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在无意间发现了时空战舰的特殊情况,为了更方便地收集信息,随时掌握最新的资料,孙琴梅在窗户上安装了两个带有望远镜功能的隐藏式监控摄像头,通过电脑屏幕就能清楚地看到时空战舰前面的场景。
孙琴梅一边工作,整理客户资料,一边时不时地看一下电脑监控的画面。就在此刻,响起了敲门声。孙琴梅赶紧把监控画面隐藏起来,之后才大声说了一句:“请进!”
一个少妇走进办公室里,接着又随手把门关上。
“原来是你呀,丹娜!”
“是的,孙科长!那两个望远镜摄像头都好用吗,效果如何?”
“效果十分不错,看得很清楚!”孙琴梅说着,就把监控画面重新调出来。
杨丹娜走近电脑前,看到屏幕里的很多游客正在时空战舰的前面游玩,这其中就有孔飘飘。
“科长,您怎么突然间就对时空战舰感兴趣了呢?”
“其实并不是突然,而是一直都在留意那个地方。丹娜,你知道吗?我无意中发现,有两个重要人物忽然出现在时空战舰,所以就格外关注了。对啦,你替我购买望远镜摄像头的事情,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科长请放心,这点保密意识,我还是有的!”
“很好!我让你去鱼书棋院,打听是否有新的人物出现;怎么样,有确切的消息吗?”
“有的,我正是因为这个来向您汇报情况。鱼书棋院还没有正式开业,目前正在筹备当中。我打听到,棋院里确实新来了一个姓李的顾问,但不清楚她究竟是什么来历。”
“哦?姓李?那她叫什么呢?”
杨丹娜摇摇头说:“我只是听到那里的人叫她李顾问,没听到她的名字。”
孙琴梅想了一下,就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就是柳逍遥在和发传单的少女聊天的情景。
琴梅指着柳逍遥问:“丹娜,你看看那个李顾问,是不是照片上的这个人?”
杨丹娜拿起照片仔细一瞧,然后说:“对,就是她!”
“好极了!丹娜,你听着,这个人对我们很重要。你一定要想办法去接近她,然后把获取到的情报尽快传送给我。”
“好的!”
“我认为,你其实也可以去应聘,如果能进到鱼书棋院当老师,那么你就能够更直接地得到准确信息了。”
杨丹娜思考了一会儿,说:“可是,鱼书棋院并未公开招聘老师,而我的棋艺也不精湛,只怕这个想法难以实现……”
孙琴梅笑了笑,说:“不一定非要当老师啊,做别的事情也可以;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你看看卢婷,她当保洁员都混进了公安部城西分局,而且从西王牧那里获取了很多有价值的情报。所以,只要朝着那个方向去努力,就一定能找到机会!”
“好的,我明白。请科长放心,我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来完成任务!”
“很好,我相信你可以做得到!对了,我还有一件事情要交给你去做。”
“科长请讲!”
“我准备给肖天笑租一套房子,我就在某个网络平台找到了一条房屋出租的信息。这栋上下两层的小楼房,是位于城东郊外的一栋民房,已经空置了两三年。房屋的后面有一块空地,估计原先是一块菜地,现在因为没人打理,就荒废了。房屋的旁边有一个小院子可以停车。那儿的环境不错,我觉得十分合适。于是,我跟房屋的主人联系了一下,本来打算明天中午去看看,可她却说明天上午才有时间,中午以后就没空了。所以,还得请你替我跑一趟,更详细地了解一下房屋的具体情况。”
“好的!那就请您把房屋出租的信息发给我。”
“我等一下就会发给你的。你明天根据实际情况看着办,如果可以的话,就先签一年的合同,租房合同写我的名字。”
“行!”
“假如有另外的特殊情况,而你又拿不定主意,就一定要及时跟我汇报。”
“好的!”
“那就辛苦你了!”
“不辛苦。我要感谢孙科长对我的信任!”杨丹娜说完就停顿了片刻,接着看了看墙壁上的电子万年历时钟。
孙琴梅也看了一眼时钟,然后问:“丹娜,是不是你女儿快要放学了?你现在要赶回家做饭,是吗?”
“是的!科长,请问您还有其它吩咐吗?”
孙琴梅站起身来,说:“丹娜,你真的打算就这样带着女儿过一辈子么?其实我觉得,你完全可以另外寻找一个伴侣呀。”
丹娜摇摇头说:“既没有喜欢的,也没有合适的。先就这样吧,其实也挺不错!”
“馨蕊今年多大呢?”
“她今年虚岁十二。”
“哦……”
“要是没有别的事情,那我就先回家去了。”
“好吧!”
孙琴梅望着杨丹娜出门而去的背影,又想起了很多年之前,那一幕生死离别的情景……
神山圣母医院。
杨丹娜牵着女儿的手在手术室门外,忐忑不安地等待着最后的结果。而陪在她们母女身边的人当中,就有欧阳纯雪。
等了不多久,手术室的门开了,从里边走出几个全副武装的医护人员。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把口罩摘了下来,她就是院长秦中慧。
杨丹娜却呆呆地望着她们,不敢上前询问。
秦中慧就走到了杨丹娜的跟前,心情沉重地说:“杨女士,你的先生黄警官受伤太重,失血过多……对不起!”
杨丹娜听闻此言,顿时如雷轰顶;她睁大了眼睛,竟不知如何言语,半晌未说一个字!
秦中慧又安慰了一句:“对不起,我们确实都尽力了,还请杨女士节哀!”
这时候,黄馨蕊轻轻地摇了几下妈妈的手,她用稚嫩的声音问:“妈妈妈妈,爸爸现在不会起来了吗?是不是以后,我就没有爸爸了呀?”
杨丹娜这才如梦初醒,她终于明白,眼前的这一切并不是做梦,而是残忍的事实!
秦中慧见此情景,不禁眼眶湿润,说:“你们还是去见见他最后一面吧!”她说完,就离开了手术室。
丹娜牵着女儿的手,迈着沉重的脚步走进手术室,当她看到丈夫的遗体静静地躺在手术床上,突然间情绪失控,甩开了女儿的手,就奔过去扑在丈夫的身体上失声哭喊:“鹿超,我是丹娜!我是你的娜娜呀!你怎么不理我了!鹿超,你就这样走了,一句话都不给我留下……”
黄馨蕊也跟着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爸爸爸爸,您为什么不起来呀?您不陪蕊蕊玩了吗?爸爸!”
陪护而来的人都默不作声,他们只能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伤心欲绝的人间悲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慢慢地安静了下来。
一个护士就拉起白布,把黄鹿超的脸遮盖起来,然后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
杨丹娜还在不停地呜咽落泪,欧阳厅长就走近她的身旁,郑重地说:“丹娜,你的先生因公殉职,可敬可叹!他为了保护国家的财产和利益,付出了自己年轻宝贵的生命;对于他的牺牲,我们都万分悲痛!请允许我代表蝴蝶城公安厅的所有公安干警,向他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谢谢!”杨丹娜机械地回复了这两个字,脸上的表情却是那样地凝重。
欧阳纯雪又继续说:“我会向上级领导汇报,把黄鹿超警官封为烈士!我们还会为他举办隆重的追悼会,他的骨灰也将光荣地安葬在烈士陵园。”
杨丹娜于是做了好几次深呼吸,然后望着纯雪说:“欧阳厅长,谢谢您!”
“不用谢我。黄鹿超是为了正义的信仰而牺牲生命,封为烈士,葬在烈士陵园,是他应该得到的荣誉!”
黄馨蕊扑闪着噙满泪花的大眼睛,她充满好奇地问:“妈妈,什么是烈士呀?爸爸要当烈士了吗?”
丹娜望着女儿,蹲了下来;她温柔而又怜爱地轻抚着女儿稚嫩的小脸蛋儿,说:“蕊蕊,烈士就是英雄,是超人!你的爸爸要当烈士了,我们就是烈士的家属,我们应该感到骄傲与自豪!”
“妈妈,超人不是非常厉害的吗?可是为什么超人也会死呢?我只要爸爸,我不要英雄和超人!我要我的爸爸……”
杨丹娜又忍不住泪如雨下,她一时间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女儿的这个问题。
欧阳纯雪看到这里,也蹲了下来,轻柔地抚摸着馨蕊的头发,轻声地问:“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大伯,我叫黄馨蕊。这是我爸爸给我取的名字,他希望我永远像一朵馨香的花蕊。”
“这个名字真的很好听!你的爸爸一定特别特别喜欢你,爱你,是吗?”
“是的!”
“你的爸爸是一个英勇无畏的超人,而超人是非常厉害的,他永远都不会死!所以,你的爸爸其实并没有死,他只是去了另外一个地方,因为那个地方的人也需要你爸爸这样的英雄。”
馨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问:“您是说,我的爸爸还会回来看我和妈妈,是这样吗?”
“是的!”
黄馨蕊就望着妈妈,伸出小手抹去妈妈眼角的泪水,说:“妈妈不哭,大伯说了,爸爸还会回来的!”
杨丹娜听到此处,脸上一阵激动,就一把将女儿抱在怀里:“蕊蕊乖,妈妈不哭!不哭!”然后又抱着女儿站起身来。
那个站在旁边的护士就说:“这里是手术室,所以不能停留太久。要不,你们还是先出去吧!等我把这儿整理一下,就会将黄警官的遗体推走。”
欧阳纯雪和杨丹娜于是默默转身走出了手术室。那个护士摘下口罩,却正是孙琴梅……
孙琴梅回想起这一幕,又慢慢地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时空战舰出神。
她在心里问自己:“到底是谁出卖了黄鹿超?他身上的紫金令牌究竟又在哪儿?他都来不及给我留下信息,竟然会在执行秘密任务的时候死于非命!即使我假扮成护士混进圣母医院,都没能够从他的身上得到任何情报!很明显,早就已经有人识破了他的真实身份,而他本人却没有觉察到危险;可在那个时候,除了我和他自己,还有谁会知道他是紫金护法呢?当年的秘密任务就是欧阳纯雪亲自委派的,难道纯雪他……不,这应该不太可能!要不就是公安厅高层内部有鬼,到底会是谁呢?”
黄昏的晚霞正在逐渐消散,城市的灯光依次慢慢点亮。
黄馨蕊趴在沙发上看电视,杨丹娜把做好的饭菜端上了餐桌;接着,丹娜喊了一声:“快来吃饭啦,把电视机关掉!”
“好的,妈妈!”馨蕊从沙发上爬起来,关掉电视机,走到餐桌旁边坐下,“好香的饭菜呀,谢谢妈妈!”
“乖乖女,快吃吧!”杨丹娜说完也坐下来,先吃了几口饭菜,然后问,“蕊蕊,你平时不是喜欢下象棋吗?妈妈打算给你报一个象棋兴趣班,好不好?”
“妈妈,您是不是也得到了鱼书棋院的传单呀?”
“是呀!妈妈还去那儿了解了一下情况,那里的老师说,会专门开设一个周末假期的象棋兴趣班。”
“可是,那需要很多学费吧?我们班有好几个同学都报名了,我怕学费太贵,都没敢跟您提这个事情。”
丹娜很欣慰地笑了一下,说:“不用为钱的事情担心,妈妈有钱;只要你喜欢学,妈妈就帮你去报名。”
“好呀,谢谢妈妈!我一定好好学象棋,我要战胜我们学校里所有的象棋爱好者!”
“蕊蕊,你真棒!”
母女二人正在用餐闲聊的时候,忽然间传来了几下敲门的声音。
“妈妈,外面有人敲门。”
“我也听到了。”杨丹娜就放下碗筷,走到门口大声地问,“是谁呀?”
外面就有一个男子回答:“是我,邓明铠!”
听闻此言,杨丹娜就把门打开,果然看见邓明铠站在门外微笑。
“你来做什么?”
“我来看看你呀!”
黄馨蕊坐在餐桌前,高声问了一句:“邓叔叔,您吃晚饭了吗?”
邓明铠笑着说:“哦,我吃过了。”
杨丹娜又问:“你今天又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呢?”
“怎么,就不能让我进去说吗?”邓明铠看着杨丹娜问。
丹娜稍微一思索:“好吧。”她说完就转身往里边走。
邓明铠跟着进屋,随手把门关好,然后也坐在餐桌旁边。
而杨丹娜却只顾着吃晚餐,她给女儿夹了一些菜,又自己吃了起来,仿佛邓明铠并不存在。
明铠依然保持微笑,看着她们母女吃饭。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说:“我打算接一单很大的买卖,这一次肯定能赚到很多钱……”
杨丹娜并没有抬头,她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你尽管做你的生意就好,何必跑来向我汇报?”
邓明铠于是笑着说:“怎么能没关系呢?只要这一单买卖做成了,我们就会有一辈子都用不完的钱,甚至还可以给馨蕊留下一大笔财富;我们以后的生活也会吃穿不愁,衣食无忧。”
杨丹娜拿着碗筷的双手停了一下,接着又慢慢吃饭,而吃饭的速度明显减慢了很多。
这个时候,黄馨蕊却突然开口讲了一句话:“邓叔叔,您刚才说了一个病句。”
邓明铠看着黄馨蕊,问:“哦?是嘛?可我自己并不觉得呀,怎么会是病句呢?”
“哈哈,您刚才说‘吃穿不愁,衣食无忧’;这两个词语本来是同一个意思,只需要讲一个就行了。书上说,这种现象就叫做语义重复,所以是个病句。”
邓明铠听完哈哈一乐:“馨蕊,你这么聪明,肯定是一个小学霸!”
杨丹娜也看了一眼黄馨蕊,说:“大人谈话,小孩子不要随意多嘴;快吃你的饭吧,吃完就去房间里面看书写作业。”
“好的,妈妈!”
晚餐之后,黄馨蕊去了自己的卧室;杨丹娜也没有急着收拾餐桌,而是与邓明铠一起坐在餐桌旁边谈话。
“你的女儿很可爱呀!”邓明铠找了一个话题说。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个烈士遗孀感兴趣!”
“其实我当初认识你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你是烈士遗孀。有时候缘分就是这样奇妙,当我得知你一个人带着女儿生活,我就决定要追求你。但是,我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喜欢你。”
“可你到底是个什么人呢?做的又是什么生意?你啥都不肯告诉我,让我怎么相信你?再说啦,我心里并不喜欢你,所以,肯定也不会接受你!”
“呵呵,那就慢慢来吧!假如你最后还是不能接受我,我就会选择离开。”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在做什么生意?”
“你别问了,这些很快就会成为过去。做完这一单,我就洗手不干。”
“我看我们还是算了吧!因为我感觉,你做的生意肯定是不好的生意,我很害怕!”
邓明铠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我过段时间再来看你。你们早点休息吧!”明铠说完,就起身出门。
杨丹娜也不挽留,只是默默地收拾餐桌。直到关门的声音响起,她才下意识地朝门那边看了看,接着在心里想:“我要不要把邓明铠的事情告诉给孙琴梅呀?他到底是一个什么人呢?虽然我的直觉告诉我,他有可能是真的喜欢我,可他为什么会喜欢我?他到底喜欢我什么呀,是单纯喜欢身体,还是别的呢?唉,有时候被人喜欢也未必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