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纯雪和梦玉走到画桌旁边,两个人都静静地站立着。
梦玉开始欣赏起这一幅快要完成的画作来:
{蓝天白云之下,一座高高的山岭之上,有一个风格相当唯美的道观,道观的牌匾上刻有“虚无观”三个大字。
道观的前方有一棵高大虬劲的松树,松树下面坐着一位仙风飘逸的道士,正在专心致志地抚琴而歌。他左前方的一根松树枝干上,悬挂着一条细长的绳索,绳索的末端拴着一个精巧绝美的空鸟笼。
几只仙鹤正在虚无观的上空飞翔,它们仿佛是听到了优美的琴曲仙音而聚集过来,并且伴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这个时刻,夏迎松已经画完了最后一只仙鹤,也是最大的一只仙鹤:它似乎刚从空中飞落到地面,正伸展着翅膀向专心弹琴的道士走过来。
夏迎松手握画笔,观望了一会儿整幅画作,接着就满意地微微一笑,随后又在作品的右下角,竖着写下了“琴音鹤影”这四个遒劲典雅的大字。再然后,他搁下手中画笔,从怀中掏出一个正方形的小印章,在这四个大字的附近印上了自己的名字。
梦玉看完,就暗暗地惊叹于画作的精美,好像真的能听到从画作里面飘出来的琴曲仙音,也真的看到了仙鹤优美变幻的舞姿。
欧阳纯雪看完画作,也是发自内心地赞美一番,说:“恭喜总督大人,又完成了一幅绝妙的画作!”
夏迎松微笑着收起印章,藏于怀中,说:“是啊,总算又完成了一幅图画!我夏迎松画了这么多年,终于能够画出一幅令自己比较满意的图画。就是不知道,我的这幅《琴音鹤影》图能不能成为后世流传的名画之一。”
“我想应该是可以的!我曾经看过名画大师高龙胤的画作,他最出名的一幅图画就是《天尊降魔》图。而您这幅《琴音鹤影》图的风格与《天尊降魔》图的风格非常相似。”
“呵呵,我怎可与高龙胤相提并论呢?虽说我们二人同属秦瀛画派,而技艺之高下,直到今日,依然是相差甚远啊!”
“夏总督您还是谦虚了!不管怎样讲,我个人觉得,您现在的画作,尤其是今天的这一幅,与高龙胤大师的画作比较起来,已经不是那么悬殊了。”
“哈哈!纯雪,你看过我的每一幅画作,也见证了我的努力与进步。讲心里话,我能有今天的成就,也要感谢你真诚的点评以及真心的鼓励!还有,你的很多建议,实际上都给了我非常多的灵感与帮助,谢谢!”
“夏总督您客气啦!其实,是您自己本来就拥有平易近人的性格与谦逊和蔼的态度,我才敢对您说出心里话。”
“是啊!如果只讲恭维的话,我不太喜欢,那些只会奉承的人,我也十分讨厌。”夏迎松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梦玉,然后笑着问,“你就是那个梦玉吧?”
梦玉也笑着回答:“正是在下。非常感谢总督大人的搭救之恩!”
夏迎松就从画桌后面走到前边来,纯雪和梦玉也自觉地移动到合适的位置。
夏迎松审视了一会儿梦玉,然后说:“像!真的太像了!而且看得越仔细,就越发觉得像!”
梦玉眨了眨眼睛,问:“不知总督大人觉得我像谁?”
“我昨晚听燕碧君说,你很像一位姓程的将军。现在我见到你,果然颇有几分相似,而且越看越像!”
“哦?呵呵!”梦玉就笑了一下,然后问,“那么,这个程将军究竟是什么人呢?”
“此人名叫程布衣,是我一位很好的朋友,也曾经是战神元帅水无忧的牵马将军。后来,他由于遭到奸臣的恶意陷害而蒙冤受罚,被判流放边关!就在他和他的妻子儿子即将押解出行的那一天,我还亲自到城外去送他。当时,我叮嘱押解的官兵,到达目的地之后,一定要给我来信。我估算了一下行程,然而到了预计的天数,却没有任何信息传来。于是,我连忙派人到边关打探情况,才知道程将军在押解的途中就遭遇埋伏,生死未卜。我们又一路寻找了很多天,却只找到了将军夫人的遗体,她的整个身体都被黄沙掩埋,仅仅伸出了一只手。虽然我们不知道她当时经历了什么痛苦,但是可以想象得到,她那时是多么想爬出黄沙啊!”
梦玉听着这个遥远的故事,脑海里仿佛看到了英雄末路的悲凉场景。他不禁感慨万千,心中波澜起伏。
正当此时,有一人进来禀报:“报告总督大人!”
“什么事?快讲!”
“茶客帮的丁帮主求见总督大人,他正在门外等候!”
“很好,你让他进来!”
“是!”
过了不多久,只见一位翩翩少年走了进来。他面带微笑,抱拳行礼,说:“茶客帮帮主丁浪拜见总督大人!”
夏迎松就微笑着回礼,说:“丁帮主有请了!来,我们大家一起坐下慢慢聊!”
“谢谢总督大人!”丁浪答谢了一句,紧接着又看了一眼梦玉。
夏迎松坐上主人位置,然后招呼大家入座。欧阳纯雪等三人也先后坐了下来。那两个童男童女也分别坐在夏迎松两旁的座位上。
丁浪就看着梦玉,问:“这位少年未曾谋面,不知是何方朋友?”
梦玉看了一下夏迎松。夏迎松于是介绍说:“哦,这一位是燕碧君的朋友,也算是自己人。”
梦玉说:“我叫梦玉。今天有幸认识你们,我非常高兴!”
丁浪笑着说:“哦,既然是自己人,那就好讲话了!”他又朝向夏迎松,问,“总督大人,您今天召我来,不知是有何吩咐?”
“昨天上午,青狼给我带来了一个消息。他说姜橙已经在百花神都安排了间谍。目前,这个间谍具体是谁,还不太清楚。青狼同时又告诉我,过段时间之后,姜橙还会亲自到我们百花国来一趟。所以,我们更加要小心谨慎,一定要做好各种防范的准备。只要姜橙一出现,我们就必须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欧阳纯雪说:“没错!其实,我早就怀疑那个蒋少杰跟姜橙是有点关系的,只是如今还没有确切的证据。”
夏迎松说:“我们必须尽快查清楚哪几个人是间谍。青狼也向我承诺,只要他一得到间谍的名单,就会第一时间传送给我。现在百花国的忠臣良将已经没几个了。在这个内忧外患的时候,我们绝不能放弃!要知道,我们并不是为了那个昏头昏脑的皇帝,而是为了我们自己,为了我们整个百花部落的黎民百姓!”
丁浪说:“总督大人所言极是,我明白应该怎么做了。”
“丁帮主,其实我这一次把你叫过来,是有两件事情想托付给你去做。”
“总督大人请讲!”
“第一,我猜想姜橙本人来到百花国,其中一个目的就是想要找到白鹤。所以,我想请茶客帮的人看好白鹤,绝不能让他们兄弟见面。白鹤这颗棋子,必须掌控在我们的手中!”
“好的。这个没问题!”
“第二,这件事情,必须你亲自去做,你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
“可以,请总督大人放心!您说吧,要我做什么?”
“高龙胤想回一趟自己的老家,而他回去的途中却被一些人在背后跟踪了。其实这个消息,也是青狼昨天告诉我的。”
“高龙胤只不过是一位画师而已,他回一趟老家,为什么会被人跟踪呢?跟踪他的到底是些什么人啊,跟踪他又有什么目的?”
“你可不要小瞧了他!他的武功有可能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要厉害,算得上是一位隐藏的高手了。根据我所获取的情报,他是带着他自己画的那幅名画《天尊降魔》图回家的。可是江湖中人却纷纷传言,说《天尊降魔》图其实是一幅藏宝图,图中就隐藏着无尘花园珠宝被盗的秘密;而那批珠宝现在藏于何处,也能够在图中找到答案。”
“真的还是假的?如此重要的消息,为什么我茶客帮的人都没能打听到呢?这不会是江湖谣言吧?”
“是不是谣言,我目前也不好讲。因为这个事情,现在还很难确定!你的任务就是去保护高龙胤,同时搞清楚《天尊降魔》图的真相。高龙胤是虞渊部落的人,他只是逃难来到百花国定居。因此,我更加担心的是,他有可能是一个间谍;而他的《天尊降魔》图也很可能藏有重要情报。”
“总督大人的意思是,高龙胤想把情报带到虞渊国去?”
“这个可能性也不是没有。丁帮主,你这次的任务不仅艰巨而且危险,还需要随机应变。请问你有多大的把握呢?”
丁浪于是站起身来,十分坚定地说:“虽然我不敢保证有十成的把握,但是八九成应该没问题;而且我不怕危险。只要是总督大人的命令,我丁浪万死不辞!”
“很好!我就特别欣赏你这样的忠义和勇敢!”
梦玉听到这里,也站起身来,说:“总督大人,要不,就让我跟着丁帮主一起去完成这个任务吧!我虽然刚刚加入到你们当中,但是我已经感受到了正义的能量。我想以此来报答你们的搭救之恩,也算作是我的一份见面礼吧!”
夏迎松先是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望着欧阳纯雪,问:“纯雪,你觉得呢?”
欧阳纯雪说:“我认为是可以的!燕碧君跟梦玉已经有过交往了,她对梦玉也十分认可。”
夏迎松就点点头,说:“好吧!那就要让梦玉公子辛苦一下了!”
梦玉说;“不辛苦。热血男儿,自当为国效力!”
“那好极了!丁帮主,你就带着梦玉公子一起行动。先回家去做些准备,然后尽早出发。”
“是!总督大人,那我们就先告退了!”
“去吧!”
丁浪和梦玉出了总督府,欧阳纯雪就送到门外,很关心地对着他们两个说:“丁帮主,梦玉公子,你们两人要多保重啊,此番远去虞渊,途中各种凶险难以预料,务必小心谨慎!”
丁浪说:“谢谢欧阳大人关心,我们一定不负所托,争取早日胜利归来!”
梦玉说:“是啊!欧阳大人,您和夏总督就等着我们两个人的好消息吧!”
纯雪点了点头,说:“那我就只送你们到大门口了。因为我还有其他事情要跟总督大人商议。”
丁浪说:“好的!欧阳大人,您去忙吧!梦玉,我们也得抓紧时间了,这件事情不能耽搁。”他说完,就朝自己的马车走去。
梦玉答应一声,也走到马车前,问:“丁帮主,你是自己驾着马车来的呀?”
“是啊!快上来吧,先去我家。”
“好的!”梦玉上了马车,跟丁浪坐在一起。他们同时向着欧阳纯雪挥了挥手,然后快马加鞭,一路飞奔。
他们驾着马车经过一座大桥,就进入了百花神都的中心城区望蓬莱。两人继续前进,到达一处地方之后就停了下来。梦玉看了一下,发现马车停在一家茶馆的前面。茶馆大门的木质招牌上雕刻着四个大字:“浪雨茶馆”。
梦玉就问:“怎么到这里停下来呢?”
“因为这儿就是我的家呀。梦玉公子,下车吧,先进去喝一碗好茶!”丁浪一边说,一边跳下了马车。
梦玉紧随其后也跳下了马车,他看了看这家茶馆,只见大门两侧各挂着一块木板,木板上雕刻着一副对联,上联写着“浪花烟雨凝香露”,下联写着“清茶云雾聚宝珠”。梦玉欣赏完对联,心想:“看起来,这应该是一家品位比较高雅的茶馆了。”
他跟着丁浪走进了茶馆,丁浪一踏进门槛,就高声地呼喊:“芳雨,我回来啦!”
听到丁浪的呼喊声,一位打扮清纯的漂亮丫环很快就走上前来,笑盈盈地说:“公子,您回来了呀?”
“是的!香露,夫人呢?”
“夫人和宝珠正在楼上呢!要不要我去把她叫下来?”
“哦,不用了,我自己会上去找她。你还是先给这位客人沏一壶好茶,帮我好好地招待一下吧!”
“是,公子!”
“请等一等!”梦玉连忙说了一句。
丁浪就看着梦玉,问:“梦玉公子,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梦玉腼腆地笑了一下,说:“其实,我还没吃早餐。方才在督察院,我没好意思讲出来。所以,能不能在上茶的时候,给我来一些糕饼点心之类的呢?”
“哈哈哈!”丁浪听完,于是开怀一笑,“我喜欢你这样直爽的性格,有什么说什么,这样就最好了!香露,好吃的点心多拿一些出来,好好招待这位新朋友!”
香露也抿了抿嘴,笑着回答:“是,公子!”她说完之后,就转身离开,去准备茶水点心了。
丁浪又接着说:“梦玉公子,我就暂时失陪一下了。你找一张茶桌随意坐吧,等会儿多吃些点心!”
“好的,没关系!”
丁浪就点头微笑,然后往楼上走去,一边上楼还一边大声呼唤:“芳雨,宝珠,我回来啦!”
梦玉在一张茶桌旁边坐了下来,他四周看了一下,这个时间段来喝茶的人并不多,也就那么几个。
他发现正对大门的神桌上方,也挂着一副卷轴对联,其内容就跟门口的一样,上联“浪花烟雨凝香露”,下联“清茶云雾聚宝珠”;只是这里多了一个横批“茶客之家”,并且上下联的中间还挂着一幅卷轴图画:
湖岸上有一座茶楼,一位茶客正坐在窗户边喝茶;窗外烟雨蒙蒙,湖中浪花飞舞。屋檐上的雨珠滴落在窗台上,就像是一滴滴的香露。茶桌上面有一个小茶壶,茶壶的旁边有一碗清茶,那碗清茶正冒着热气,也好像轻飘飘的云雾;茶碗的碗盖倒放在茶碗的旁边,盖子上的茶水凝聚成几颗漂亮的宝珠……
梦玉正在细细欣赏图画,香露就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她把托盘放在桌子上,又将茶碗茶壶以及装着点心的果盘移到托盘外面,接着倒好了一碗热茶,说:“梦玉公子,请您喝茶,吃点心!”
“谢谢!”梦玉笑着答谢,又说:“你叫香露呀?这个名字真的好听!”
“是啊!我姓谢,就是谢谢的谢;全名谢香露!”
“哦,不错哟!”梦玉喝了一口茶,又吃了一块糕饼,接着问,“这家茶馆的装修如此典雅,生意肯定是红红火火的吧?”
“那当然啦!现在还不是喝茶聊天的时候,所以此时的人不怎么多。要是到了下午和晚上啊,这些茶桌就都会坐满了。”
“哇,如果都坐满了,那你忙得过来吗?”
“肯定忙不过来啊!所以,请了好几个丫环呢。我是一天到晚都在茶馆的;她们几个要么下午过来,要么晚上过来。”
“哈哈,原来是这样啊!”梦玉一边喝茶吃点心,一边继续跟谢香露闲聊。
他又指着对联问:“香露,这副对联是谁写的呀?不仅对仗工整,还富有意境;而且更神奇的是,你们几个人的名字都写进对联里了。真是妙啊!”
“哦,您说这副对联呀!是一位姓尚的公子写的,中间那幅图画也是他画的呢。”
“姓尚?那他叫什么呢?”
“叫什么,我就不知道了;我们都称呼他为尚公子。他是一位非常好的茶客,来我们茶馆的次数也最多。”
“哦?看起来,这位尚公子是一个相当有品位的人呀!”
“哈哈,他确实是很有品位!”谢香露哈哈笑了一下,然后沉默不语,似乎有一些秘密不好直接讲出来。
正在他们两个人闲聊的时候,丁浪背着一个包裹,从楼上走下来,紧随其后的是一位少妇和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