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日军已侵入龙山县城。因为进入县城,没遇到任何抵抗,这股日军表现出一副亲善的面孔,给小孩糖吃,暂时没有糟蹋老百姓。他们占领龙山县城后,四门紧闭,城里没有来得及撤退的国民党军队投降了鬼子,摇身一变,穿了一身黑皮,做了伪军。还有一些街面上的地痞流氓乘机也加入了伪军的队伍,为非作歹,无恶不作。老百姓恨透了这些穿黑皮的狗腿子,背地里都叫他们“黑狗子”。伪军日夜把守四门,日军白天配合巡逻,夜间便集中到几处高房院休息。南、北城门洞用沙土袋堵塞,西门每天早晚各开两个时辰,让农民去农田务农,只有东门整日开放,让过往行人出入。过往行人必须向日军岗哨恭恭敬敬行鞠躬礼,即便如此,日本鬼子一不顺心就拳打脚踢,头顶重物双膝跪地还算轻的,更有甚者,不论男女老少,给你脱得一丝不挂绑在城门口的拴马桩上,过往行人不忍目视,日本鬼子却像畜生一样哈哈大笑。
强盗的本性是掩盖不住的。
他们的暴行激起了人们的反抗。各种抗日武装以山区为依托,对龙山的日军不停地骚扰,这些游击虽然给鬼子的损失并不大,但是,鬼子惶惶不可终日,影响了士气。尤其是接连炮击公路上日军运输车辆,吓得不明底细的鬼子龟缩在县城里一动不敢动。
过了一段时日,他们侦查到边山一带就是少量国民党“败兵”在作祟,福田少佐暴跳如雷,下令对龙山县城北面的边山进行疯狂的扫荡。但是,那些抗日的组织早就避其锋芒躲藏起来了,哪里有那么容易找得到。然而,他们在梁岺发现了战机的残骸,现场早被破坏得一塌糊涂,最糟糕的是他们没有找到驾驶员。
鬼子急疯了,气急败坏地闯进了山圪梁上的隆尧村。他们把没有来得及逃出去的村民赶进一个土窑后,门窗泼上汽油,放火将人活活烧死。这些惨无人道的鬼子,没有什么事是他们做不出来的,遇到妇女就糟蹋,甚至糟蹋之后,会用刺刀挑开她们的肚子,拉出肠子挂在树上,惨状不堪入目,连乌鸦都侧目,躲得远远的。有一个年轻的媳妇抱着两岁的娃娃往山里跑,被鬼子的刺刀逼回来,小孩吓得哇哇直哭,没有人性的鬼子一把将孩子从她怀里夺走,朝着路边崖下的巨石摔下去,可怜的孩子,一下就没了声音,脑浆迸裂在石头上,凄惨无比。鬼子们围着年轻媳妇淫笑着,她疯了似的撕打着这些畜生,逮着地方张嘴就咬,可怜,她也被丧心病狂的鬼子刺死了。有的百姓躲在村外的山洞里,被鬼子搜出后全部杀害。他们还抢走了村中所有的粮食,那些运不走的,就掺上驴粪马屎,全部撒到山坡上。
他们把气都撒到了老百姓头上,而真正抗日的战士没抓到一个。
残阳拖着鬼影坠下了西山,山下跌圪洞的狐林庄里,狐天带着从隐蔽的山洞里钻出来的村民爬上山圪梁来救火,看到眼前的一幕,狐天圆睁双眼,一字一顿地说:“小鬼子,血债血偿,老子非宰光你们不可!”村里不时传来哀嚎声。山头上,一袭僧袍的常净正在为死难者念经超度。
谁知,鬼子竟然连佛门静修之地也不放过,福田借口天林寺有驻兵嫌疑,带着部队闯入卦宁山。他们用三门小钢炮对准了山门猛轰,残酷拷打手无寸铁的和尚。鬼子看到寺院中精美的礼器和佛像露出了贪婪的目光。他们公开抢劫寺院财物,书院、圣母庙、文星阁、大雄宝殿、僧舍等多处被洗劫一空。他们为了掩盖罪行,纵火焚烧寺院建筑。刹那间,浓烟滚滚,烈火冲天,书院前后院、圣母庙前院、僧舍全院、文星阁等二十余间古建厅堂楼舍在熊熊火焰中“噼里啪啦”地惨叫着,倒塌,千年古刹顿时遭受了一场空前浩劫。这伙强盗来到寺内最大最高的木结构古建筑毗卢阁纵火时,先把煤油泼在下层隔扇上,然后点燃,不料,火稍燃则熄,再点再灭,只烧了窗户纸,而木隔扇却总也点不着。点火的鬼子恼怒地把一壶煤油泼上去,再点,也仅仅把隔扇烧了个大洞,火慢慢熄了。
日军中有不少人是信仰佛教的,发生了这样的事他们就有些恐慌,跑到山门口向福田大佐报告。凶残的福田正将蘸上凉水的军刀刀背在住持妙香脖颈上拉拭,要他交出抗战军队的藏身之所。妙香全然不惧,他武功不弱,走山路步履如飞,人称“草上飞”。在鬼子来犯之前,有人劝他赶紧跑吧,他却坚持留下来。当冰凉的军刀从脖颈上轻轻滑过时,他说寺院僧人一心念佛,不问世事,佛门净地不会藏兵。但福田哪里会听,妙香便不予理睬,带领众僧席地打坐,闭眼合十诵经,任凭福田咆哮如雷。
福田正束手无策时,听到点火自熄的报告,不禁一愣,他也是一个佛教信徒,就向妙香问话。妙香这才睁开双眼,说:“天林寺是佛教圣地,千年古刹,自有神灵护佑,岂是你等能烧毁的。”福田看到妙香大义凛然,自觉理屈,便下令撤离。此后,日军倒也没有再来骚扰。
“悔不该不听常净的话,如今遭此浩劫!”妙香回眸远眺山中浓烟,一口热血喷出,双眼圆睁,气绝在地。
原来,常净来到天林寺以后,就劝妙香住持,天林寺周围都是松柏树林,万一点燃,会祸及寺院,他建议在寺院的门窗上多刷几遍纯碱,纯碱耐高温,点不着。妙香将信将疑,并未安排,倒是常净把毗卢阁里里外外刷了几遍,才保的今日安全。
众僧众安葬了住持,纷纷弃寺逃生。
福田怎么都不会想到,他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杀神常净本想一心念佛,却没想到鬼子如此残忍,真是比十八层地狱的小鬼都令人可恨。既然如此,就让贫僧超度你们吧!常净带着狐天下山了,狐步月一直叮咛狐天在乱世要听哥的话,走正道。兄弟二人说让他们放心,自己保重身体。看着哥俩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他心里忐忑不安。
下山后,常净安排了狐天的去处,他返回天林寺,收拾了一间没烧毁的朵殿,住了下来。幸亏僧众都已走了,他的行动少了许多羁绊。他虽不明目张胆的与鬼子周旋,但在暗地里经常袭扰敌人,搞得福田焦头烂额。
常净发挥出了他出家人的优势,借着化缘的幌子,将鬼子军营的布防摸得清清楚楚,在僻静处遇到落单的鬼子绝不放过,将武器藏在隐蔽的山洞里。
在文庙门口的老豆腐摊前,一身灰布僧袍的常净眼神一亮,蹲守了这么多天,仇人终于出来了。原来是清田,他和福田穿着一样的军官服,常净没见过本人,就认错了。他看到清田带着侍卫往下庙方向走去,就站起身来。这和尚也不晓得躲鬼子远点,慌慌张张就跑进鬼子堆里,常净长得瘦小,鬼子根本不理会这个“小和尚”。当常净和清田擦肩而过之时,突然将僧袍里藏着的长刃往出一捅,斜斜插进清田的胸部,随即用力拔出,动作一气呵成,也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稳、准、狠!
鬼子军营门口在外人看起来是个凶险之地,但常净知道,正是因为鬼子也是这个想法,他们才放松了警惕。清田只觉肋下一疼,往前走了几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仰面躺倒在地。侍卫们懵了,没发现什么异样啊,这长官肋下血“汩汩”地流个不停是啥意思?趁着他们一愣神的机会,常净早就消失于无形了。
后来,常净才知道自己杀错了人,但他一点不后悔,只要是拿着武器踏上中国土地为非作歹的,就没有一个不该死。
他像幽灵般出没在县城里,他的对手是一个极其残忍的大魔头。福田为了消除新兵的恐惧心理,训练时,往往拿老百姓当活靶子练。他一旦抓到老百姓,不管男女老少,直接绑树上,让新兵打靶或者练刺刀,老百姓是对他恨之入骨。
他暗中打探,发现福田每天早上都是日出时从住处到训练场。常净决定潜伏在这段路上。不过福田守比较狡猾,他接受清田被刺杀的教训,平常外出总是带着一群侍卫,他从不走在前面,而是混在侍卫群里。这人也不像清田一样接近老百姓。这样常净就难以近距离下手,所以他决定远距离狙杀。
枪支的问题好解决,鬼子的兵营就是他的军火库,只是狙击枪比较难搞,就一般的步枪凑合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