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的西王牧只觉心中堵得慌,却又无可奈何,只能默默地看着她们两个人出门。
掌门夫人走到庭院里抱起自己的女儿,说:“雪薇,娘要带你离开天山了。”
余露芳就问:“姨娘,您要带着雪薇妹妹离开这儿吗?准备去哪里啊?”
风齐瑛也跟着走了过来,说:“芳儿,我们去找爹爹!过来,牵着娘亲的手,我们跟你姨娘一起下天山。”
“哦!好啊好啊。要去找爹爹喽!”余露芳就开心地叫起来,连忙牵着娘的手,“走吧走吧,我们快点走吧!”
西王牧望着她们远去的身影,就叹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转过身,走向自己居住的地方。
可当西王牧回到居所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万分震惊:屋子内外一片狼藉,打斗的痕迹清晰可见;而他的妻子阿玲还被一根绳带吊在了房梁上。
“阿玲!”西王牧就慌叫一声,同时急忙掏出赤焰飞镖,疾速地一掷。只见飞镖瞬间割断了绳带,就在阿玲掉落的一刹那,西王牧奔赴其下,将妻子阿玲抱在怀中,紧接着双脚一软,跌坐在地上。
“阿玲,你怎么样了?阿玲!”西王牧一边焦急地呼喊着妻子,一边颤抖着把套在她脖子上的绳带解开。可是如今,阿玲却没有了一丝呼吸,也没有了任何心跳。
此时,西王牧才吃惊地发现了诡异的一幕:套在阿玲脖子上的绳带竟然是妻子本人的随身武器,就好像妻子是自杀上吊一样。
在惊慌失措之中,西王牧猛然间又想起了可爱的女儿:“啊!秀红!”他抬起头来,黯然失色的目光在屋子里面茫然地搜寻着,嘴里还喃喃自语,“秀红,秀红在哪里?在哪里?”
正在这个时刻,屋子门外突然间出现了一个人,那人戴着戏曲面具,看上去就透露出一股冷冷地杀气。
西王牧又是一阵吃惊,他就定了定心神,缓了缓情绪,然后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我妻子!”
那人平静地回答:“我是酋长!”
“酋长?”西王牧强忍着心里的悲痛,他轻轻地放下阿玲,慢慢地站了起来,“酋长是谁?你为什么要跑到天山来杀人!”
“不,我没有杀你的妻子!是你自己来晚了。这可真是遗憾啊!如果你早一点回来,说不定还能救下你的妻子。”
“卑鄙!你赶紧把面具摘下来,不要在这里装神弄鬼了!”
酋长就冷笑一声:“只要你活得足够长久,你就有机会看到我的真实面容。想让我现在摘下面具,你还远远不够资格!”
“少这么多废话,你杀了我的妻子,我就必须让你偿命!”西王牧说完,飞快地掏出一支赤焰飞镖,朝向酋长一掷而出。
酋长眼疾手快,迅速一闪身,把飞镖接在手中。
西王牧于是一个飞身,跳出屋子门外,落在了酋长眼前,紧接着就是出拳击打。
而酋长也甚是厉害,面对着猛烈的进攻,他既不慌张也不惊忙,仅用一只手就轻松化解了西王牧凌厉的攻势。
二人打斗了十几个回合,西王牧已经觉察出对手的武功深不可测;他心里也知道自己根本无法获胜,完全不能伤其分毫,就更不用说杀死他来为妻子报仇了。因此,他不得不跳出了打斗圈外,眼睛却依然紧紧地盯着酋长,问:“你究竟是什么人?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已经说过,我是酋长!我要你听命于我!”
“你现在是我的仇人了,我凭什么还要听命于你?我既然打不过你,你倒不如干脆把我也杀了!否则,我一定会苦练武功,以后还会继续找你报仇的!”
酋长就摇了摇头,慢慢地说:“我刚才听你呼喊秀红,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女儿的名字就是叫秀红吧?”
西王牧顿时大惊:“我女儿在哪里?小孩子是无辜的,请求你不要伤害她!”
“你放心,只要你听命于我,我一定会好好地把你女儿抚养长大。将来,你们父女肯定还会再次相见!”
“我现在就要见到我的女儿,我必须亲眼看到我女儿秀红还活着;唯有这样,我才会考虑要不要听命于你!”
“好,这个不难!”酋长说完,拍了两下手掌。
这时候,就跳出来另一个戴着戏曲面具的人,手里还抱着一个小婴儿。
酋长继续说:“把孩子抱过来,让西王牧亲自看一眼,看看是不是他亲生的骨肉。”
“是!”那人就抱着婴儿走到西王牧的眼前。
西王牧看到女儿还在熟睡,心里就稍微有一些安慰。他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去抚摸一下女儿的小脸蛋儿,可那个人却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
西王牧顿时一阵失落,伸在空中的手也慢慢地垂了下来。他忽然间落下几颗泪珠,整个人就像是一座雕塑。
“你看清楚了吗?是不是你的女儿秀红?”酋长问。
西王牧逐渐回过神来,说:“好吧,我可以听你的!但是你一定要信守承诺,好好地对待我的女儿。”
酋长说:“我答应过的事情,从来都不会食言。同样,我说过要做的事情,也一定会不择手段地做到。我希望你不要像易苍君和余正猛那样,用自己的小聪明来挑战我的权威和底线!”
西王牧听到这句话,感觉异常震惊:“什么?原来易掌门下天山,是你在背后威胁他?”
“不错,就是我!可是,他和余正猛两个人都太不听话了,居然还敢对我阳奉阴违!他们在百花神都的千凤阁偷到了虞渊国王的寒冰弩,却跟我玩起了失踪!所以,他们就要为自己愚蠢而又可笑的行为付出生命的代价!”
“你把易掌门和余坛主都杀了?”
“暂时还没有。他们两个人都失踪了,而且寒冰弩也跟着不见了。他们肯定是异想天开,以为得到了寒冰弩就能够天下第一,甚至觉得可以用寒冰弩来对付我!这也太小瞧了我这个酋长吧!他们也不动脑筋想一想,若是没有我的巧妙安排,他们怎么可能窃取到寒冰弩呢?”酋长讲到这里,停顿了片刻,又继续说,“我一开始就告诉过他们了,千万不要在我面前搞什么小聪明。如果他们不听从我的命令,我就会血洗天山!”
西王牧听完,顿时大惊失色:“你说什么?你竟然还要血洗天山!难道这就是你杀死我妻子的缘由吗?”
“西王牧,我最后再说一遍,你妻子不是我杀的!我今天来到这里,其实只是想看看易苍君有没有回到天山。我今天还没有血洗天山的念头。”
“既然你想要寻找易掌门,却又不去他的居所,而是先到我这里来,这到底该做如何解释?”
“很简单,易苍君想要躲避我,那我去他的居所肯定得不到真实的情况。我就想着先到你这里来询问询问。”
“你为什么要找我?你好像是知道我的身世背景啊?”
“说得没错!我非常清楚,你和虞渊王后是属于同一个家族的人,对不对?”
西王牧听了,就十分惊疑地问:“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你不用问我怎么知道的。你作为虞渊的王室亲戚,不去为虞渊国效力,却要躲在天山当一个猎人,我也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我怎么想,又怎么做,这是我自己个人的事情。与你没有任何关系!还有,你一直说我的妻子不是你杀的,那还会有谁要杀我的妻子呢?”
“我没有亲眼看到,所以我也无法告诉你谁是凶手。”
“反正对于你讲的话,我不能完全相信。”
“那好!等你有能力杀我了,可以随时来找我报仇!”
西王牧于是默默地想:“眼前的这个人若要杀我,那是易如反掌!他既然想要收服我、利用我,其实完全可以把阿玲和秀红一起控制住,从而更好地威胁掌控我;又怎么会杀死阿玲来增加我心中的怨恨呢?增加了我的怨恨,那不就等于加大了我背叛他的风险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还有谁会来杀害我的阿玲呢?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天山猎人,易苍君竟然会让我来当雪莲派的掌门人;他明明知道有人要血洗天山,却不让大家做好战斗或者撤离的准备,还要把我推出来做掌门,这其中就未必没有阴谋!为什么我刚刚离开,就偏偏在那个时候有人来我的居所杀人呢?会如此巧合吗?这到底是易苍君安排好的还是余正猛安排好的?唉!也怪我自己,阿玲早就跟我讲过,余正猛想要篡位,可我为什么没有放在心上,也没有早点做好防备?我真的是太蠢了!”
酋长看到西王牧沉默发呆,就等了一会儿,然后问:“怎么样,你想通了没有?”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可以!”
“假如易苍君一直不出现,你是否真的要血洗天山?”
“是的!天山不能为我所用,我就容不下天山。”
“可现在,我西王牧已经是天山雪莲派的第十九任掌门人了。我愿意臣服于你,能不能恳请你放过天山?”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你怎么忽然间成为了天山雪莲派的掌门人呢?”
“就是刚才的事情!易苍君的妻子亲口告诉我,易掌门可能回不来了,天山不能无主,就任命我为掌门人。”
酋长于是思考了一会儿,说:“好!我也会支持你当天山掌门。只要你真心愿意臣服,我肯定不会血洗天山!”
“我是真心愿意臣服的!”
“那好极了!过几天,我会派你去救一个人。”
“救谁?”
“蓝羽雕!”
“蓝羽雕?但是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人,你让我如何去救?”
“此人是当今虞渊国的第五位王子。我到时候会先派一个名为黑衣客的杀手去追杀他;而你的任务,就是把蓝羽雕从黑衣客的刺杀当中解救出来!”
西王牧听得心里非常糊涂,就面带疑惑地说:“我怎么感觉你的这个做法毫无逻辑可言!你到底是要杀蓝羽雕,还是要救蓝羽雕?”
“呵呵!蓝羽雕的生死,就要取决于你和黑衣客之间的较量!我真正的意图,是想要看看你和黑衣客两个人到底谁更厉害;因为我所需要的,是武功十分厉害的高手。如果你能救下蓝羽雕,我将正式接纳你为星际联盟的成员,并且封你为银河系之王。”
“然而,我并不稀罕当什么什么王,我只需要你能够信守承诺,好好地抚养我的女儿。”
“这个没有任何问题!只要你真心臣服于我,你的女儿就是我的亲孙女!”
“可是……”西王牧停顿了一下,“假如我没有救下蓝羽雕呢?”
“那么,你就一定会死在黑衣客的铁飞轮之下。不过请你放心,即使你被杀死了,我也同样会照顾好你的女儿。”
“很好!”
“但是,假如你赢了,我也不允许你杀死黑衣客;因为她现在还不该死。我还要留着她去跟王后和红太子斗一斗!”
“可以!能不能让我再抱一抱我的女儿?”
酋长犹豫了一下,接着说:“行!我认为你是一个很有理智的人,不会做出愚蠢的举动,对不对?”
西王牧点了点头,就把手伸向自己的女儿。
另一个戴着面具的人看了一眼酋长,他在得到了点头许可之后,才将婴儿放到了西王牧的手中。
“谢谢!”西王牧自己也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刻,他居然会无意识地说出“谢谢”这两个字,而且是对着抢走自己孩子的陌生人。
望着自己的亲生骨肉,想到即将来临的分别,西王牧黯然神伤;他也无法知道以后会是怎样的一个结局,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助,就不自觉地涌出了泪珠……
(回到现实)
西王牧慢慢地转身回到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前拿出纸巾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然后他又抽出一根烟,点燃了;他吸了两口,凝视着飘忽不定的烟雾,心里说:“秀红,如今的你已经长大了,肯定很漂亮吧?只可惜呀,我也只是在梦里见过你,还从来没有在现实中看过你长大之后的模样,若是相见,都不知道是否能够认得出来。秀红,你会认我这个父亲吗?兔玲珑是酋长的亲信,可她长得又不太像阿玲,也不太像我,应该不太可能是我的女儿吧?秀红,你现在是否依然叫这个名字呢?我还想通过兔玲珑来打听关于你的事情,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无从开口!你从小就离开了我,对我没有任何印象,其实我非常害怕你不会认我。唉,我的人生是这样失败,为什么总是感觉,我所得到的永远都不能填补我所失去的那一部分呢?我为了避开王室的纷争,以为躲在天山就可以安安稳稳地生活了;然而,既定的命运终究还是躲不过去!我也从来就没有料到,兔玲珑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我,并且居然还失忆了!我现在突然间觉得,蓝羽雕在我的生命里有多么重要!小雕,你知道吗?我失去了太多的亲人和朋友,我不能再失去你了!若是将来,你想要争夺虞渊的帝王之位,我一定会竭尽全力扶持!我终于知道了,在这个世界上,应该争取的东西,就一定不能放弃!”
这个时候的蓝羽雕,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他走进卧室,坐在床上,从书架里边暗藏的小抽屉里拿出自己的太阳圣骑士令牌。他凝望着手中的十星令牌,再一次回忆起了兔玲珑曾经对他讲过的话: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我的秘密告诉你吗?”
“为什么呢?”
“因为你是我的王子;我喜欢你,相信你,爱你!现在,我还要告诉你另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我不仅仅是第十三号,我还是月亮圣骑士!”
蓝羽雕停住了正在按摩的手,他睁大眼睛看着兔玲珑:“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我刚才说,我是月亮圣骑士!”
“日月双骑士,这是何等绝密的事情!你怎么会知道?而且我很难相信你说的话。”
“我的十星罗汉令牌藏在天堂方舟的总部大楼。等我有机会就去拿出来给你看。”
“你这个身份还有没有别人知道?”
“除了酋长和我,你是第三个知道的人。”
蓝羽雕心里想:“既然兔玲珑亲口告诉我,说她自己就是月亮圣骑士,那么她应该真的是月亮圣骑士;在当时的情况之下,她肯定不会哄骗我的!可她为什么会突然间跟我说起圣骑士的事情呢?难道她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猜到了我的身份秘密吗?然而如今,玲珑竟然完全没有了以前的记忆,她甚至对圣骑士的事情都毫无印象了。她可以忘记所有的一切,包括我,却唯独不可以忘记自己是月亮圣骑士的身份!我应该怎么让她找回这一部分的记忆呢?如果她不能记起自己是月亮圣骑士,那么酋长托付给我们的使命就无法完成了!我一定要尽快进入天堂方舟的总部大楼,先寻找到月亮圣骑士令牌,再来做别的打算。对于这件事情,或许九弟白鹤能够帮助到我。”
他感觉有点乏累,就躺在床上,左手握住令牌置于腹部肚脐之上,又继续想着:“真是没有料到,那个秦中慧居然会是娘亲以及我母亲的师父,兔玲珑都亲切地喊她为圣母掌门。她为什么要对我说,当六芒星神秘隐藏的时候,酋长才会再次出现呢?她说的六芒星是指我身上的六芒星胎记,还是指我现在所拥有的上古神器魔法六芒星呢?但是好端端的,六芒星怎么会突然神秘隐藏?酋长也曾经告诉我,如果我身上的六芒星胎记消失不见了,我全部的魔法都有可能会随之消逝,那我就跟一个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了;总感觉普通人的生活十分艰难,做什么事情都有各种限制,那么我能够适应吗?假如我的魔法真的全部没有了,我会变得怎么样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