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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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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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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墙上的山丹花》连载

第八十七章 小米

小米对神秘的狐喊却充满了好奇,一路上叽叽喳喳问个不停。狐喊像个哑巴似的,一声不吭,只顾埋头赶路。“哼,木头!”小米撅着嘴巴很不满意,捡了块石子扔了过去,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狐喊一个趔趄,石子擦着狐喊头皮飞过去,砸在了一棵松树上,惊飞了树下的一窝野鸡,“嘎嘎嘎”地惊叫着扑棱着翅膀往山谷里栽了下去。

经过截岔鬼子的据点,战士们都是隐蔽前行。让小米难以相信的是,狐喊大大咧咧就走了过去,趁着伪军来搜查,也没看清他的动作,伪军就被缴了械,同时,狐喊抬手一枪,岗楼上还愣怔的鬼子脑门心上就是一个红点子,尸体“扑通”掉了下来。“都别动,谁动就送谁见阎王!”狐喊一边大喊一边朝着从据点里跑出来的鬼子开了枪,百发百中,一个个被狐喊打得脑浆迸裂,吓得伪军哆哆嗦嗦抱着头蹲在地上。小米还没醒过神,狐喊催促:“快走!”

看着小米拐进山沟,狐喊边打击反抗的鬼子,边捡起地上的三八大盖,这种步枪射击精度很高,而且射程超远,四百米之内弹道平直低伸,六百米还能保持足够的精度,甚至八百米之外还可以射杀集群目标,标尺射程更是高达两千四百米,简直就是变态,狐喊很喜欢。

不过在山林中近战,他倒是宁可信任他爷爷给他的那把打猎用的短刀,三八大盖这玩意儿实在是太长了,大半人高,到处都磕磕绊绊的。消灭了几个追击而来的鬼子,狐喊决定要想办法弄一支手枪,手枪在近距离作战中的作用也比这三八大盖强得多。而且,在东北时,他身上佩带着手枪,用顺手了。

一个上午的时间,狐喊带着小米仅仅走出了十里,他的心情也变得沉重了起来,因为在途中,路过的村庄都还冒着烟,街面上横躺着一具具老百姓的尸体,这些老百姓死得很惨,胸腹之间被刺了好几个窟窿,肠子都流了出来,鲜血染红了地面。

小米看着这样的场景,忍不住大哭了起来,跪在地上双手连连猛击地面,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因为这些老百姓她太熟悉了,后方医院的好多粮食就是他们送来的,尤其是鸡蛋和野兔,他们自己都舍不得吃,攒下了送给受伤的战士。可是现在,他们却惨遭鬼子的杀害。

这让狐喊自认为已经冷硬的心也随之抽搐了起来,看着趴在地上失声痛哭的小米,他拍了拍小米的肩膀,冷硬地说道:“哭个屁呀!哭有用吗?老乡能活过来吗?现在你要做的是活下去,并且想办法多杀几个鬼子,为他们报仇!我们还要赶路,起来快走!”

小米被骂了一顿之后,哽咽着收起了哭声,眼巴巴的望着狐喊说道:“帮我埋了这些老乡吧!求求你了!”

狐喊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他将老乡的尸体挨个搬到村内的狐神殿里,撕下狐神前的黄色布幔,盖在尸体上。“我们先把他们停在这儿吧,他们的家人回来会把他们安葬在祖坟的。你要随便找个地方埋了,让他们的家人到哪里找去?”小米扑闪着一双大眼睛盯着看起来有点不近人情的狐喊,还是有点不理解。“走了!”狐喊在狐神殿外催促。

接下来的行程中气氛变得沉默了许多,小米再也没心情碎嘴了,沉默的跟在狐喊背后,一步步艰难地前进着。

当他们穿过村庄,走到一片小树林的时候,狐喊忽然站住,蹲下身示意小米也蹲下。小米意识到狐喊可能发现了情况,于是赶紧就趴在了地上。

狐喊朝正紧张的抓着枪朝前观望的小米做了个手势,指了指旁边的厚厚的草丛,示意她躲在那边。小米毫不犹疑爬了过去,隐身在草丛中,端着枪,顺着狐喊矫捷的身影往前挪移。

原来一堵石墙前有个鬼子,靠着石墙,脑袋耷拉着,舌头伸出嘴外,脖子里有深深的勒痕,早已没了气息。裤子敞开着,裤腿上湿漉漉一片,看来是撒尿掉队了,被人勒死了。

虚惊一场!

太阳就要落山的时候,两个人终于闯过敌人的重重封锁,回到后方医院。狐喊却一口水没喝,转身就走了,小米的心里突然就有了种空落落的感觉。

斗争形势越来越严峻,红灯市场已经不能固定开展,工作团在狐喊的带领下,在平川各村庄今晚东庄、明晚西村这样展开活动。即使这样隐蔽,也会被长了狗鼻子似的鬼子察觉到。这天晚上,狐喊刚带着工作团的同志掩护民运队上了峁头梁脚下的石红沟,敌人就咬上来了。

敌人的机枪“嗒嗒”地响着,子弹落在脚边“噗噗”冒烟,尘土的气味混杂在硝烟中,令人难受。狐喊带着工作团的战士们快速躲闪到路边,寻找土坡、岩石隐蔽还击,倒架架往山坡上撤退,掩护民运队爬上峁头梁。神枪手也占领了有利地形,先瞄准敌人的机枪手射击。趁着机枪哑了的空儿,战士们迅速形成阻击战斗队形。鬼子驱赶着伪军扑了过来,黑压压一大片,战士们火力全开,打得伪军顾头不顾腚直往路边草丛里钻。一队鬼子呜哩哇啦地叫喊着冲了上来,子弹金贵啊,狐喊命令战士们上刺刀,迎着鬼子就冲了上去,狭窄的山路上展开了白刃战。

神枪手紧紧盯着那些伪军,只要敢做小动作的,帽子就被子弹掀飞了。谁不是爹娘生养的血肉之躯,何况好多伪军就是混饭吃,哪愿意冒死打仗。所以,一个个龟缩在路边的草丛中不敢露头。

鬼子个子不高,但一个个非常壮实,他们每做出一个刺杀动作,就会大喊一声,声音低沉而恐怖,像野兽的嚎叫。他们凭借着嚎叫来振奋士气,显示他们的“武士道”精神。

而工作团的战士只在早上喝了一碗煮了土豆的稀饭,再没吃点东西了,早饿得头晕眼花,有个战士端着步枪迎着鬼子的三八大盖一磕,他的手臂就隐隐发麻,步枪差点脱手,都说“人是铁来饭是钢”,这话一点也不假,饿着肚子用不出劲儿。他倒也机灵,就不再和鬼子硬碰硬,鬼子的刺刀捅来了,他就利用熟悉的地形躲闪,好几次鬼子的刺刀险些捅到了他的胸膛。他知道山坡上有好多洪水冲出的沟壑,这些沟壑被灌木丛覆盖着,从路上看不出来,他将鬼子一步步引到了沟壑边,他在灌木丛上借力弹跳,而鬼子没有防备,猛地扑过去,掉进沟里,这名战士迅速搬起路边的石头砸了下去,天太黑,沟底太暗,看不清楚,他一块一块往下砸,直到沟底传来鬼子的一声惨叫,这瘆人的叫声把拼刺刀的鬼子搞得心慌意乱,战士们趁机奋力拼杀。狐喊开了杀戒的大刀左右翻飞,一个个鬼子魂回东洋老家。

战斗结束后,伪军自觉地扔下枪械和干粮口袋抱头鼠窜而去,战士们迅速打扫完战场,赶紧转移,翻上了峁头梁,民运队躲在树林里看到了,就打手势。狐喊就命人警戒,让战士们就地隐蔽,稍作休息。再往前走,鬼子在南窑洼寺庙的庄子上新修了炮楼,战士们又饿又累,万一被敌人发现了,后果不可设想。必须让大家补充一点体力了。

一歇下来,有的战士这才觉得感到头顶上火辣辣地疼痛,一抹,满手都是鲜血,民运队的同志们帮着包扎伤口。有的战士从伪军的干粮口袋里掏出玉米炒面,分到大家手心里,一口一口掩着吃。从鬼子身上抢到的战利品就好多了,有罐头,战士们也分不清是猪肉的还是牛肉的,反正很香,吃一口浑身的骨头都酥了,每个战士分了一小片。这次缴获了不少,但是战士们舍不得吃,要送到后方医院去。

狐喊咽下一口炒面,饥饿感就被引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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