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留芳听完,也沉重地叹息了一声,说:“这一起暗杀事件来得非常突然,而且十分蹊跷。周诗墨的不幸遇难,给我们留下了诸多谜团。”
白仙瑞点了点头,说:“我认为我们很有必要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好好地梳理梳理了。”
“你说得没错!”
“我特别好奇,您在字画收藏的领域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接触到的字画玩家上至高官显贵、下至平民商贾,可说是广结良缘啊!然而即使这样,您都没能弄到《金乌醉酒》图;而周诗墨只不过是一个外行,他根本就不是字画界里面的人,究竟是如何弄到的《金乌醉酒》图呢?”
“他没有告诉我是怎么弄到《金乌醉酒》图的。我既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来的,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到手的。我曾经以为,他拿到《金乌醉酒》图之后,就会第一时间来找我鉴别图画真假。可是并没有。”
“为了能够顺利地拿到星光伏魔剑,就必须先解开《金乌醉酒》图中隐藏的秘密。但是,如果他得到的《金乌醉酒》图是假的,那么对字画的研究无疑是在浪费时间和精力。所以我认为,周诗墨没有拿《金乌醉酒》图来找您鉴别,那肯定就是他能够确信他所得到的《金乌醉酒》图是绝对的正品。”
“你分析得非常有道理!以周诗墨的聪明,他不可能会在一幅假的图画上浪费感情。可现在,我们都不知道,他是否发现了《金乌醉酒》图里面隐藏的秘密。”
白仙瑞思索了一会儿,说:“这个谁都难以作出正确的判断啊!我想,他应该是发现了其中的一部分秘密;要想在短时间之内破解全部的秘密,我觉得可能性并不大。”
“如今,这幅字画被盗,假如得到字画的那个人破解了画中的秘密,那我们就会越来越被动了。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意料之外的后果呢!”
“是啊!周诗墨在自己被暗杀的前不久,才把字画藏进了百花银行地下金库的保险柜中。他这样做,是不是预感到自己会出事情啊?要不然,他为什么不继续研究字画,而是突然间中断呢?还是他真的已经破解了全部的秘密,才把字画收藏起来的?”
百花留芳沉思了一会儿,说:“我还记得周诗墨那天晚上来找我,把他的贝壳木盒、还有保险柜的钥匙交到了我的手中,并且将地下金库保险柜的编号以及开启保险柜的程序步骤都告诉了我;然后,又讲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莫名其妙的话?周诗墨到底讲了些什么呢?”
“他告诉我,在不久之后的某一天,蝴蝶城会被大洪水淹没,整座城市将会成为海底的文明遗迹……”
白仙瑞听完,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她满脸疑惑地说:“这怎么可能!蝴蝶城又不是靠近大海,而且周围附近也没有大江大河,只有几个并不是很大的湖泊。即使发大水,也不至于把偌大的蝴蝶城全部淹没吧?”
“是啊,我听完之后也是非常震惊,同时难以置信。可他当时说话的神态和语气,又并不像是在危言耸听。我就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却说他自己也弄不清楚,只是提醒我一定要做好准备,一旦发现不对劲,就赶紧离开蝴蝶城,去往百花神都。”
白仙瑞于是沉默了好几分钟,然后说:“在周诗墨的追悼会结束以后,没过多少天,蝴蝶城这一带就连日暴雨,确实有好几个地方发大水,甚至还冲毁了几条大马路。莫非这就是大洪水来临之前的预警吗?”
“不可思议啊!甚至可以讲有些恐怖!”百花留芳一边说,一边摇头,“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可是,要让整个蝴蝶城全部沉入海底,那得下多长时间的暴雨啊?蝴蝶城真的会变成汪洋大海吗?周诗墨想要表达的会不会是其它意思呢?”
“实际上我也这样考虑过!而且我猜想,他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极有可能跟《金乌醉酒》图中隐藏的秘密有关。可是如今,我没有看到《金乌醉酒》图,所以也无法揣摩出那句话究竟有什么隐含的意思。我心中一直有个疑问,那就是他为什么不把他发现的秘密直接告诉我呢?”
“确实令人摸不着头脑!还有,他为什么不把《金乌醉酒》图直接交到您的手中,而是先要存放在百花银行地下金库的保险柜里面,再让您去取呢?”
“这个问题,曾寻风也问过我。其实说真的,我也想不明白。我只觉得,他是害怕在交接字画的时候有可能会出现意外。”
“哦?或许事情并不这样简单!我想,周诗墨自己肯定也无法预料,字画存放在保险柜里边也会被盗。”
“是啊!既然字画藏在百花银行也会被盗,那么存放在我这里,就更容易失窃了;甚至还有可能,敌人会到我这里明着抢夺。或许,这就是周诗墨没有直接把字画交给我的原因吧,他肯定是担心我会受到连累。”
“有道理!”白仙瑞停顿了片刻,接着叹了一口气,“唉!如果在得知周诗墨出事的消息之后,我们立即去把那幅字画取出来,就不会有现在这样的麻烦了。”
“是呀!我当时没有及时去取,其实是考虑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假如在周诗墨刚刚出事的时候,我们就立马去取出他的字画,那么苏云洛就很有可能会把我认作是暗杀周诗墨的嫌疑犯。而谋杀他的动机,就是为了得到他收藏的字画。这样一来,真正的敌人就会浑水摸鱼,并且还会为了《金乌醉酒》图而直接把矛头对着我们。”
“会长,您考虑问题还是挺周到的。只可惜太遗憾了,人算不如天算,我们还是输了对手一步棋啊!”
百花留芳苦笑一声:“若是只输了一步棋,那还要好一些;怕就怕不止输一步棋呢!或许输了好几步也说不定啊!”
“是哦!”白仙瑞又停顿了一下,然后说,“会长,您知道吗?其实在肖天笑的这件事情上,我们也输了一步。我本来还很乐观地以为能够稳操胜券,却没有料到,我还是太天真了!可恶的敌人又一次抢占了先机,我们却依然不知道他们到底是谁,也不知道他们隐藏在哪个角落。”
“关于肖天笑,周诗墨也跟我们提起过好几次。只不过,由于很多方面的事情,我们没有及时跟肖天笑取得联系。这一次,幸亏曾寻风机警,第一时间就探知到了肖天笑被关押的地点;那是城北郊外的一个山洞,距离天鹅湖公园大约有二十里。今天早晨,寻风开车带着我,在那个山洞的入口处附近绕了一下,他就把那个山洞指给我看了。”
“寻风办事情,还是蛮细心的!会长,那您现在有什么计划?”
“目前,详细的计划还拿不出来。我暂时的打算,就是先派人去到山洞那儿探明地形,弄清楚山洞的具体情况。我们必须尽快掌握敌人的行动轨迹,才好制定出有效的计划。”
白仙瑞说:“会长讲得对!说起来,周诗墨遇害,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我们行事鲁莽。我们那时候过于幼稚,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这对我们来说,真是一个惨痛的教训啊!”
“是啊,唉!当时,我们对敌人的情况仅仅停留在猜测与估计的基础上,并没有去做深入的了解;所以,我们的行动计划就出现了疏漏,才导致周诗墨不仅白白地丢失了水月皇冠,还因此种下了致命的祸根……”
天鹅湖公园里面有一个大湖,名叫天鹅湖。
天鹅湖的中央湖面上建造了一座六角七层的高塔,这座砖木结构的高塔,名叫七宝天王塔。有一座宽阔雄丽的露天石桥,从这一边的湖岸延伸到天王塔,又从天王塔继续延伸,抵达另一边的湖岸。
曾寻风站在天王塔二楼的一个窗户前向下观望,当他看到西王牧出现在露天石桥上、并且朝向天王塔走过来的时候,就紧锁愁眉。
他提了一下衣领,轻声地说:“会长,情况好像有一些不对劲呀!我到现在还没有发现像是酋长的可疑人物,却反而看到了西王牧,他正朝着七宝天王塔走来。”
百花留芳接收到这个信息之后,就停顿了片刻,问:“西王牧是一个人吗?他的前后左右有没有化装成游客的警察?”
“这个还真不好判断。”
“哦,那么周诗墨呢?他来了吗?”
“来了!我看到周处长提着一个箱包,往天王塔的上层走去了。我估计,那个箱包里边放的肯定就是水月皇冠。”
“让我们的人继续保持警戒,随机应变!注意,千万不能暴露身份!”
“是!”
“周诗墨肯定不会把水月皇冠交给西王牧。寻风,你务必静观其变,一旦出现抢夺打斗,我们的人就立即冲上去,绝不能让西王牧拿走水月皇冠。”
“好的,我明白!”
而这个时刻,周诗墨在七宝天王塔的最高层,站在一幅壁画的前面,静静地观看着壁画里面七宝天王的画像。
他左手提着一个箱包,右手插进外套衣服的口袋里面。没过多久,他就听到了脚步声从木楼梯那边传来,并且离自己越来越近,最后就在自己的身旁停了下来。
“牧局长,为什么是你?你早就知道,我是绝不可能把水月皇冠交给你的。而且,第十三号的密令里边,也是要求我把水月皇冠直接交到酋长的手中。”
“酋长对你的做法很不满意!天堂方舟的水月皇冠在大约半年以前就失踪了,而你却没有及时交出来。你故意拖延了这么长的时间,到底是有何居心?”
“我毕竟是苏云洛的义子。皇冠刚刚丢失的时候,天堂方舟就四处撒网,严密追查。你觉得我会那么傻,在风口浪尖上就把皇冠交出来吗?”
“你的说辞似乎有些道理,我好像也无从反驳。然而尽管如此,你也不至于拖延大半年吧?假若不是酋长亲自出面,给你施加了一些压力;我猜想你还会继续拖延下去,对不对?”
“牧局长的意思,是说我周诗墨不肯交出水月皇冠了?”
“有没有这个想法,你自己心里自然比谁都清楚!”
“别人是不知道我的苦衷啊!不过还好,幸亏我的义父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了陆飘雨;如若不然,我怎么可能会这样轻易地就全身而退呢?更不可能保留着水月皇冠到现在却一直没有让人察觉。到了今天,风声也不是那么紧了;所以我才敢秘密地约见酋长,悄悄地把皇冠拿出来交给他。牧局长,你有没有向酋长汇报呢?为什么酋长还不出现?”
西王牧冷冷一笑:“呵呵!你想见酋长,不必着急!水月皇冠在你手中的时间太长了,而想要伪造一个假的皇冠,这大半年的时间绰绰有余。所以,谁又能够保证,你现在拿过来的皇冠不是假的呢?”
“真对不起,我实在没有办法证明水月皇冠的真假;但是同时,我也可以向你保证,我没有造假!”周诗墨说着,就提起箱包,轻轻地拍了几下,“这个箱包里面装的,就是我冒险从天堂方舟里面偷出来的水月皇冠。”
“能不能打开让我看看?”
“让你看看当然没问题,然而我还是那句话,如果没有见到酋长,我是不会交出皇冠的。”
“好说!我保证,只用眼睛看一下,绝不拿手去碰。”
“那行,我现在就打开让你看一眼!”于是,周诗墨打开了箱包;箱包里面有一个正方体木盒子,翻开木盒的盖子,里边又放着一个圆柱体的木匣子,透过木匣子顶部的圆形玻璃窗望去,果然就看到了一顶精致华丽的皇冠。
待西王牧看了一会儿之后,周诗墨就盖上木盒,并且关了箱包;然后说:“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讲真的,这个皇冠其实也是一个烫手的东西,我也很想早点交给酋长、完成任务,免得以后东窗事发、惹祸上身啊!”
“水月皇冠的秘密,你到底知道多少?”
“苏云洛啥都没告诉我。我目前只知道它是价值连城的皇宫珍宝,至于有没有其它的秘密,我真的一无所知!”
“很好!”西王牧说着,就走到天王塔的门外走廊上。周诗墨也跟着走了出来。
他们望着美丽的天鹅湖,看到了很多只形态各异的观光游艇在湖面上游来游去。于是,西王牧指着一只游艇说:“你看到了那只青色飞鸟形状的游艇吗?”
“是不是那只编号为‘G556’的游艇?”周诗墨故意这样问,就是为了把游艇的编号透露给自己的同伴。
“没错!”
“我看到了!”
“酋长告诉我,你有些狂妄!一直以来,都是酋长指定约见地点,而你却定好地点,让酋长来见你。不过,为了你手中的水月皇冠,酋长还是亲自来了。但是他不会到这里来,他此时正在那只游艇上等你。”
“真抱歉!因为我觉得,只有在这里才有安全感。七宝塔的顶层几乎没有人来,而且此处也无法埋伏,不用担心某些别有计谋的人来抢夺皇冠。”
“呵呵!这些话,你可以在见到酋长之后,当面跟他解释。不过我想,我在你的眼里,应该不属于那些别有计谋的人吧?”
“牧局长当然不是了,我指的是其他人,你没必要多心!好啦,那我现在就去游艇那里找酋长了,牧局长是不是一同去呢?”
“我不去!这其实也是酋长的意思,他想要和你单独见面。”
“那好吧;编号‘G556’,我记住了!”
周诗墨与西王牧的对话,全部通过诗墨衣服上的传声装置清清楚楚地传送到了百花留芳的耳朵里。
百花留芳赶紧发布了命令:“大家都听清楚,赶紧向一只青色飞鸟形状的游艇靠拢,游艇编号为‘G556’。酋长就在这只游艇里面等着周诗墨处长。请大家务必小心,不能让敌人有所察觉,一定要竭尽全力活捉酋长!”
“是!”……
周诗墨提着箱包下到二楼,与等候在那里的曾寻风交换了一下眼神。寻风微笑着点点头,诗墨就继续下楼。
诗墨出了七宝天王塔,一边若无其事地行走,一边密切注意着周围是否有可疑人物。他来到湖岸边,发现了那只青鸟游艇,就向游艇的位置走过去。这是一只封闭型的高级豪华游艇,靠着湖岸的这一边开了一扇门,而这扇门也是游艇唯一的进出口。
于是,周诗墨先确认了一下游艇的编号,然后弯着腰走进游艇。他看到里边只有一个人,正背对着自己坐在驾驶的位置上,就试探地问了一句:“是不是酋长?”
那个人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冷冰冰地说:“先把门关好吧!我马上就要开动游艇了,小心别掉进水里面去。”他说完,就发动了游艇的引擎。
周诗墨只得放下箱包,接着关好门,然后坐了下来。他看了看游艇两侧的舷窗,发现有几只游艇在附近跟踪。他忽然间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因为他无法确定这几只游艇里面的人,是西王牧的人还是天鹅会的人。
当游艇离开湖岸很远了,那个人就停止驾驶,让游艇自由地在湖面上漂游。
周诗墨望着那个人的背影,总觉得有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于是,他缓缓地说:“为什么我感觉,你根本就不是酋长!你到底是谁?”
“我叫邓明铠。”那个人说完,就离开驾驶座位,走到周诗墨的对面坐了下来;他看了一眼那个箱包,又接着说,“周处长,你现在有两条路可以选择:第一,把这个箱包留下;第二,把你的命和这个箱包一起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