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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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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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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墙上的山丹花》连载

第六十一章 巡田

这一日,常净正在僧房打坐,有沙弥进来请他到佛教会,说有要事相商。

常净来到佛教会,只见会长身边侍立一中年僧人,面目慈祥,仙风寿眉。

“常净大师,自来崇善寺后,一向可好?”会长客气话问了句。

常净并未在意,感激地说:“阿弥陀佛!承蒙会长不弃,多有打扰,感激不尽!”

就听会长话锋一转,说道:“就怕我这庙小,大师乃得道高僧,他日必有建树。只是,今日北流涧广福寺住持妙真师傅有事相求,我就想起了大师出身少林,正好可为他们解忧。”

其实,由于督军府多次来人,会长知道了常净出家前的情况,这可是一尊杀僧,留在跟前别连累了寺庙众僧人,不如悄悄打发他到僻远小寺安生。每个人都有趋利避害的心理,常净明白这层意思,也不说破。

这时,寿眉僧人向前半步,双手合掌施礼,“阿弥陀佛!广福寺住持妙真见过常净大师!”

常净急忙单手回礼,“阿弥陀佛!常净有礼了!不知住持有何吩咐?”

“说来惭愧!我们庙中有近百亩良田,所种的庄稼成熟时,常被临近一伙盗贼盗割抢收,寺中和尚无能,念经唱佛哪能扼制得住这帮匪人,只好来求佛教会帮忙。”妙真道出实情,常净听了,欣然答应:“贫僧在崇善寺挂单无所事事,借此机会到贵寺云游走访,幸甚之极!”

“那就辛苦大师帮我们巡田护秋。至于那班贼寇,尽量不要招惹,以免招来杀身之祸……”妙真千叮咛万嘱咐,也是为常净着想,他哪里会知道自己请来的是一尊杀僧,区区毛贼,哪能看在常净眼里。

常净含笑不语。

当督军府机要处秘书王国喜再次前来的时候,僧房已空。他一再打听常净去向,都摇头说不知所踪。就连会长也只说了一句:“来自来处,去往去所,知又如何,不知也罢!”

后来,龙池派人到广聚德查寻,得知狐步云已经把店面转手,人去院空。

常净来到广福寺后,每天参禅打坐,研修武学,却并不在公众场合练功,每到夜晚施展轻功外出,边巡田边练功。他和寺庙中的和尚相处倒也融洽。

转眼到了秋收时节,广福寺一百多亩庄稼散发出成熟的香味。

常净发现新近来寺中打短工的农民青眼四眉眼不善,斜眼看人,总是有意无意地来他住的僧院,就留上了心。

吃过午饭,青眼四悄悄溜出庙门,常净悄不做声暗暗尾随在后。青眼四在寺庙后的一株苍老的柳树下站定。殊不知,常净早已施展轻功藏身在柳树上。

过了一会儿,一个戴草帽的中年男人东瞅西瞧来到柳树下。

“打听到什么动静没有?”来人就问。

“我以为新来的巡田的是三头六臂了,哈哈,说出来笑死人,这和尚清瘦矮小,就你这功夫,一巴掌就把他拍死了。”青眼四满不在乎,连说带比划。

草帽男疑惑地问:“听人说他可是来自少林寺,人不可貌相,你可打听清楚了。”

青眼四鼻子里哼了一声,肯定地说:“我在寺中早晚开关寺门、打扫殿堂院落,什么杂事也做,他就在我眼皮底下进进出出,从不见他练过什么武功拳脚,晚上也从未让我开门出寺庙外面去巡田,就胆小鬼一个。和其他和尚没有什么两样,都一群怂蛋。”这话听得杀僧鼻子抽了抽,一片柳叶无声落下。

草帽男还是不放心,反复嘱咐:“你继续待在寺庙里,有什么风吹草动立马告诉我。”

两人又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各自散去。

常净等他们走远,这才飘然飞下柳树,从寺庙后窜墙而进。等青眼四进了寺庙,看见常净正在殿前打坐,又是轻蔑地一笑。

月光暗淡,暗流涌动。

常净和往常一样悄悄越墙而出,青眼四依旧没有发觉。

他一个旱地拔葱,扭身隐蔽到庄稼地中的一颗大树上,静静的蹲守等候。

半夜时分,就听得人声嘈杂,有赶马车的、有推小车的,近二十多人越来越近。

常净不急不躁,稳坐大树杈上。

这伙人如同收割自家的庄稼,各自分工,掰玉米棒子的掰棒子,剪高粱穗儿的剪高粱穗儿,动作熟练行动迅速。天快亮时,好大一片庄稼地已被扫荡一空。他们的马车、平车也快装满,众人陆续来到路上,准备返回。

然而,就在此时,常净大喝一声,从大树上飞身跳下。

那伙人被惊呆了。他们定睛一看,胆子便大了。有几个会些拳脚的便迎了上来。

他们嬉皮笑脸地说:“今年这庄稼长势喜人,你们和尚们吃不了,咱们分得吃上些哇咋的?”

他们嘴里说着,手里并不闲着,挥舞着镰刀向常净偷袭过来。要不是常净身手敏捷,非被废了不成。

暗夜里远远的也看不清身影,就听见两声尖叫,扑在前面的两人已倒在地上。后面的盗贼一窝蜂涌上来,常净指东打西,不费吹灰之力,这二十多人全跌趴在地,龇牙咧嘴。有头脑灵活眼明脚快的躲在庄稼地里没出来,绕道回去搬救兵。

常净口诵佛号:“阿弥陀佛!就这点能耐还出来偷抢庄稼?你们谁是领头的?站出来!”

众人都跪趴在地,连声求饶,都说不是。这时,远远跑来一伙人,就听见领头的叫喊:“你们这群惹祸的精,说不准你们出来就要来,你们不听劝,这下吃上头子了吧!”暗夜里,他并没有认出眼前的僧人就是以前屡次救他的狐喊,急忙道歉:“大师,对不起了!”

常净一听,耳熟,细端详,虽离别多年,但模样没有多变。他隐忍着胸中的怒火,就问:“你竟然当了土匪?王恩义!”他把“王恩义”三个字咬得咯嘣儿脆。

王恩义下意识地点点头,说:“王某不才,请大师指教。”顿了一下,他醒悟过来,纳闷地问:“大师,你,你,怎么认识我?”

“还记得义泉沟吗?”王恩义借着月光仔细端详,有心相认,却又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是?你怎么会……”

常净没时间和他叙旧,先解决眼前的事情。他说:“说来话长。今日不叙旧,先说公事。以往你们偷盗就不说了。今天,你们把这些偷割下的粮食全部送到寺庙就算完事儿,如果愿意,你们就给寺庙秋收帮工,来这里收割庄稼,然后根据你们的出工分给你们粮食作报酬,你看如何?”

王恩义却没有回答他,转过身激动地说:“大家伙听着,你们知道这位大师是谁吗?他就是我经常给大家讲的狐家二少爷,也是东北军里赫赫有名的杀神。当然,也是屡次救我的恩公。”说到此处,他停顿了片刻,等恢复了情绪,才说:“恩公说怎么合适,我们就怎么办。没有二话!”

常净朗声问:“各位好汉,怎么样?”

众人忙满口答应,常净对跪着的这伙人说道:“你们,都起来吧!”

一丝曙光已经在东方跳出了地平线,常净在前,王恩义在后催促,这些人浩浩荡荡将所割庄稼运送回寺庙。听到沙弥禀报土匪奔寺庙来了,可把做早课的住持妙真吓得不轻。

他急忙去找常净,却到处找不到,他顾不上埋怨这人靠不住,带着全寺的和尚拎着棍棒就来到了山门前。

恍惚中,他看到了打头的竟然是笑哈哈的常净,可把他们给高兴坏了。

卸车自有住持妙真安排,常净和王恩义来到僧房畅谈别后境况,他简单叙述了自己的过往,至于为何要出家,他也不想细说,只说一心痴迷武学。恩义说起别后,他们落户西山,虽然三晋在龙池的统治下还算太平,但是近几年闹饥荒,他们看不惯寺庙里的和尚不劳而获,便起了抢劫的念头。恩义会点拳棒,平常人缘也好,自然就成了挑头的人。

他们攀谈之中,常净突然想起了恩义也是汾州人,就问:“这些年,你可曾回老家?”

谈意正浓的王恩义心情就沉到了底,一提往事他心底里就十分堵。他这回倒是说了实话,“那年,我们一家外出逃荒,遇到乱兵,我就和爹娘走散了,他们还带着尚在襁褓的弟弟。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身在何方。不是我不想回到故乡,只是怕回乡听到的是不好的消息,还不如心里有个念想。”

听他这样说,常净就估摸王国喜找的哥哥就是王恩义,于是他说:“此言差矣。作为男人,必须学会面对,哪怕生离死别。你应该是三泉人吧?弟弟叫王国喜。”

王恩义一愣,“正是!恩人,你怎么会知道?”随即,他就明白,常净一定见过他弟弟了,着急地问:“国喜现在何处?”常净不急不忙,就把王国喜在督军府办事的情况说了一遍,但对他怎样救助只字未提。他说:“我这就修书一封,让你兄弟二人相聚。”

真是喜从天降啊,王恩义高兴得语无伦次:“真不知怎样感谢你才好。我对当年的事情非常歉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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