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
李靖水的头像

李靖水

网站用户

小说
202606/23
分享
《土墙上的山丹花》连载

第一百章 真赖

他们想要放人,但良民证在队长手里呢。只见礼帽瞟了一眼大胡子,看着良民证上的相片不住地冷笑,将眼光又移到大胡子脸上问:“你认错人了吧,你叫我啥?”大胡子吓得双腿发抖,连忙双手作揖说:“弓队长,弓队长。”他指着良民证上的相片解释:“那上面的照相是去年的,今年发良民证,没钱照了,我就把旧的剥下来,将就地贴上了……”他话还没说完,礼帽扫了他一眼,就破口大骂:“混蛋!你这是目无王法,成心捣乱。谁知道你是不是八路化妆进镇里搞破坏。带走!”

“弓队长,冤枉啊。他们不认识我老汉,你还能说这样的话,咱们一个街上住的,你娘做寿我去过你府上,你娶小姨太大伙儿给你份子钱,你说要乔迁……”看来大胡子想以邻家伴舍的情面打动礼帽,没想到礼帽眼睛一瞪,伸手揪住老汉的大胡子:“你别说那些没用的,谁让你留了长发,谁让你留着鸡巴毛?”

那大胡子也火了,“三不愣,你不要仗势欺人,远亲还不如近邻了,谁家没有个用人帮衬的时候。老人的话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咱们走着瞧!”这礼帽潇洒地一扬手,说:“好,好,说得很好!”捩过脸来对目瞪口呆的伪军说:“记住,以后凡遇上这号捣乱份子,都给我抓起来。”看到伪军还一动不动,礼帽又加了一句:“先押到队部,听候处理。”伪军们骂骂咧咧像牵羊似的揪上大胡子走了。礼帽转身又进了那家门面不错的酒家。

冯宇看得冒火,不由得骂出了声:“妈的,不出芽的谷子——坏种!”视线从窗外移回来说:“这个三不楞真赖,看到邻家伴舍不说不给作证,反而要欺侮,真不是人。”正上菜的店小二看到周围没人,悄声说:“受欺侮?抓进警备队,不花大钱,休想出来。”冯宇瞪眼了,问:“就这点事儿,还得花钱?”

“花得少了,也出不来。”店小二瞅了眼外边,又说:“你想,三不愣是甚人?杀人不眨眼的魔鬼。心里一不痛快,就举刀杀人。也不知道逮住了什么人,捆在木桩上让日本人练刺刀,那叫个惨。这还不算,尸首都要让狼狗啃了。你说老百姓哪个不害怕?就是卖房典地,倾家荡产也得赶快赎人。”听狐林庄的乡亲说,狐家的长子狐笑就是被三不愣带着小鬼子害死的,被抓的九个战士就是被他们练了刺刀。想到此处,侯常辉的心里就是一沉,他在为大胡子担心。

早上听狐天讲述敌情,讲到三不愣时说,三不愣杀人如割草,侯常辉还有点不信。

冯宇一边吃面一边小声给侯常辉讲他在双家山据点听到的事。双家山距离开阳不远,平日里伪军们在一起吹牛瞎谝时他也听了不少。去年夏天日军扫荡,进了山里没有找到工卫旅,竟然抓回不少教员,三不愣为了表现效忠皇军,竟然丧尽天良地说:“这些教书的,成天给学生灌输抗日思想,一个也不能放掉,统统的该杀。”

三不愣把这些教员押到文峪河畔,和一个日军小队长比赛,看谁杀得快杀得利索。他抡起明晃晃的东洋刀,清澈的河水里蘸了蘸,跟日军小队长比划了个手势,一口气就砍下十三个髑髅,连日军小队长也看得呆了,伸出大拇指,“哟西哟西”地直夸奖。这家伙却恬不知耻,一个劲儿夸是东洋刀锋利。

“真是该死!”听到此处,侯常辉忍不住骂了句。这店里生意惨淡,店小二闲得无聊,看他俩聊的热闹,忍不住也凑到跟前,又讲了一段事。早几天,镇里有个愣头青,在三不愣开的赌场推牌九,输了他妈买棺材的钱不算,还欠了不少赌债,人家扭着他上门向他妈要钱,他妈不给,赌场的人竟然把老人家打得鼻青脸肿。邻居看不愤,上前说了两句,三不愣挽起袖子说:“让你多管闲事。”照着邻居当胸便是一拳。邻居的儿子比较冲,一跳三尺高,扑过来就要打三不愣,三不愣阴森森一笑,掏出手枪就把那后生给毙了。店小二说此人杀人成性,看谁不顺眼就开枪,只要惹着了他,天王爷老子也不认,三亲六故也扯淡。因而老百姓都怕他,连三岁的孩子哭闹时,当妈的一说:“三不愣来了。”吓得孩子立即闭上嘴不敢哭了。

看来这家伙吃了木炭——心肠全黑了,侯常辉恨得心里都发了芽,等逮着了机会,非把这家伙千刀万剐了不可。他向窗外狠狠地扫了一眼不远的酒家,坐下半天不开口。冯宇就问:“想不到咱们镇里戒备的这么严密,检查的这样仔细。为啥这几日那文峪河里有船只往来,早几日河面上可啥也不见。”店小二鼻子里哼了一声,“还不是给三不愣运送他们强制征收的粮食,怕是一两天就送完了。”

侯常辉一听就有了主意。这时,店主家凶着个脸从柜台上走过来,训小二:“胆子肥了你,赶快帮厨去!”小二圪悻悻走了,还不忘回头压低声音说了句:“我看你们也是头次来镇里,出去得留神,免得给……”店家抓起肩上搭的毛巾作势要打,小二慌忙跑了。店家刚要开口说啥,一眼瞧见门外走进一人,收住话不往下说了,盯着桌子上的梅红纸瞅了一眼,回头招呼客人。

付了账,二人在街上又观察了一番,了解的也差不多了,他们就一前一后朝东堡门走去。从这个门一出去就是双家山,他们顺便看看那个据点的情况。走到堡门口,冯宇就被酒气熏天的三不愣给拦住了。

三不愣看着良民证上的相片不住地打量他的相貌,哼着鼻子问:“啥时领的?”冯宇装出一副笑脸回答:“前些天刚领的。”三不愣的目光里露出宰肥羊的神情,又问:“以前的呢?”冯宇避开他严厉的目光若无其事地说:“丢了。这是补领的。”

“你没啦把髑髅蛋子丢了?”三不愣阴阳怪气地说,冯宇也不反驳,傻乎乎地笑着。这时,侯常辉从伪军手里接过良民证刚走了过去,被三不愣看到了,朝着他就喊:“站住!”

侯常辉吃了一惊,连忙转回身笑着问:“长官,还检查啥?”

“过来。你是做甚的?”三不愣像个凶神一样质问。冯宇见状一扭身,刚好挡在了侯常辉身前,“怨俺粗心,”他装出一副老实巴脚的模样说:“以后不敢再丢了,长官,我晓得了,这是我的命根子,有了它就能证明我是良民,就能出城。”三不愣却把他扒拉开了,冯宇趁三不愣注意力分散就从他手里接过良民证,急不可耐地往外就走。三不愣看他穿戴穷酸,晓得也榨不出多少油水,就不待搭理了。

侯常辉却被叫住了,两个伪军拦住了他的路。他本想说自己是种地的,低头一看自已的穿戴,立即点头哈腰笑眯眯地说:“做点小本生意。”三不愣哼着鼻子说:“做甚的买卖?”

“杂货,甚能赚钱,就倒贩甚。”侯常辉一点也不慌张。

三不愣斜眼瞟了他一眼,上前摸了摸搭在肩上的捎马子问:“你的钱呢?”

“俺今天是看行情来的,没带钱。”侯常辉镇定自若地回答。

“你的良民证!”侯常辉掏出来双手呈上去。

“你的良民证有问题。”侯常辉一听他就是诈唬了,“有甚的问题?”他蛮认真地说:“你不信?问问我们村长去。”

三不愣扬了扬手里的证件,喝问道:“问甚?你的良民证是假的。”

“假的?”侯常辉瞧了一眼转过身的三不愣,转到他身前笑嘻嘻地说:“我早几天刚从村公所换领的,哪能是假的?”

“老子说假的就是假的。”经三不愣这么一诈唬,周围的人都扭头看他。守门的日军士兵马上就把枪口对准了他,牵狗的绳子一松,那条吃人的大狼狗“嗖”地扑了过来,红猩猩的舌头吐得老长,吓得侯常辉双手抱住了肩头,哪还敢动?日军士兵牵住狗问:“你的,老实讲,假良民证的,哪里来的?”

“是我们村长发的啊,哪能假了?”侯常辉盯着一步远的大狼狗回答道。

“你的说谎的,喂狗。”那大狼狗似乎能听懂人话似的,挣着脖子上的皮带,跳了起来。

侯常辉手指天空赌咒:“我要是说了谎,天打五雷轰。”没错,他们的良民证都是狐林庄村公所办的,一点假都没有。

那日军士兵听不懂,皱着眉头沉吟,这时,人群中挤进一个带着日军士兵帽的中国人来,正是高翻译,他连忙叽里咕噜地用日语解释:“他说,如果他瞎说了,雷电会劈死他。”

那日军士兵点了点头,突然瞪起眼珠子问:“谁的,和你一个村?” 

本文连载章节
我也说几句0条评论
请先登录才能发表评论! [登录] [我要成为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