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不多久,就听到有人在敲阳台的门。梦星萝就大声地问了一句:“是谁呀?”
“镖师,我是张管家。”
梦星萝就与妻子分开,妻子整理好自己的衣裳,接着又帮丈夫整理了一下,轻声说:“我去陪宝儿了。”
星萝点了点头,他看着妻子进入卧室,才走到阳台门边,打开门问:“有什么事吗?”
“镖师,来了一个戴面具的人,他说想跟您谈一谈有关大公子的事情。”
“哦?”梦星萝暗中惊喜,“快去请他进来!”
“他已经在会客厅等候了。”
“好极了,那我们马上过去!走吧!”
梦星萝和张管家来到一楼会客厅,可当星萝看到来访的人戴着面具,心中不免有些起疑。那个人站立的地方已经湿了一大片,他的斗笠和蓑衣都在滴水。星萝就对管家说:“你先出去吧!”
“是!”张管家走出去,顺手将会客厅的门关上了。
梦星萝上前一步,拱手行礼,问:“敢问大侠是哪一路的江湖好汉?深夜冒雨前来,请恕我没有及时相迎!”
“梦镖师客气了!”那人说着话,同时拿出一块紫金令牌,展示在梦星萝的眼前,“你应该认得这块令牌吧?”
梦星萝看到令牌,顿时暗自惊疑:“怎么你也有紫金令牌?难道你也是……”
“不错,我也是紫金护法。而且,我就是第十三号!”
“第十三号?”
“对啊!我听说,公孙武圣曾经来这里找过你,是不是真的?”
梦星萝犹豫了片刻:“是的,确实找过!不知你问起他是何缘故?”
“因为我也在寻找他,所以就来这里问问你。”
“哦?可是他只来过一次,而且走的时候也没有告诉我行踪。因此,我现在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了。”
“你不知道也没关系!”
“我听张管家说,您有我大儿子的消息……”
“我现在还不能确定,我只是发现了你家大公子的一点线索;而这个线索跟一个人似乎有些相关。”
“是谁?”
“就是前几天找你托镖的那个女人。”
“她?”
“没错!她的这一趟镖给出的价钱很高,不知梦镖师何故要拒绝呢?”
梦星萝来回走了几步,说:“她托的是人镖,想让我护送她本人到虞渊都城去!这个小镇距离虞渊有数千里之遥,路途艰险,我担心不能顺利抵达,所以就没有答应。”
“都说梦镖师不会轻易去做冒险的事情,今天看起来,事实果真如此呀!你的镖局声名远播,从未有过失手的记录;所以那个女人才会不惜高价请你护送。”
“她给出的价钱,的确非常高。可我并不知晓她的身份来历,也不清楚她如此托镖的真实目的。所以,她出的价钱越高,我就越是不敢接。”
“你是一个十分谨慎的人。不过,按照江湖规矩,押镖只问行程,不问缘由。你只需要知道从哪里出发,去到哪个目的地就够了;有时候甚至还不可以询问所押的是何物,这其中的缘故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话虽如此,可是接不接镖,我们还是可以自由选择的。”
“我劝你最好把这趟镖接下来,只要你把她安全地护送到目的地,或许就能够从她那里知道你大儿子的一些消息。”
梦星萝沉思了一会儿,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些情况的呢?”
“因为我是第十三号!”
“哦?可是我已经拒绝了她,或许她转身就会去找另外一家镖局。”
“我想,你梦镖师都不敢接的镖,就再没有其他镖局敢接了。她过几天肯定还要找你,而且会提高价钱。我希望你不要再次拒绝!”
“好吧!倘若真的如你刚才所讲,我就会亲自押镖,确保她平安抵达虞渊都城。”
柳逍遥听到这儿,就忍不住发问:“您讲的这个托镖的女人,她是不是神山派的叛徒呀?”
梦星萝看着逍遥女王,说:“正是!原来逍遥女王知道这个事情啊!”
“这也是你徒弟肖天笑告诉我的。”逍遥停顿了片刻,“那个可耻的叛徒盗取了神山派的镇派之宝,就想逃到虞渊去投靠那个所谓的酋长。我听天笑讲,你们那次押镖,在中途被一个叫冷秋魂的面具杀手拦截;之后,冷秋魂杀死了那个叛徒女人,并且从她身上拿走了九星联珠。”
“一点儿没错!那个叛徒在临死之前喊出了杀手的名字,这就等于把他出卖了。可是尽管如此,我依然不知道冷秋魂是谁,因为他当时一直戴着戏曲面具。而他的面具就跟第十三号的面具完全相同,从这里可以推断出,他和第十三号可能都是属于同一个组织的,或许他们都是直接听命于那个假酋长。”
东方竹说:“这样看来,神山派的九星联珠就落在冷秋魂的手中了。九星联珠应该是假酋长想要得到的宝物,那么冷秋魂到底有没有把这个宝物交给假酋长?还有,为了确保顺利得到九星联珠,第十三号最可靠的做法,应该是直接带走宝物,他完全有能力得到九星联珠。但是他为什么没有这样做?而要通过江湖镖局来托运呢?”
梦星萝说:“我也觉得,第十三号来找我,从表面上看是让我护送一个女人,而实际上,却只是为了让我护送九星联珠。至于十三号本人为什么不亲自护送宝物,这恐怕除了他自己,谁也无法解释清楚。唉!那是我押镖生涯第一次遭遇失败,也是我人生当中的最后一次押镖。”他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当时,冷秋魂还给了我一本密杀令,让我替酋长去杀人。但是我并不想那样做,因为我感觉,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阴谋的漩涡,所以就采取了消极配合的态度。也正是由于这样,他们对我的不作为非常恼怒,就接连派出众多杀手屠杀江湖镖局的人,甚至还扬言要对我的家人下毒手,以此逼我就范。”说到此处,他沉重了叹息了一声。
柳逍遥和东方竹都清楚事情的结局,也只能保持沉默表示哀悼。
梦星萝来回踱了好几步,接着说:“他们杀了我的妻子柔柔,也杀了我的小儿子宝儿。那天,我得到消息赶回去的时候,都已经来不及救他们了。当时,我只救下了一个丫头,她叫鲁云雀。后来我把她带到神山天池,让她拜圣母掌门秦中慧为师……”
神山天池,圣母神仙殿。
梦星萝带着鲁云雀来到神仙殿的南大门,被两个守门的女护卫拦住了。
其中一个跳上前来,大声询问:“你们是谁?到这里来做什么?”
梦星萝就拱手行礼,微笑着说:“我是寻仙园江湖镖局的梦星萝。我今日上山拜会圣母掌门,有重要的事情求见;还望女侠替我传达一声,不胜感激!”
“哦?那么,你旁边的这位姑娘又是谁呢?”
“她是我家的一个丫环。”
女护卫又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然后扭头对另外一个女护卫说:“春瑶,你去里边跟师父禀报一声,我到这里守着!”
楚春瑶答应着说:“好的,龙护法,我这就去!”
春瑶进了神仙殿,龙香草又看着鲁云雀,问:“这位姑娘叫什么名字呢?”
梦星萝看着云雀微笑,云雀也就很大方地回答:“我的名字叫鲁云雀。”
“原来你叫鲁云雀呀?这名字还挺好听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是不是想来拜圣母为师呢?”
鲁云雀看了一眼梦星萝,星萝笑了一下,说:“女侠,你猜对了!若是秦掌门愿意收下她,那么从今往后,你们就是师姐师妹了。你如此冰雪聪明,可要好好带一带你的这位小师妹啊!”
“那是当然!”
正说话的功夫,楚春瑶出来了,她靠近龙香草小声地说:“师姐,师父让您带着他们两个人去临渊阁。”
“好的!”龙香草答应一声,又对着梦星萝和鲁云雀微笑,“你们跟我来吧!”
于是,三个人一起踏进了南大门,他们穿过花园路,来到临渊阁,直接就上了二楼;却没有看见秦中慧。
梦星萝正在疑惑之时,龙香草说:“请你们稍等片刻,圣母掌门很快就会过来。我现在要回到我自己的岗位上去了,所以不能继续陪两位;真是不好意思,还请见谅!”
梦星萝说:“好的,没有关系!女侠先去忙吧,我们就在这里等一会儿。”
待龙香草转身离去,梦星萝就走到一扇窗户前,推开轩窗朝外面观望。
映入眼帘的是深不可测的一潭深泉,潭水的另一岸、在临渊阁斜对面的位置,有一座气势恢宏的正五边形观景台,观景台的五个角上各有一根又高又大的圆柱形盘龙立柱。每一根立柱上都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巨龙,它们环柱盘绕,形态不一,色彩各异;五条巨龙的龙头都高出立柱一大截(也不知具体有多少米),那活灵活现的姿势仿佛正欲飞离石柱,腾空升仙!
每两根相邻的立柱之间的上端都横跨着一根巨大的长方体石梁,五根石梁在半空中架设出一个空心正五边形;其中一根石梁正对着深潭,这根石梁上用凸起雕刻的方式刻写着三个朱红色的大字:“羡鱼台”。
在羡鱼台正下方的台基岩石上,同样用凸起雕刻的方式刻写着四句竖向排列的诗词:
神 玉 五 百
山 潭 彩 花
万 千 盘 飞
仞 丈 龙 蝶
入 落 绕 舞
云 黄 天 荒
霄 泉 柱 原
梦星萝将诗句读了一遍,就开始自言自语:“原来,传闻中的玉潭仙泉就隐藏在这个地方啊!此楼面临深渊,难怪名叫临渊阁。”
鲁云雀说:“这样巨大的建筑,我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看见过;今天第一次看到,真的是心潮澎湃啊!”
星萝说:“我也是第一次看见。也不知道这座高台是什么人设计建造的,如此巧夺天工的建筑艺术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取名为羡鱼台,肯定有它深刻的涵义在里面。”
“梦叔叔,您说这深渊玉潭之中,会不会有非比寻常的珍稀鱼类呢?或许羡鱼台就是因为这个而得名的。”
“你说的也有可能;然而,在此处建造一座这样宏伟的观景台,究竟是谁想到的呢?他究竟为什么要在这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建造观景台呀?”
两人正探讨的时候,秦中慧来到了临渊阁二楼:“让你们二位久等了,真是抱歉!”
梦星萝和鲁云雀听到声音,就都转过身来。
梦星萝连忙抱拳行礼,笑着说:“秦掌门多有事忙!我今天未被邀请而前来拜访,若有打扰之处,希望圣母掌门原谅!”
秦中慧听了就莞尔一笑,说:“梦镖师来访,是我神山派的荣幸!怎可说打扰二字呢?请二位坐下来慢慢聊吧!”
“好的!”
三人先后入座,秦中慧说:“方才,我正在处理一些内部事务,故而来迟。一路上还想着您可能会等不及,心里或许不高兴呢!”
“呵呵,秦掌门可真是说笑了。你我都是江湖中人,虽然未曾谋面,但却有所耳闻。您愿意跟我见面,我心里就十分高兴了;等您一些时间又有何妨呢?”
“那敢情好极了!不知您此次到访,是有何贵干啊?”
“讲心里话,其实我早就想来跟您见个面。只是心中有些愧疚,故而迟迟不敢前来。”
“哦?这话又是从何说起呀?您从来就没有亏欠我什么,怎么会心中愧疚呢?”
正说话间,进来一位妙龄少女,手里端着一托盘的茶水点心,小心翼翼地放置在茶桌上面,喊了一声:“师父!”接着提起茶壶倒好了三碗茶,分别端到他们三个人的面前,“请师父和客人喝茶,吃点心。”
秦中慧说:“红旭,如果你现在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那就陪在这里吧!”
“好的,师父!”许红旭答应一声,就在秦中慧旁边的座椅上坐了下来。
秦中慧说:“梦镖师,请喝茶!我们边喝边聊。不知您身边的这位姑娘怎么称呼?”
梦星萝说:“她叫鲁云雀,是我家的一个丫环。”
鲁云雀于是对着秦中慧和许红旭笑了笑,并没有开口讲话。
“这姑娘还有些腼腆呢!”秦中慧说。
“是呀,因为她还没怎么见过世面。”
秦中慧就对着云雀微微一笑:“鲁姑娘,你也喝茶吧!请随意一些,不用太拘束。”
鲁云雀说:“好的,谢谢圣母掌门!”
三人各自喝了一口茶,秦中慧放下茶碗说:“梦镖师,我们还是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聊吧!您说您心中愧疚,到底是何缘故呢?”
“唉!”梦星萝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情,要从您神山派的镇派之宝九星联珠讲起。”
“什么?九星联珠?”
“没错!就在前段时间,有一个女人去到了寻仙园小镇,她托我押镖,护送她本人到虞渊都城去。我当时压根儿就不知道她身上藏有九星联珠,更不知道她竟然是神山派的叛徒!我出于种种考虑,就接下了这趟镖。然而在押镖的中途,又出现了一个戴着面具的神秘杀手,他不仅杀死了那个叛徒,还抢走了九星联珠。这可以说是我押镖生涯中的一个非常大的耻辱!当时,我没能夺回九星联珠,所以一直心存愧疚,因而迟迟不敢来见您……”
“唉……”秦中慧听完,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九星联珠失踪了这么多年,我早已派出众多弟子四处查探,却总是无功而返。没想到如今,居然从您这里得知了一个重要的线索。”
“九星联珠就在我的眼前被人夺去,而我当时却是束手无策,因为我害怕伤及无辜。本来我打算先寻找到九星联珠的下落,再来跟您见面,并且一起商量对策。可是,事情的发展却完全超出了我掌控的范围。他们想要收买我,替他们去当杀手,我肯定是不会依从的;所以,他们就残忍地屠杀江湖镖局的人,甚至拿我的家人和亲朋好友来要挟我。就在前几天,一帮凶恶的强盗闯进了我的秘密山庄,当我得到消息赶回去的时候,就已经太晚了。我只救下了一个丫环,她就是鲁云雀。”
鲁云雀说:“当时,幸亏梦叔叔救我!若是再迟一些,我即使能够侥幸保住性命,也无法保住少女贞洁。只是可怜了我的母亲,还有柔柔阿姨和宝儿,她们都惨死在了恶魔的屠刀之下,真是令人十分心痛啊!”
大家都沉默了一会儿,梦星萝继续说:“秦掌门,我今天来到神山拜访您,就是想让云雀拜您为师,恳请圣母掌门保护好她;不知您是否可以接纳呢?”
秦中慧望着鲁云雀,眼神里充满同情与怜爱。
鲁云雀急忙起身,双膝跪拜于秦中慧的面前,说:“请圣母掌门收我为弟子吧!云雀感恩不尽!”说完,她就两个手掌掌心贴地,俯首叩头,行了一个虔诚大礼。
秦中慧心里受到很大的触动,她先是看了一眼许红旭,又对着鲁云雀说:“我们神山派的规矩,拜师应当敬茶!”
云雀听了,就直起腰,并且满脸喜色。
许红旭也明白师父的意思,于是端起师父的茶碗,将茶水倒空,然后递给鲁云雀。
鲁云雀接过茶碗,待许红旭提了茶壶,往茶碗里添好温茶之后,她就双手恭恭敬敬地捧起那碗茶,虔诚地说:“请师父喝茶!”
秦中慧就微笑地站起身来,伸手摸着云雀的头发,说:“入我神山派,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说完,她拿起茶碗,缓缓地将茶水喝光;又把茶碗放回到云雀手中,“清茶温润需要细细品尝,师徒情深可以慢慢回味!云雀,你今日敬茶拜师,以后我们福中同乐,难里共勉!”
鲁云雀说:“是!谢谢师父,谨遵师父教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