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纯雪于是停住了脚步,接着稳了稳身躯,之后他又缓缓地问:“你是谁?”
“我就是把你约到这里来见面的那个人。”
纯雪用很慢的速度转过身,他的右手捂着胸口,手和衣服上都是鲜血。尽管光线昏暗,但他还是看清楚了对方的脸上戴着一个戏曲面具。
“原来是你!你就是第十三号卧底吧?你以一个神秘人的身份,假装要给我提供重要情报,故意把我引诱到这个地方,而你们的人却早已设下了埋伏,想要置我于死地!”
“没错,可惜你明白得太迟了!你大概没有想到,你等来的并不是重要的情报,而是恐怖的子弹!当然,我也没有料到你竟然会这样厉害,子弹都穿透了身体,还能跑这么远!想来应该是杀手失误,没有准确击中你的心脏!”
“你现在追上来,是不是想要再给我补上一枪?”
“算你说对了!而且,我绝不会让你有任何生还的机会!”面具人说完就掏出手枪,紧紧地握着。
“你以为你能杀得了我吗?”
“难道你还指望你手下的警察赶来救你么?我实话告诉你吧,你安排的那几个人全都被我控制住了。现在他们是自身难保,已经没有人能赶过来救你,而你如今又跑不掉!所以,我要枪杀你,还不是易如反掌吗?”
“那么,在我临死之前,可不可以摘下你的面具,让我看看你到底是谁?也好让我死得清楚明白……”
面具人冷冷地笑了一下,说:“你可真是痴人说梦,这样幼稚的话居然还讲得出来!想知道我是谁,那就到阴曹地府去查探吧!”他也不再废话,闪电般地举起手枪对准欧阳纯雪的脑袋就连开三下。
欧阳纯雪猝不及防,当即惨叫一声,仰面摔倒在地。
第十三号就上前几步,准备察看一下实际情形。突然间又不知道从哪儿飞出来一个身影,敏捷地落在了他的眼前。
十三号先是暗自大惊,紧接着定睛一看,发现落下之人竟也戴着一个戏曲面具,不由得脊背发冷,大声喝问:“你是什么人?敢来冒充我!”
第二个出现的面具人并未答话,而是向前逼近了好几步。
于是,十三号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好几步,手中还紧紧地握着那把枪,准备随时射击。可就在他将要抬手的一瞬间,对方却猛地甩了一下手,只见一束白光从对方的手中飞出。
第十三号还未反应过来,忽然感觉手腕剧痛,持枪的手顿时颤抖起来;随后,手枪也掉在了地上。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遇见了一位武林高手。
那个面具人也不再迟疑,一个箭步扑向第十三号。十三号只得匆忙应战,一场异常激烈的搏斗就此展开。
高手过招,难分上下;昏灯暗影,互有进退。此二人打斗的声音在夜色里呼呼作响。
打了一阵子之后,第十三号就有些闪躲,心里盘算着寻个机会逃跑:因为他十分清楚,在这个特殊的时候打持久战并非上策;他必须赶紧离开,以免节外生枝。
于是,在对方使出旋风扫堂腿的时候,第十三号连忙佯装倒地,趁势来了一个急速翻滚,滚出一段距离之后,才起身欲逃。
然而第二个面具人根本就不想给他逃跑的机会,他又急忙追了上来,同时还甩了一下手;昏暗不明的灯光之下再次飞出一束耀眼的白光,就如同闪电一般直射向第十三号。
此时的十三号却已经有了防备,他跑了几步之后,忽然察觉到身后有白光闪现,所以就在这一瞬间,慌忙扑倒在地。
第十三号正庆幸自己躲过了这一轮的暗器攻击,然而他刚一抬头,却又看见正前方突然间跳出一个人来,只见那个人迅速伸出一只手,并且随手一抓,就敏捷地将白光收于掌心之中。第十三号见此情景,异常震惊,再仔细一看刚才跳出来的这个人,发现他竟然也戴着戏曲面具。
第十三号的心中又是吃惊不小,他一边站起身来,一边暗自思忖:“来者究竟是何人?他到底是敌人还是朋友呢?”
这个时候,第二个面具人也追赶了过来。于是,三个戴着相同面具的人就成三角形站立着,彼此相顾,各有猜疑。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第十三号却急于离开,他害怕继续僵持会对自己不利,也非常不想在今晚暴露真实身份。因此,他就打破沉寂,率先开口说:“又来了一个戴戏曲面具的人!真没想到,今晚竟然会同时出现两个冒充第十三号的人。”
第三个出现的面具人发出一声冷笑:“谁是冒充的,还不一定呢!我倒觉得,我们三个人都是冒充的,真正的第十三号还未出场!”
第十三号间谍于是看向第三个出现的面具人,厉声喝问:“你到底是何方妖孽?为什么也要来冒充我?!”
“我可不是妖孽,我是金针菇!”
“胡说!江湖上哪有金针菇这个名号?”
“江湖传言,第十三号间谍无所不知。可是你,却连我金针菇的名号都不知道,这就足以证明,你并不是真正的第十三号,你也是冒充的!”
“乱讲!我不跟你废话,你究竟是来帮谁的?”
第三个出现的面具人就大声笑了笑,然后伸出了两只手的食指,分别指向他们二人,说:“你们两个人,谁敢把面具摘下来让我看看,我就帮谁!”
那二人对望了片刻,却是谁都不敢摘下面具。
第十三号于是冷笑了一声,说:“听你这样讲话,就好像你自己敢摘下面具似的!我还敢开口说话,不像那一位,从出现到现在,就一直沉默不言,不敢开口讲一个字!”
“兴许他是个哑巴也说不定啊!”
“呵呵!第十三号间谍不可能是一个哑巴!所以,既然他不讲话,无论是不敢开口,还是开不了口,那肯定都是冒充的。”
就在这个时候,不知道从哪儿飞过来一个炸弹,刚巧就落在三个人之间的空地上。
眼看着炸弹的引线立马就要燃烧完尽,这三个人为了自身的生命安全,也就顾不了许多,各自纵身一跃,跳出了危险区域。
金针菇落在一个砖石堆上,人还未站稳,就听见“轰”地一声炸响,只见火光迸射,又觉热浪袭身。黑夜里的亮度一下子提升了十多倍,眨眼之间又暗了许多;一簇一簇的火苗正在夜色里贪婪地吞噬着某些可燃物,同时还欢快地跳起了魔鬼一般的舞蹈。
炸完之后,第十三号已经不见了踪影,返回原地的只有两个面具人。庆幸的是,他们可以通过对方的穿着判断出对方是哪一个。
金针菇心想:“逃跑的那一个肯定是心虚了。那么,留下来的这个是不是朋友呢?”他朝向对方望了一会儿,然后默默地转身离开。他快速地奔跑着,跑到时空战舰的墙壁下面;紧接着他又飞身攀爬,爬上了巨大的莲花台。
他忽然间停住脚步,说:“我就猜到了你可能会跟上来,我也猜到了你肯定不是哑巴。现在,你可不可以亲口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因为,沉默是金!”
金针菇听到此话,于是转过身来,看着对方说:“原来果然是你!还真的让我猜中了!”他一边说,一边取下自己的戏曲面具;此人恰是梦星萝,“这里只有你和我,你也可以放心地摘下面具了!”
“从现在开始,陈默就是我的名号。”那人取下面具,又接着说,“欧阳纯雪死了,敌人即将有更大的行动!这对于我们来讲,既是一个充满挑战的严峻考验,同时又是一个逆转局势的难得机会!”
“到我的卧室去讨论吧,请随我来!”梦星萝说完,就带着陈默进入了时空战舰的内部……
与时空广场这个时候的混乱场面不同,远离城市中心的艺盟书院今晚依然是一派安静祥和的景象。
夜空中闪烁着繁星,校园里亮起了路灯。黑色的天幕就像是一顶巨大的帐篷,把整个书院、甚至是书院所在的这座高山,都保护起来了。
在图书室里,陆飘雨和醉江天还在用心地破译那些神秘的文字。
醉江天的眼前放着好几张拓印纸,这几张纸上的文字还没有完全破译出来。他先把文字工整地抄录在一个笔记本上面,再将能够认出来的文字翻译出来,然后继续查阅书籍,在对照文献的同时又根据上下文的意思来破译其它的文字。
每当破译出一个文段,或者是一个很关键的句子,他都感觉非常兴奋,整个内心都充满了成就感。
随着破译的内容越来越多,醉江天所获取的信息也就越来越丰富了,他越来越感觉到这些神秘的文字,有很大一部分,非常可能是自己的师父六翼鲲鹏留下来的。
醉江天的眼睛看着笔记本,不知不觉就开始发呆;手中握着的笔也停止了写字。他在心里想着:“以前看师父写过的一些字,有很多与拓印纸上的文字类似;我到现在才知道那竟然是伊特萝帝国的文字。幸而师父教我认了一些,才能够看懂其中的一部分。从已经破译出来的文字内容来分析,这里记录的好像是师父亲身经历的或者耳闻目睹的一些重大事件;那么,这里面会不会记录关于我的故事呢?然而直到现在,似乎还未发现跟我有关的信息。对啦,师父怎么会使用伊特萝帝国的文字?难道他是伊特萝帝国的后裔吗?那么我呢?我的身世究竟又是怎样的呀……”
陆飘雨看见醉江天在发呆,就放下手里的活,问:“江天,你怎么了?又在想什么呢?”
江天回过神来,笑了笑说:“陆老师,我刚才在想,为什么空灵岛上会留下伊特萝帝国的文字?究竟又是谁把这些文字雕刻在石头上的?”
“或许……”飘雨想了一下,说,“传说当中的伊特萝就沉没在空灵岛那片海域的海底最深处。对于我们来讲,空灵岛是一座海上的岛屿,可对于一万多年前的伊特萝来讲,空灵岛也许是一座高山,说不定它当时的名字叫空灵山。沧海桑田,尘世变迁,当富饶美丽的帝国大陆成为浩瀚无垠的汪洋大海,有多少繁华的文明淹没在海底深处,变作了历史的遗迹啊!”
醉江天听完,就思考了一会儿,说:“我曾经听人讲,伊特萝的后世人类都变成了美人鱼;直到现在,他们依然好好地生活在海洋深处的城镇里面。”
陆飘雨沉默了一下,说:“我也希望是这样的!可这些都只是传闻而已,谁又能够知晓是真还是假呢?我觉得,等我们把空灵岛的石头上面雕刻的文字全部破译出来以后,或许就能找到答案了。”
“是啊!我突然间感觉到,我们现在做的破译工作尽管有点儿枯燥,但却有着非常重大的历史意义!”
“那是当然!自从你来到我的身边之后,这项破译工作就有了飞快的进展,破译的效率也成倍提升!按照这个速度,我想用不了多少天,就应该能够全部破译完成了!你的出现真可谓是及时雨呀!”
醉江天于是笑了一下:“哈哈,陆老师过誉了!其实,我只是恰好认得这其中的某一些文字而已。”
“根据目前所破译出来的文字信息,可以知道在空灵岛上有一个非常庞大的地下宫殿。江天,等我们的破译工作结束以后,就一起去空灵岛寻找这个地下宫殿吧!”
“好啊!或许我的身世之谜就藏在地下宫殿里面呢!”
陆飘雨听了,就微笑地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有这个可能。”
醉江天又问:“陆老师,您饿了吗?”
“确实有一些饿!你今晚又要出去买夜宵吧?”
“是啊,不吃夜宵就会饿得慌!不知您今晚想吃些什么?我去买来。”
“呵呵,你随便买些就可以。我不怎么挑剔食物,只要不是太甜腻的,我都能吃!江天,这段日子里,你每晚都出去买夜宵,也是辛苦了!”
“为了美食,这能算什么辛苦呢?晚上总不能饿着肚子睡觉吧,哈哈!那我现在就走了。”醉江天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
“好的!我就到这儿等你回来。你在外面要小心些!”
“好!陆老师,您也不用太担心我,因为我对蝴蝶城已经不陌生了,来回的路很熟悉呢!我很快就会返回。”醉江天说完,转身往图书室的大门走去。
醉江天走出艺盟书院,走在寂静无人的山道上。他来到一棵大树下面,看看附近没有人,于是现出鸟雀的原形,飞向夜空之中。他朝着无名山洞的方向快速飞行,不一会儿就到达了山洞里边,落在一块高高的岩石上面。
他的眼前就是关押肖天笑的那间房屋。可是此时,他十分疑惑,因为那间房屋里面虽然亮着灯光,而房屋外面却没有看到任何人在守卫;这与前几天的情况完全不同。
醉江天心里想:“今晚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人在门外巡逻值守呢?”
江天带着这个疑惑,谨慎地观察了一会儿周围的环境,又用心地听了一下这儿的动静,但是没有察觉出危险或者陷阱。他这才飞到房屋的窗户上面,接着就向屋子里观望;屋子里面的场景似乎没啥变化,但就是没有看到肖天笑。
醉江天吃了一惊,心里说:“肖天笑呢?难道他已经逃走了吗?可我昨晚来的时候,他也没告诉我打算今天离开啊!而且,假如他已经出去了,为什么不跟我联系呢?”
他认真地查看了一下房屋,只见那个刑架上的绳索铁链都还在,旁边的各种刑具也都依旧摆放在那里;靠墙的沙发上铺着带有血迹的垫子,从肖天笑被关进山洞的那天开始,他每个夜晚都会躺卧在沙发上休息、等待……
“我得下去看看那套衣服是不是还藏在沙发底下,确定一下肖天笑是否真的逃走了。”醉江天想到这里,就飞进屋子,落到地面上,变成人形。他跪在沙发前面,把手伸进沙发底下摸索,接着就摸出了那套衣服。
他看着折叠整齐的衣服,拍了拍衣服上面的灰尘,皱起眉头想:“既然衣服一直藏在沙发底下没动过,那就说明肖天笑并没有自己逃出去。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肖天笑去哪儿了呢?是被押着到另一个地方去了吗?莫非是梦玉等人潜入山洞调查情况,被敌人发现了,为了防止肖天笑被救走,所以敌人才把天笑转移到了山洞的另外一个地方?”他一边思考着可能发生的情况,一边又将衣服重新放回到沙发底下。
之后,他又变化为小鸟,飞出了这间屋子。他在山洞的其它几个地方飞了一圈,都没有任何发现。于是,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我不能这样盲目地寻找了,如果时间拖得太久,陆飘雨就会为我担心。我必须先赶紧回去,再想别的办法。”他这样打定主意,就飞出山洞,接着又飞到了蝴蝶城中心城区,在一个隐秘的角落变成人形,然后来到一家夜宵店。
醉江天走进店里,先是看了看贴在墙上的价目表,再对着配餐区的窗口喊:“老板,请给我来两碗鸡翅香汤面,多放点香菜。一碗就到这里吃,另一碗用餐盒打包带走。”
“好嘞!您先找个位置坐下,我现在就给您煮。”老板娘望着醉江天,微笑地说。
江天就坐在一张小餐桌前面,旁边餐桌的几位吃客正在一边喝酒吃菜,一边闲谈阔论。
他们谈了一会儿,稍停片刻之后,又有一人开了一个新的话题,说:“如今的某些人真是无法无天,居然在大街上都敢随便乱开枪!”
另一个人刚喝了一点酒,放下酒杯说:“那可不是随便乱开枪,而是恐怖分子故意杀人啊!难道你们没看见来了好几辆救护车吗?依我看,死伤并不止一两个呢!”
同坐一桌的其他人都纷纷加入了这一场言语讨论:
“是这样的!他们何止无法无天,简直可以说穷凶极恶!要不是警车赶到,还不知道会闹出多大的动静!”
“今晚的动静已经够大了!我听说,还有几个警察被枪打中了,就连公安厅的厅长都中了子弹,有可能都被打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