老梁家的牛棚改成了茶馆,他家的老房子还保持着原有的面貌,木门窗,土坯墙,从老家的堂屋到梁生宝新盖的砖瓦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述说着咱们农村发展的变迁,是咱们乡村振兴的一个缩影。”

梁生宝家原来装草的厦棚里,堆放着一些过去的农具,牛笼嘴、套绳、犁头,两种木犁,一种是木制的,另一种是铁制的,铡草的铡刀立在棚角,仔细看,一辆老式的自行车变得锈迹斑斑。

住在梁生宝崖下的人家,将一只装粮仓的“船仓”抬出来,打算砍了当柴烧:“不种粮食了,留这东西占地方。”朱和平站在崖背上喊着:“当柴烧就可惜了,留下来吧。”

“留下来占地方。”那家从厦房里搜出旧物件,什么暖瓶、果盘,小立柜乱扔在院子里,朱和平说:“砸了可惜,送给我吧。”

“镇长要,那就拉去吧,放在我们家里只能当柴烧。”那家人回应着朱和平。刘书记歪着嘴:“这些东西都过时了,用不上,镇长要它们干什么?”

朱和平说:“你先给我找个地方保管着,我过一段时间过来取。”

柳树的旁边是一组的碾麦场,它和二组的碾麦场隔着一条道。二组的碾麦场被刘云辉流转过去先做了饲草料转运中心,后来成了梁生宝专门停放农机的仓库。一组的碾麦场被人们当成了晒牛粪的场所,修建村级公路时,碾麦场被当成了石料存放场,水泥路修好后,仍有一大堆的石料堆放在一组的碾麦场里。

朱和平站在碾麦场边,一手扶着大柳树,一手叉着腰,他要在碾麦场上建立一个村史馆,给更多的人讲述柳树村蜕变的历史。他把想法说给刘云辉,刘云辉拍手叫好:“每个村子都有他的故事,应该建设这样的村史馆。”刘云辉承揽了村史馆的建设:“这是为家乡做事情,村史馆就由云牧六盘出资。”

旅游部门成立了大柳树风景区,旅游专线从县城到胭脂镇,连接到柳树村,温泉度假村以及生态林场,延伸到森林公园。朱和平说:“看了风景,在温泉放松放松,游客们正好饿了,柳树村的民宿既能吃喝又能住宿,咱们胭脂镇的旅游吃喝玩一条龙。”

在县城的加工厂有几个柳树村的职工,给刘云辉打了离职报告,理由是“回家开民家乐”,刘云辉问他们打算怎么开,他们的回答大同小异,把自己院子重新翻修,院子里铺地砖,房子盖成砖瓦的,土炕,菜单是经久不过的大盘鸡、蒸鸡,跳不出老梁茶馆的影子。

刘云辉说:“你们说得都差不了多少,同质化太严重,无形中给你们造成了竞争,不如你们好好研究研究,找出你们的特色,比如我外爷,他年纪长,打造出了养生茶,就冲着我外爷那白花花的胡须和寿命,这是他的活招牌,上了年纪的人更喜欢到我外爷的院子里喝喝茶,住一宿。”

林如烟说:“现在城里人到乡下旅游的人很多,根据不同人的需要,打造不同的民宿场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说:“我喜欢音乐,家里面放着吉它和手鼓,我可以把我们家打造成音乐民宿舍。”另一个说:“我家以前开过瓷窑,我可以教游客们亲手烧制一个陶器,比如茶罐茶壶,让他们在轻松的环境中体验一把陶艺。”

林如烟和刘云辉经过商议,成立了一个投资公司,给他的员工离职创业提供资金,根据他们自己的预算,云牧六盘以公司名义入股,第五年起从他们的经营利润中逐年收回投资,并且不计利息。

云牧六盘首先投资了音乐民宿和陶艺民宿舍,那两家离得近,是崖上崖下的关系,搭个云梯,两家可以互通。后来游客反映云梯太过于危险,刘云辉在原有云梯的基础上,增加了曲折的楼梯和直通的电梯,满足游客不同的需要。

开春过后,村史馆正式开业,第一位讲解员是梁士杰,他戴着草帽,拄着拐杖,声音哄亮,接待了来自各乡镇的第一书记。林公涵参观完村史馆后,在最后的一面墙上挂起了党旗,党员工在党旗前重温了一次入党誓词。

林公涵把柳树村的村史馆之行进行了升级,起名为“六个一”:“走一次变迁路,吃一口农家忆苦饭,重温一次入党誓词,唱一支红歌,听一堂党课,增强一次我们的信念。”

村史馆的门口立着一个巨大的牌子,上面写着:“用村史记录农村社会的伟大巨变,用汗水浇灌美丽乡村。”

樊艳丽理顺了省城的生鲜配送中心,与各大商场超市签订了供肉协议,回到柳树村,形象大变,波浪卷的新式发式,职业装显得人更加精神,她在省城学会了化妆,刚回到村庄时,人们还以为是刘云辉请来做宣传的大明星。

放眼全省,她是为数不多的大网红,一场直播能带来上百万的收入。樊艳丽接来女儿,暂时住在刘云辉的老宅里。柳树村掀起了房屋翻修的热潮,刘长清有好几次想要回家把房子翻修一下:“整个柳树村,就咱们家的屋子破旧,你这么大的老板当着,别人要是知道那是你大和你娘住的院子,别提有多丢人了。”

林如烟莞尔一笑:“那更不能翻修了,等以后旅游的人多了,咱们挂个‘刘云辉旧宅’的牌子,你们两老在门口收门票就能养活你们了。”刘云辉跟着打趣道:“那咱们得把墙院打厚打结实,我听说有游客到一些故居旧宅去,专门挖人家院墙上的土回家改风水。”

屋子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沈牧追着樊艳丽回到柳树村。杨柳果断拒绝了他,杨柳说:“我这辈子就没有打算结婚,也不会轻易爱上任何一个人,你就死了那份心吧。”沈牧在省城和樊艳丽一起共事,慢慢地对樊艳丽产生了爱慕之情,这次是追着回来向樊艳丽求婚的。

樊艳丽关了直播,坐在沙发上问沈牧:“你不会是看我是大网红,除了拿云牧六盘的销售分红,还有平台给我个人的收益,图我的钱才跟我一个带着孩子的寡妇求婚吧?”

沈牧说:“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图钱我早到省城里追那些富贵家庭的千金去了,我对你这些年可是真心的。”樊艳丽掏出一支烟,吸烟吐烟圈:“时间不早了,你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回云牧六盘开月会呢。”

沈牧不舍地出门,他休息的房间是刘长清之前住的堂屋,樊艳丽打开刘云辉和林如烟的房间,她的女儿已经在大床上呼呼大睡,她趴在床上,抬头看着床头上挂着刘云辉和林如烟的结婚照,泪水止不住地流出来。

抽泣声惊醒了女儿,小姑娘直盯着樊艳丽:“娘,你怎么了?”樊艳丽抹着泪:“没什么,早点睡吧,明天早晨我带你去见姥爷。”女儿问:“我们回胭脂镇,为什么不直接住在姥爷家?”

“你不喜欢住在云辉叔叔家吗?”

“喜欢,但这不是我们的家,我好像住在咱们家里,就像在省城一样,家里有你,有我。”

女儿的一番话,说得樊艳丽又是一阵哭泣。她抱着女儿哭了一阵,觉得累了,不久进入了梦乡。在梦里,她回到了十年前,那时她还是青涩的样子,刘云辉仍旧是帅气的小伙子,分头,头发遮耳,他朝着她笑着,说要娶她。她高兴地答应了,转眼间两人牵着手进入了新房里,刘云辉紧紧抱着她,她幸福地笑着。

听到院子外面腾地一声,紧接着是邻居家传来狗叫声。没过一会儿,隐隐约约听到沈牧的惨叫声,她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听,怎么半夜会听到沈牧的声音。她不禁有些好笑,这时她的女儿把她搂得更紧了,她回味着刚才做的梦,不禁又把自己逗乐了。

门外传来急救车的鸣笛,又传来警车那种尖锐的喇叭声。樊艳丽打开灯,跑出院子,院子里的路灯开着,她不知道是谁打开了院灯,她记得睡觉之前院灯是关闭的。

警察和医护人员进了堂屋,沈牧倒在血泊当中,医生上前按了脉:“人已经失去了意识,心跳缓慢。”沈牧被抬上了急救车,有一个警察跟着急救车去了医院。樊艳丽被吓得直哆嗦,警察问:“怎么回事?”

樊艳丽直摇头:“我也不知道,我睡在西边的屋子里。”

警察看到院子里安装了监控,打电话给刘云辉说是旧宅发生了命案,刘云辉吓得也不轻,连夜回到了柳树村,在手机上点开监控视频,有一个黑影翻墙进入,那个黑影发现了院子里安有监控摄像头,戴着帽子和口罩,根本分辨不清那人的相貌。

排查了村道出入口,没有发现那个黑衣人的踪影,他是怎么进入村子,又是为何要潜入刘云辉的旧宅,一时陷入迷雾当中。村子里谣言四起,有人说旧宅的风水不好,反对者说旧宅住了几代人了一点事都没有发生过,也有人说是刘云辉得罪了什么人,那人请了阴阳做法陷害刘家,那个姓沈的副经理自带煞气,这才让他遭了难。

警察找樊艳丽谈了几次话,樊艳丽吓得只是哭:“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下了播就去睡觉了,直到急救车和警车到来的鸣笛声,我才醒过来,我比你们更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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