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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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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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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墙上的山丹花》连载

第六十五章 治理

常净跟他讲了很多,下午,狐天便老老实实跟在常净后面收拾庭院,把爷爷奶奶住过的里院也打扫得干干净净。然后,常净就去了庆山寺,狐天也跟着去了。法让虽已仙逝,但寺院外狐神殿被周围村庄做了办事处,有人维修,倒也不至于破败。

他清理了法让曾经住过的禅房,天已日暮,就对狐天说:“不早了,你回吧!”

“你呢?不回家?”狐天问。

“我是出家人,就在寺里歇息了。爹娘身体不好,你得回家伺候。”常净这样说,狐天才走了。

以后,常净便常在庆山寺和天林寺两头跑。

狐天开始听话了。他把经常和他混得那十几个人找来,跟村长商量,成立了治安队,他把狐林庄治理得非常好,再没有人到村里打架斗殴,也没有人到村里偷东西,狐林庄恢复了安宁。

狐笑和狐问并没有跟着爹娘回到龙山。狐问在省城师范学校上学,狐笑为工会活动而奔波。他们为了消除工人免受政治压迫、经济剥削的苦头,组织一次次工人运动。由于敌人的疯狂镇压,狐笑躲入龙池的军队中,“九一八”事变后,他随三晋子弟组成的35军,开赴抗日前线,在长城抗战,他们呼吁全国各方团结一致,同舟共济,群策群力,共同奋斗。他们打击了日寇的嚣张气焰。

1936年,日本帝国主义加紧侵略,亡国灭种威胁着全国各阶层人民。在此民族存亡的情况下,红军准备东征,唤醒百姓抗战的决心。

而龙池却以为红军是来跟他抢地盘的,要求各地成立防共保卫团。龙山县县长杨式毅被任命为城防司令兼防共保卫团副团长,他接到任命后,从县城到乡村,强迫十八至二十五岁的男丁都被编入团丁。然后,他从中选拔一千多名身强力壮的团丁编入战时战斗队,全副武装,朝夕练兵,准备迎击共产党所领导的、东渡抗日的中国工农红军。他们一边抓壮丁大练兵,一边组织人员大宣传,印发传单,强令各村在墙上书写诬蔑红军的标语、歌曲,大造舆论,教民众唱什么“共产党杀人如割草,无论贫富皆难逃”等歌曲,制造“洋鲜姜开花花,红军来了杀娃娃”等童谣,在社会上散布紧张空气,恫吓老百姓。本就寒冷的冬季,更显得日月暗淡,凄冷阴沉,人人自危,呈现出大“敌”当前的场面。

春节刚过,也不知是寒风料峭,还是童谣挤走了元宵,本是热闹的节日,却是灯火寥寥,商号店铺半开半闭,街道上冷冷清清,连走亲戚的也没有一个。城墙外边除南木厂一段外,挖了深宽各两丈的护城壕沟,吊桥一拽起来,除非插上翅膀往过飞。壕沟内埋好了削尖的木桩,但有人掉下去,岂有生还的道理。城墙上边新垒了不计其数的大小掩体。众多马车、牛车从磁窑河、步浑河河滩里拉运鹅卵石于城墙之上,便于让没有武器的老百姓拿它们砸向攻城的红军。四座城楼和角楼上都增加了警哨,并在城内最高建筑物武家闷楼和离相寺白塔上,增设了瞭望所。城垣四门由原来一个司阍增加为一班武警人员看守。除此以外,防共保卫团兴师动众,在县城西北步浑沟口塔儿坡上,修筑了防御炮台,和县城防御成犄角之势,互相照应。防御炮台冰凉的水泥将龙山的两大名景“卧虹烟柳”和“翠屏春色”也浇灌住了,它们似乎也怕“战祸”殃及自身,那一缕春色紧紧被严寒包裹着,在锤镐的叮当声中瑟瑟发抖。

城里的大富人家早已潜居省城,就连狐笑的爹娘也回到了广聚德,狐笑要给他们普及红军的知识,狐步云急忙捂住了他的嘴巴,“你想掉脑袋不是?”狐笑无可奈何,他要出门,却被老人死死拖住不放。龙山县的庶民百姓更是惶惶不安,不知这些吃人的“土匪”会不会放过他们。

红军已过黄河的消息传来,县长杨式毅下令,将各区村防共保卫团骨干人员集中县城,分驻文庙、玉皇庙、三义庙、圣母祠以及离相寺内,总部设于定香寺,起炊立灶,集中备战。龙山县城关大街小巷都可看到身着灰军装的防共保卫团官兵往来穿梭,络绎不绝于街头巷尾,慌慌张张地往城墙上运送武器弹药。城内人心更加惶惶,连最繁华的东关商号“天義恒”也关门停业了。

又过了几日,听说红军已经打到邻县凤城了,形势愈加紧张。四座城门,除东门尚留一线通行外,其余三座门全部关锁,并用沙袋堵塞。东关小西门、洪牌楼、北巷和南巷门均已封闭,一场大战迫在眉睫。这天傍晚,东门留的一线走道亦用沙袋堵死了。住在城关的居民百姓也紧关大门,居家不出。过了几日,红军十五军团的一部,从凤城经开阳镇,浩浩荡荡开向龙山。纷至沓来的红军部队,分别驻扎在县城边防村,侦察地形,封锁路口,同时传播革命火种。红军所到各村,刷写“抗日救国”的标语,大造革命舆论。他们驻扎在庙宇、社房院里,生火造饭,不进百姓家门。

狐天胆头大,他借口伯父伯母到了省城,广聚德的生意需要人照料,没想到刚下石壁沟口,就听人说红军来了,城里四门紧闭,城墙上都是黑洞洞的枪口,现在进城,就是跟阎王爷报道。回狐林庄吧,他还有点不愿意,他想凑凑热闹,便躲进了真武庙。他发现庙里看门的老头不知跑哪去了,就住进了耳房内。这天后半夜,他听见街面上有人走动,悄悄地穿好衣服,坐在炕沿上听动静。从绽开的窗户纸往外看,月光下,就发现对面墙上有锅底灰蘸着水写着的几条大标语,离得最近的木匠铺门口写的是“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这时,街上的脚步声越来越响,他们直奔真武庙来。狐天急忙躺下,还来不及躺进被窝里,门就被人推开了,从外面走进十大几个人来,他们身穿灰色军装,头戴有角灰布帽。他们虽瘦弱,却个个精神抖擞。狐天看他们全副武装,身背枪支,腰扎弹袋,羡慕不已。以前他也横行乡里,但没见过这阵势,盘腿坐在炕上小腿肚直打颤,说句话吧,下巴颌上的肌肉直抽抽。他指着炕沿结结巴巴地只是说:“快坐下!快坐下!”

“别怕,老乡,我们以为庙里没人,就直接进来了。这庙里还有空地方吗?我们借宿一晚。”狐天闻声望去, 是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在问他,再仔细看,地上站的都是些年轻人,一个个精神十足,看上去也不是人们传闻的那么可怕,他就放松了,说:“这一溜土炕还能睡十来个人,你们要不嫌弃的话,就和我挤一挤。看庙的人不在,我也是借宿的。”其中两人说什么,他听不懂,就指了指炕,说:“不早了,赶紧睡吧!”

“老乡,有水吗?”还是刚才那个年轻人问话,有点汾州口音,他能听懂。

狐天点点头,趿拉着鞋,马上烧水。这些红军拿出自带的干粮,就着开水吃了一顿,边吃边询问狐天。“这村里有大财主吗?有没有恶霸?”狐天摇摇头说:“我不是这个村的人,我也不清楚。”他们又问到龙山的杨式毅县长和防共保卫团等情况,也许是同龄的缘故,狐天和他们说得投缘,不像是坏人,就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尽可能告诉了他们。半夜临走时,他们说:“我们是共产党领导的工农红军,是抗日的军队,是保护老百姓的队伍,告诉大家不要怕!”他们一边说,一边把所带的水壶都装满,还掏出了烧水钱,狐天哪能要呢,推让了半天,他们放在了窗台上。出门时,还说了许多感谢话。

这时,枪声响了,他们就急急忙忙走了,激烈的枪声来自城西步浑村。天一亮,狐天把烧水钱放进了看庙人的被窝里,也远远跟着看热闹。

趁着夜色的掩护,步浑沟口塔儿坡上的防御炮台被红军攻下来了,攻打县城的指挥部就驻在了步浑村,司令部人员在天齐庙里召开了紧急会议,作了攻城的具体部署,一边派人送信敦促杨式毅起义,一边借取椽木绑扎爬城云梯。

黄昏以后,攻城部队紧张地投入攻城前的战斗准备,挖战壕,筑掩体,把工事从步浑层层推进,一直筑到县城北门外。下午,县长杨式毅在城墙上巡视,遥望红军磨刀霍霍,城外旌旗飘扬,他不知红军底细,焦急万状。正当他心神恍惚之际,忽有密信送来,他启封细看,不禁大吃一惊,霎时额头沁出斑斑冷汗。原来正是红军送来的,规劝他放下屠刀,一致对外,团结抗日。最后还警告他:愿爱国抗日,可张义旗;否则,城破处斩,格杀勿论!他犹豫不决,望着城外红军修筑工事,烦躁不已。恰在此时,龙池由省城发来十万火急电报:“固守城池,万勿为匪所骗,违则军法从事。”杨式毅一筹莫展,进退维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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