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退了野猪的祸害,刘云辉和陈国强两人松了口气。夜里两人在宿舍里喝了几杯酒,赵碎女给他们卤的牛头肉,有嚼劲。酒喝到一半,梁生宝带着余小虎几个人走进屋子,又提了两件啤酒,一直喝到后半夜众人方才离开。
刘长清听说刘云辉在宿舍里喝得大醉,气不打一处来,骂骂咧咧:“把那个猫尿马尿有啥好喝的呢。”梁生宝是长辈,在胭脂镇有个风俗,长辈不能与晚辈同桌饮酒。
据说喝酒后常会乱了辈份,这个酒桌上的规矩也不知是从何年代传下来的。梁生宝进入宿舍时,刘云辉起身想离开,被陈国强劝住:“都什么年代了,还在乎那些。”
梁生宝见到酒迈不开腿,又听了陈国强的劝说,自然不在乎什么酒桌上的规矩。刘云辉被余小虎等下强行拉回酒桌,这事被刘长清知道后,自然会数落他们舅舅外甥坏了祖上的规矩。
刘长清骂完刘云辉,又骂着梁生宝,实在气不过,背着手从观音台的养殖场走下坡。刘长清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怒气,走了一路,骂了一路。停在川地里的玉米田边,无意间看到玉米地里杵着一根根直立的玉米杆子,玉米叶不知去向。
“偷叶贼,”刘长清脑子里嘣出一个念头,这年头庄户人家连玉米叶子也偷,真是社会越来越回到过去了,“连旧社会也不如。”
在地头坐了一会儿,刘长清感觉到的裤腿里有些发痒,像无数的小虫子爬在他的腿上一般,他把手伸进裤腿里,抓到的是软绵绵的一把东西,吓得跳起来,打着手电筒一望,脚下全部寸长的毛毛虫。
电亮打到玉米地里,玉米叶子不是被人偷割了去,而且满地的毛毛虫。他顾不得脚背和裤筒里爬满的虫子,快速向饲草转运中心的宿舍区跑去,跑了两步,拍拍脑门:“真是糊涂了,老了,老了。”
他连说了几声“老了”掏出手机,刘云辉的电话没人接,梁生宝见酒就醉,更是听不到手机的铃声。刘长清只好拨通了赵碎女的手机:“出事了,快去叫云辉和生宝他们。”
几个人喝得烂醉如泥,赵碎女拉了一把睡在地上的梁生宝,梁生宝“哇”地一声差点吐了赵碎女一身。她扔下梁生宝,用脚踢踢余小虎和李八五,两人比梁生宝睡得还要死。
刘云辉和陈国强两人躺在床上,一个搂着一个,像两条纠缠在一起的长蛇。赵碎女推开房间看到眼前的一幕,先是捂了眼睛,随后叫了声:“你们两个大男人抱在了一起。”
余小虎不知何时站在了赵碎女的身边,问道:“谁和谁抱在了一起?”
赵碎女使劲一脚踢开余小虎,余小虎迷迷糊糊,被她这一脚踢得趴在了院子里。赵碎女拉扯着两人,他们两个抱得太紧,难以分开,喊他们又不应,只能给刘长清打了电话。
刘长清骂着“马尿害人误事”,看看东方有些泛白,明亮的启明星挂在天空,远处传来公鸡的打鸣声,嘴里小声自语:“如烟应该醒了吧?”在原地转了几个圈,想了又想,还是拨通了林如烟的电话。
天刚放亮,林如烟开着车来到地头,李亮跳下车,看了玉米田里的毛毛虫:“这是玉米粘虫,以啃食叶子为主。”他没有走进田里,看到被啃食得只剩下茎杆的玉米光杆,像一根根插在田野里的木棍,整齐划一。
李亮的电话响了,是张更新打来的。张更新在电话里说,胭脂镇有好几户玉米种植户打来电话,说是玉米叶子被一种毛毛虫给啃成了光杆。李亮说他就在胭脂镇陈国强的玉米地边上,那种虫是玉米粘虫。
张更新从市农资公司调来了大量的杀虫剂,传统的手工喷酒药物速度太慢。董辉给刘云辉拖了台无人喷洒机,按着说明书,陈国强操纵着设备,无人机飞起来,落回原地,在药箱里兑了杀虫剂,不到半个小时,一川的玉米已施完药,玉米地里铺满了一层僵硬的毛毛虫。
有了无人机的加持,一个早晨整个胭脂镇全部的玉米地全部喷了药。刘长清坐在养殖场的宿舍里对梁生宝骂得没完没了,梁生宝被姐夫教训,像个听话的孩子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半晌打了个呵欠,他的脑子还晕乎乎地,沉浸在夜里的酒气当中,刘长清骂得什么,他根本没有往心里去。
刘长清骂完,梁西花接着骂,长姐如母,他也只能受着。刘云辉从玉米地里回来,听到刘长清正骂着梁生宝,转身上了越野车,让余小虎去喊了梁生宝:“去帮陈国强给其他人家喷药。”
余小虎没心没肺,刘云辉让他去喊,他没头没脑地冲进刘长清的房间。梁生宝应了一声,连忙溜出房间,余小虎可就惨了,又被刘长清两口子拉着教训了一通。
加工厂的生产车间到了装修进设备的阶段,林如烟和杨柳两个人跟进上有些难度,前来安装设备的工程师见接待和对接工作的是两个姑娘,自然散漫了许多,每天睡到九点多才到车间,整理工具,备料,还没有动工,到了午餐时间。前两天林如烟还会给他们管两餐,每餐上的都有地方的特色,后来见他们不上心,跟不上进度,两人到了饭点也不来车间,任由两个工程师自己对付。
按照购置协议,工程理师到现场安装设备是有时间限制的,并且至少要培训两名人员能够熟练操作设备。林如烟看他们两人也是出来打工的,按条款余心不忍。
刘云辉到车间看了进度,翻看了设备购置协议,当场打电话给供货商,要求他们在两天之内必须完成设备安装和调试,否则按协议约定,将推迟结清进度款,而且依他们的安装进度,刘云辉要求延长质保期至两年。
工程师还想用对付林如烟的方法对付刘云辉,刘云辉在东南的工厂里见过太多像他们那样消磨时间的安装技术员,他只付给协议规定时间内的差旅费,其余的由供应商自行解决。
供应商当时急了,打电话给设备安装工程师:“公司只报销你们规定时间内的差旅费,超过的部分你们两个自行承担。”他们找了各种理由回复,供应商不认账,刘云辉更是不认账。
杨柳给肉店新招了两个伙计。两人都是新手,去筯剔骨怕伤了自己,不敢动手,试了两天,实在培训不起来,便给他们发了工资叫他们走人。樊艳丽在肉店的一角直播着,她直播间里大多是外省人,本县城的粉丝少得可怜,更谈不上购买力。
马平贵和张强在云牧六盘对面租了两间屋子,开了两家牛肉店,两套人马,进肉的渠道较为统一,都是从马平贵的牧场里进的肉。销售的渠道无外乎县内消费和短途快送,较远距离的配送,他们也难以突破保鲜的难题。
加工厂有了进度,刘云辉开始考虑养殖场扩产的问题。有了加工厂,肉牛的出栏量再不像以前那样几头几头的出,而是成十上百头的出栏量,就他们养殖场的那一百多头牛,根本供应不了加工厂的需求。
马六七给他们提出新的建议,除了托管代养建档户的牛只以外,向胭脂镇或者全县收购不同阶段的牛犊。梁生宝说在一起混养,大牛吃得多,小牛挤不到牛槽边上去,混养肯定是不行。
陈国强提出分阶段圈养,即将不同年龄不同体质的牛犊分圈养殖,适应地调速不同的饲草料配比,以达到追肥的目的。课题一经提出,很快得到了董辉校长的支持,成立了课题攻关小组。
刘云辉打通了校企联合攻关的桥梁,省农科院对云牧六盘进行了实地考察,把云牧六盘确定为他们的研发基地,他们帮助刘云辉解决的课题是鲜牛肉长途运输保鲜技术。
林公涵在农科院的研发基地挂牌仪式上对于刘云辉校企联合的作法给予了肯定,他希望在这种新模式下,把高等院校的科技成果转化成为实实在在的生产力,他重申了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的论断。
离开云牧六盘养殖场前,林公涵鼓励刘云辉申报市农业产业化重点龙头企业,刘云辉笑着说:“有林县长的引荐,这个市重点企业我们是势在必得啊。”林公涵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我鼓励你们申报,可不是要给你们开后门,能不能被评为重点企业,是有一套严格的评定标准呢,只要你们达到了人家的那个评定标准,那才算呢,要是达不到标准,别说我,就是市里的重要领导,打招呼给评定小组也是没有用的。”
刘云辉忙说:“这怎么会给领导们添麻烦呢,我们严格按照评定标准执行,今年朝着市级重点企业奋进,争取明年进入省级重点。”
“这就对嘛,要有这个雄心壮志,如今你们跟各所高校合作搞研发,研发费用肯定也不低,在科研方面,我们有很多的资金支持,希望你们也能够争取争取,你们也别嫌上面拨付的资金少,多多少少也能减轻一点你们的经济压力。”
林如烟给林公涵送行,林公涵说:“企业做大了,凡事还是要少亲历亲为,适应的放权给下边的管理人员,这样更能激动他们的积极性和归属感。管理是门学问,里面的门道很多,在成长的过程中慢慢学习吧,边学习边实践,边实践边学习。”
他还问及林如烟和刘云辉入党的事情:“要积极地向组织靠拢,一滴水想要不枯竭,想要极大的发挥它的作用,那就要把自己融入到大海当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