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纯雪见此情景,就叹了一口气,说:“梦玉,真是抱歉,我不该让你想起伤心的事情。”
梦玉说:“没关系!或许事情并不是我想得那样坏。”
“你现在依然很想念她,是吗?”
“当然啊,我经常会想起她,还在梦里寻找她!人啊,往往就是这样,当你拥有的时候,不懂得好好珍惜;然而一旦失去,才忽然感觉到心中空落落。就在那一天,当我意识到有可能跟她永不相见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并不是单纯地喜欢她,而是已经从心里爱上了她。可惜已经晚了……我希望她现在依然活着。”
欧阳纯雪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要不,我再给你介绍一个吧?”
梦玉望着纯雪,说:“谢谢您!不过我觉得,还是一切随缘就最好了!”
纯雪想了想,说:“随缘也好,随缘也好!”接着,他抬起头看了一下挂在墙壁上的电子万年历时钟,“今天也不早了,我们还是都回去吧,早点休息。”
“好的!那么,肖天笑和那个陌生的境外来客,下一步应该怎么调查呢?”
“明天再说吧!我也要好好整理一下思路。”
“行,那我就明天等您的命令!”
“坐我的车一起回去吧,正好顺路。回去之后,好好休息!”
“好!谢谢您,欧阳厅长!”
翡翠阁,罗木鱼的卧室。
罗木鱼坐在床上,靠着床的靠背看书。
这时,百花幽梦推门进来,她看着木鱼,用梦语说:“你让我到你房间来,怎么你还穿着睡衣睡裤呀?”
木鱼连忙起床、把书放下,同时用梦语回应:“公主,你说洗完澡之后过来,我还以为你会穿睡裙;不曾想,你还是穿得这样讲究!”
“呵呵,真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自从你进来居住以后,这还是我第一次来到你这个房间,看上去还蛮整洁的嘛!”
“是啊!你来之前,我还特意整理了一下。”
“哦?”幽梦一边说,一边走近书桌;然后就发现了那张羞羞的背影照片。她拿起照片看了一眼,问:“这个女人是谁?”
“这是我师父!”
“你师父?”百花幽梦的眼神里闪出许多迷惑,她将照片正面朝下,放在桌子上,“你竟然敢偷拍你师父的艳照,若是被你师父知道了,非把你打死不可!”
“我师父本来就知道,因为这张照片是她自己送给我的。”
“你说什么?莫非你师父也喜欢你了吗?像这样羞耻的照片,怎么可以随便送给一个男生呢?”
“我师父她……我也不知道……”
“我不管!从现在开始,你这里只能有你自己的照片以及我的照片。其她的女人都不应该出现。”
“好!那你什么时候拍照片送我呢?”
“明天就拍!”
“也是光屁股的吗?”
百花幽梦望着木鱼,脸颊绯红,说:“你真不要脸!像这样羞耻的照片,我是不会拍的!我好几次在你的梦境里,发现了你在背后偷看我换衣服;我想,你在梦境里肯定也会偷看我换裤子吧?你是没有看够吗?”
罗木鱼笑了一下,说:“世间凡是美好的事物,那都是永远看不够的!更何况,你是我心里喜欢的公主女孩!”
“等我们拜堂成亲以后,你爱怎么看就怎么看。”
“好的!”
“那你今晚约我到你的房间里来,到底有什么事情呢?”
“下象棋,你会不会?”
“会啊!你在天姿棋坊下得不过瘾吗?怎么今晚突然想到要跟我下象棋呢?”
“因为,我和鱼书坊主都遇到了一个解不开的迷局,所以就想找你一起探究探究!”
“原来如此!自从我学象棋以来,只跟我师父下过象棋。你是第二个与我下棋的人。”
“那我真是太幸福了!”
百花幽梦在书桌前坐下,说:“那你现在就把象棋拿出来吧!”
“好的!”罗木鱼答应一声,接着从抽屉里面拿出一副象棋和一个橡木棋盘,一边摆放棋子,一边说,“这副象棋是鱼书坊主送给我的。她说等鱼书棋院正式开学了,就让我去当老师。”
“不错呀!”幽梦回答着,同时拿起一颗棋子来看:只见棋子的侧面以浮雕的方式雕刻着双龙戏珠的图画,背面雕刻着“天姿棋坊”四个篆体字。
她看完之后,就赞叹地说:“这棋子可真是漂亮,拿在手中也沉甸甸的十分有感觉,木质非常好!”
“是啊!鱼书坊主赠送如此贵重的象棋,这份情义比象棋本身更珍贵呀!”
“就数你讲话好听,听着让人心里十分舒坦。”
木鱼呵呵一笑,把棋子摆放到相应的位置后,就问:“不知公主有没有见过这个残局?”
“我跟我师父下棋,每次都是从开局下到终局,从来没玩过象棋的残局;所以,我自然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残局。”
“此局名叫‘魔影谜踪’,它似乎和蓝羽雕有些关系。”
“哦?你怎么知道和蓝羽雕有关呢?”
“公主,在许久之前的某一天晚上,你说你有点儿累,很早就去休息了;所以那一次,你没有进入《仙宇神魔录》的虚离幻境。也正是在那一次,我去象棋庭院拜访玉箫仙子;当我准备离开的时候,她的水晶球突然发出了警报……”
虚离幻境,象棋庭院,玉箫仙子的森林木屋。
玉箫仙子正要送洛卡尔出门,忽然听到水晶球发出了语音警报:“警报!警报!青云塔发现不明身份的入侵者,青云塔发现不明身份的入侵者!”
于是,玉箫仙子连忙回转身看向水晶球,洛卡尔也同时朝水晶球望去:只见在明亮月光的照耀下,有一座高耸入云的六棱锥塔,一只蓝色的小雕正飞到青云塔的最顶端,从一个小窗口里面飞了进去。
“不好!”玉箫仙子下意识地说了一句。
洛卡尔就连忙问:“玉箫姐姐,发生什么事情了?这座高塔里面有什么呀?”
“这座高塔就是我们以前经常说起的青云塔,里面封印着一只九头魔鸟。”
“九头魔鸟?”
“对,它就是传说当中的万魔之王。虚离长老让我随时关注青云塔的情况,现在也不知道来了一个什么入侵者,我必须马上过去看一下了!”
“让我跟您一起去吧,万一遇到危险,也好有个照应!”
“好!事不宜迟,我们必须赶紧出发!”
玉箫仙子骑着九色鹿,洛卡尔骑着飞翼,急匆匆往青云塔赶去。他们先后飞入青云塔里边,停落在封印着九头魔鸟的圆锥形大笼子的前面。
青云塔里的那个人看到玉箫仙子,显得十分吃惊:“鱼书坊主?你怎么也到这里来了?”
“什么鱼书坊主?我是玉箫仙子!你又是谁?”
那个人皱了皱眉,说:“抱歉,我可能认错人了。你跟我的一位朋友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接着,他又看了一下旁边的那位少年,问,“那么这位少年,又是谁呢?”
玉箫仙子说:“他叫洛卡尔,是我的徒弟。你还没说你是谁呢?”
“我叫蓝羽雕!”
玉箫仙子听了,似乎有一些吃惊:“你是蓝羽雕?那你到这里来做什么呢?想要救走九头鸟魔王吗?”
“不是的。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就感觉是一场梦!”
“胡说八道!赶紧走,要不然,我们就对你不客气了!”
“你们是守护青云塔的吗?”
“你少啰嗦,也不要多问!听着,现在赶紧离开,以后再也不准到这里来!”
“为什么我不能到这里来呢?”
玉箫仙子看了一眼洛卡尔,洛卡尔心领神会,就举起桃木青龙棒说:“蓝公子,想要知道为什么,就先问问我的青龙棒吧!”
蓝羽雕见此情形,于是笑了笑说:“好吧,我离开!”他说完转身就走,从一个墙壁的洞口跳了出去。
玉箫仙子和洛卡尔朝洞口外面看去,却见蓝羽雕摔落在青云塔的斜坡上,紧接着不由自主地往下面极速翻滚,然后突然间就消失不见了。
玉箫仙子又是一阵吃惊,可她此时也考虑不了那么多,她转过身来看着九头魔鸟,又看了看悬挂在圆锥形笼子顶部的那把星光伏魔剑,然后问:“刚才来救你的这个人到底是谁?”
九头魔鸟拍了拍翅膀,说:“他刚才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他叫蓝羽雕!”
玉箫仙子沉思了片刻,接着说:“幸好我们来得及时,否则,就让你逃走了!”
“逃走又能怎样?现在整个虚离幻境,都在你师父虚离长老的掌控之下,我还能翻得起什么风浪呢?”
“那么,蓝羽雕和你到底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来救你啊?”
“他?哈哈,你们真以为他是来救我的吗?”
“难道不是么?”
“我也希望他来救我,可其实我跟你们一样想错了……”
“你不说也没关系,我会查清楚的!”
“我与你早就已经没什么话可讲的了,你还是请回吧!”
“行!我劝你老老实实地呆着,不要想着逃出青云塔。”
“可以啊,多谢玉箫仙子的提醒!”九头魔鸟似乎是放弃了逃走的念头。
“我此时管不了你心里真正的想法,反正你逃不出青云塔!洛卡尔,我们走!”
玉箫仙子和洛卡尔转身欲走,九头魔鸟却突然叫住了他们:“请等一等!”
玉箫仙子并没有回头,她只是停下脚步,问了一句:“你刚才还说无话可讲,现在又想讲什么事情呢?”
“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你去跟那个扫塔的人说一下,让他扫到我这一层的时候就轻一些,不要总是发出那么大的声响,搅得我心神不宁。”
“没问题!对了,他给你送的食物,你还满意吧?”
“我如今只是一个囚徒,能不饿着就满足了。”
“很好!还有其它的事情吗?”
“没有了!”
玉箫仙子也不再多话,带着洛卡尔就顺着楼梯往下走。
洛卡尔问:“这个九头魔鸟到底是什么来历?”
“我也不清楚啊,我想我师父应该知道吧!可他并没有告诉我。”
“蓝羽雕真的会跟魔王有关系吗?这个世界真是有点疯狂呀!”
“今天的事情真是非常古怪。我猜想,蓝羽雕跟九头魔鸟多多少少会有一些关系吧;但是究竟有什么关系,还真的不好讲。我们最好是不要胡乱猜疑。”
“好的!”
他们往下走了好几层,就碰到了那个扫塔的人。
扫塔人看到玉箫仙子,就走上前来问:“玉箫仙子,刚才那个入侵者呢?是不是跑了?”
“巨翼,多亏你及时给我发出警报;那个入侵者虽然跑了,但他也没能把九头鸟魔王救走。”
“虚离长老所交代的事情,我一点都不敢怠慢!”
“这么多年,你一直待在这里守塔、扫塔,真是辛苦了!”
“不不不,不辛苦。这是我应尽的职责!”巨翼连忙说。
“刚才我从上面下来,九头鸟要我告诉你,你扫塔的时候声音尽量小一些,不要搅得他心神不宁。”
巨翼听完,就试探地问了一句:“他真的这样说了?”
“是的!”
“好吧,我以后会注意的!”
“我觉得今晚的入侵者,很有可能还会再来,所以你一定要随时警惕,小心应付。务必及时给我发出警报!”
“我知道,请玉箫仙子放心!”
“很好!那我们就先离开了,这里的事情就有劳你多费些心思。”
“好的!”
玉箫仙子走出这一层塔的大门,在走廊上吹起玉箫。很快,九色鹿和飞翼就出现了,两个人坐上自己的坐骑,飞着离开了青云塔。
在飞行的途中,洛卡尔问玉箫:“那个扫塔的人,名叫巨翼呀?”
“是的。”
“他在现实的世界里又是谁呢?您知道吗?”
“听我师父讲,他原本就是这个游戏世界里面预设的虚拟人物;所以在现实的世界里,他并不存在。”
“哦?我现在越来越觉得难以捉摸了;因为这儿的一切都过于真实……”
洛卡尔继续说:“公主,这个象棋残局叫‘魔影谜踪’,我想其中的‘魔影’指的就是青云塔的九头鸟魔王。我和玉箫仙子就是在青云塔遇见蓝羽雕的;所以我们才会认为,这个残局很可能跟蓝羽雕有着某种关系。”
“我们在虚离幻境,展示出来的形象虽然各不相同,但其实都是游戏本身预先设置好的形象;我们只不过是选择或者组合创造了我们自己喜欢的形象而已。因此,你和玉箫仙子当时所看到的那个所谓的入侵者,应该也不是蓝羽雕本人的形象;那么,你们如何确定他真的就是蓝羽雕呢?万一是某个别有用心的人冒用蓝羽雕的身份来混淆是非呢?”
“其实在刚开始,我们对此事都持有怀疑态度。可是后来,鱼书坊主却相信他真的就是蓝羽雕。因为蓝羽雕当时一眼就把她认出来了!”
百花幽梦听到此处,就站起身来回走了几步,接着说:“一眼就认出来了?可他凭什么能够一眼认出玉箫仙子就是鱼书锦艳呢?”
“对啦,我记得非常清楚,他当时说玉箫仙子跟他的一个朋友长得几乎一模一样!难道他眼里所看到的并不是游戏当中预设好的形象,而是我们在现实世界里的真实面容?”
幽梦公主眉头紧皱,十分担心地说:“莫非蓝羽雕真的是万魔之王的化身?能在游戏世界里面一眼看穿游戏玩家的真实面容,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为什么他能够做得到?这件事情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是啊,的确非常诡异!”罗木鱼思索了一下,又接着问,“公主,假如他真的救走了九头魔鸟,那结果会怎么样呢?”
百花幽梦轻轻地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着迷惘:“谁知道呢?难以预料啊!”她说完又坐了下来,望着象棋残局出神。
过了好一会儿,幽梦才指着棋子黑將说:“既然此局名叫‘魔影谜踪’,那么我觉得,这个黑將应该就是‘魔’,指代九头魔鸟;而它附近的这个黑車,很可能就是‘影’。整盘棋局当中,能让黑將幸免的,也就只有这个黑車了。根据我们刚才的分析,这个黑車所指代的人,极有可能就是蓝羽雕。”
罗木鱼也看了一下棋局,说:“公主,你讲得确实有道理!”
“你再来看,尽管此时,红方的車在黑方的九宫当中控制着黑將的自由,却同时也不能离开九宫。因此我认为,这个红車所指代的极有可能就是星光伏魔剑。一旦‘宝剑’离开九宫,那么黑將就彻底自由了,它虽然走不出九宫,却足以牵制红方九宫的帥。而且这是十分致命的牵制,对于红方来讲,会非常心痛却又无可奈何!”
“没错!如果这个时候,红方的車想要再次回到对方九宫控制黑將,那就已经失去了先机。所以我觉得,最好的策略,就是把黑方的象引诱到中线,并且牢牢控制在中线;唯有如此,才能彻底化解將帥互相碰面的危机。这样一来,红方就可以把車调出九宫,采取迂回进击的办法,才有可能赢得此局,或者打成平局。”
百花幽梦望着棋盘思考了许久,在心中把几种可能的棋路都推演了一遍,然后她笑了笑说:“此局若是高手对决,黑方反杀的可能性特别大,要想下成和棋,那是非常困难的。”
“哦?公主,你为什么会这样讲呢?”
“因为黑方棋子的布局充满了诱惑和陷阱。就比如你刚才所分析的,把黑象控制在中线,这从表面来看,确实是上策;然而实际上,无论你用哪个棋子去控制黑象,都是一个陷阱。我算是明白了,此局为什么叫‘魔影谜踪’,正是因为它的棋路很有迷惑性,整个棋局就是一个难解之谜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