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江天听到这里,心里暗自大吃一惊。
这时候,夜宵店的老板端着一大碗面过来:“帅哥,您的鸡翅面!先慢慢吃,我家的厨娘正在给您煮第二碗!”一边说着一边把鸡翅面放置在醉江天的面前;他转过身,又对着旁边餐桌的那个人说,“你这话可不能乱讲呀,你又不是亲眼看到!公安厅的厅长被坏人射杀身亡,那可是天大的新闻呀!你没看到就敢随意乱讲,这就叫造谣,非常容易引起社会恐慌,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呵呵,我也只是听人传言而已!再说,那个混乱的场面,谁敢去看呀,跑都跑不赢!”
老板说:“依我看,你们几个还是少喝点酒吧,不要喝多了在这里乱讲话!”他说完,就往配餐区里边走去。
然而这几位吃客的讨论并没有停止:
“真不知道是一帮什么人,胆大包天,猖狂至极!连警察都不放在眼里!”
“说不定就是那一伙抢劫银行金砖的强盗!要么就是快要查到他们头上了,所以干脆杀掉警察;要么就是正被警察追捕,逃命的时候就胡乱开枪杀人。”
“不是吧?电视里面都已经说了,百花银行的盗窃案是有人故意造谣的。难道还真的有那么厉害的强盗?我觉得,你是不是电影看多了呀,哈哈哈!”
“你爱信不信,反正我不是瞎猜的,我是有根据的。”
“你能有什么根据?”
“因为我存放在百花银行的珠宝真的取不到了。后来还是银行的行长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去,给了我一些黄金,说是赔偿我的珠宝损失。”
“真的还是假的?你的面子这样大么?银行的行长都亲自接见你了?还拿黄金来给你赔钱?但你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只不过是家里的财产比普通人多一些而已。如果我是银行的行长,怎么可能给你赔钱呢?你应该是在吹牛吧?哈哈!”
“他敢不赔吗!我的珠宝是在银行里面不见的,银行赔钱给我,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么?他要是不给我赔钱,我就会去城主那儿举报他,我要让他不仅当不成银行的行长,还要去坐牢!”
这个人刚把话说完,另一人就立马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就别吹牛了,你以为你能见到蝴蝶城的城主呀?蝴蝶城的城主长啥样,你知道么?”
“哈哈哈哈……”众人随即一起哄堂大笑。
又有一个人说:“依我看啊,咱们老百姓还是老老实实地过日子吧,管他城主长啥样呢!我们有吃有喝有玩,当官的还会罩着我们,这日子多快活呀!”
“我们如今算是走运了!要是在以前啊,当官的怎么可能会罩着你,没有把你整死就很不错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真是想不通,为什么这样好的年月,竟然还有人要去干那些违法乱纪的坏事!”
“想不通就别想了。来来来,喝酒喝酒!”
“对对对,喝酒,吃菜!”
第二天,公安部城西分局。
一辆小汽车在城西分局旁边的停车场停了下来,开车的人就是袁聪。袁聪下了车,将后座的车门打开,接着就站在一旁等候;上官达从车子里面出来,说:“袁聪,你也跟着我一起上去!”
“是!”袁聪答应一声,关好车门,跟随上官达走进了城西分局。
这个时候,卢婷正在大厅的楼梯附近拖地,看到上官达带着一个人进来,心里就暗暗地想:“上官达怎么会突然间到这儿来?我还是第一次在这里遇见他。他一定是来找西王牧说一些重要的事情。”
卢婷看着他们两人上楼,就匆匆把这个地方拖完,然后提着拖把和水桶也往楼上而去。可她却发现上官达带来的那个人正守在局长办公室的门口。
袁聪此时也看见了拖地的保洁员,正当卢婷靠近局长办公室的时候,袁聪就上前询问:“你过来做什么?”
“哦,我来拖一下这里的走廊。”卢婷很随意地望了一下办公室紧闭的门,笑着回答。
“等会儿再过来拖!你可以先去别的地方拖地。”
“可是其它地方都已经拖完了,现在就只剩下这里。”
“那你就去楼下歇会儿吧,这里等会儿再来!”
“哦,好吧!”卢婷见状,也是无可奈何。她随手将拖把和水桶放在办公室门的旁边,接着仿佛是在自言自语,“我把工具放在这儿,省得我拿上拿下。”说完之后,才转身离开。
在局长办公室里,上官达正和西王牧坐在沙发上谈论一些事情。
上官达说:“我们不用讲什么客套话了,直接进入正题!我问你,你们抓住了邓明铠吗?”
西王牧正在抽着烟,他抽了两口,说:“没有。”
“没有?为什么?”
“这件事情说起来是容易,可做起来难啊!虽然我们早就有所准备,但是总有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
“我觉得,你这是在推脱责任!你能不能解释清楚,为什么没有抓住邓明铠?”
“首先……”西王牧又吸了两口烟,“昨天晚上,我们一开始根本就无法确定狙击枪的具体位置。等到枪声响过之后,我就立马抵达了枪击现场,才根据枪击的目标位置和子弹射入墙壁的角度,初步判断出狙击枪的大致方位;然而这个范围也依然是挺大的。我当时没有丝毫懈怠,连忙带着十多个人前去搜捕拦截,却一无所获。最后,我们终于找到了邓明铠埋伏的那个房间,可我们只发现了狙击枪,而邓明铠却早已不知去向!”
“我不是叫你派几个人守在他居住的地方吗?难道他昨晚一直没回家?”
“对!这就是我要向你解释的第二点,他昨晚真的一直没有回家,我派去的那十几个人直到现在还蹲守在他家的附近。可依然没有任何消息传过来。这个邓明铠,其实并不是我们想象当中的那么愚蠢啊!好歹他也是邓拓将军的儿子,是我们太低估他了。”
“看起来,还是你讲得对呀!”上官达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问,“那么他最近跟什么人交往比较密切呢?这个总应该查清楚了吧?”
西王牧先是摇了摇头,接着将香烟掐灭在玛瑙做的烟灰缸里面,说:“邓明铠以前跟哪些人有过来往,我一点都不清楚;自从我调查他开始,就没发现他跟什么人交往密切。根据我的手下人汇报,只是看到他去过酒吧,喝酒的时候跟几个女人搂搂抱抱。当然,我们也查问过那几个女人,可她们都说那只是逢场作戏,一个为了金钱财物,一个为了欲望美色;仅此而已,根本就互相不认识。”他讲到这里又拿出了一根烟,“我说上官达呀,你还想通过那几个女人来威胁和控制邓明铠,你是想多了还是喝醉了?”
“不管怎么样,也无论邓明铠如今是不是逃出了蝴蝶城,我们都必须想办法让他背负昨晚恐怖刺杀的全部罪行!否则的话,你我的日子都会很难过呀!公安厅迟早会查到我们的头上。”
“这个我当然知道,可问题是怎么做呢?”
“一个杀人犯,肯定会逃亡。所以,即使我们没有抓住他,也有理由怀疑他。我们接下来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千方百计把枪击事件的所有线索都指向邓明铠。至于应该怎么操作,我想你西王牧肯定会有办法的,这个就不需要我来教你吧?”
西王牧于是呵呵一笑,将刚才拿出来的香烟点燃了,并且吸了一口说:“上官行长,你要不要来一根?”
“谢谢,我不抽烟!”
西王牧就自顾自地又吸了两口:“你能确定欧阳纯雪死了吗?万一他还没死呢?”
“虽然邓明铠没有把欧阳纯雪打死,但是第十三号间谍在他的脑袋上连开三枪,我就不相信他还死不了!”
西王牧笑了一下,说:“当时,狙击枪的子弹射穿了欧阳纯雪的身体,并且射入了他身后的墙壁。但是欧阳纯雪居然还活着,不仅活着,而且能逃跑。这非常不可思议啊!难道你不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吗?反正我认为有些可疑。”
“我已经验看了枪击现场的血迹,经过严密的比对,那确实与欧阳纯雪的血液完全匹配。这个绝对错不了!这就说明邓明铠射出的子弹确实是穿透了欧阳纯雪的身体。而欧阳纯雪一路逃跑的时候,地上的血迹也不太可能是伪造出来的,因为地上的血迹,我也同样验看了。”上官达讲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你知不知道,其实我也担心欧阳纯雪会通过血液造假来迷惑我们,所以我早就想办法弄到了欧阳纯雪的血液信息。”
“你可真是厉害!比我这个当警察局长的还要厉害!”
“这当然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我们的人早已渗透进了百花国的各个角落。没有他们,我们也难办呀!恐怕连脚跟都站不稳呢!”
“呵呵,不错嘛!”西王牧不可捉摸地笑了笑,他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可是,欧阳纯雪当时并没有死!尽管我们后来亲眼看到第十三号开枪,但当时灯光昏暗,我们都无法看得清楚,你又怎么能确定被打中脑袋的那个人就一定是欧阳纯雪呢?”
上官达听到这里,也思索了一会儿,说:“你这样一分析,似乎有点道理!但是你为什么昨天晚上不说?倘若我们昨天晚上就偷偷地去查看清楚,又何至于今天才来如此疑惑呢?”
“我昨晚也没想到呀!我这不是今天才想到这一层么?”
“唉!算啦,如今后悔也晚了!其实,我也是正在疑惑,为什么今天的新闻里面,对昨晚的枪击事件没有任何报道呢?就好像昨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公安厅害怕引起恐慌,故意隐瞒,也不准媒体报导出来。现在想想,欧阳纯雪有可能真的没死。”
“所以我们还不能急着把那几箱金砖运出去。怕就怕,我们在搬运金砖的时候,欧阳纯雪会带着一帮人突然出现,那就全完了。”
“是啊,我原本还打算趁着公安厅混乱的时候,赶紧把金砖运出蝴蝶城去。现在看来,恐怕偷运金砖珠宝的计划又要往后拖延一段时间了。我认为,我们必须想个有效的办法来证实一下欧阳纯雪的死活;毕竟,一个公安厅的厅长被恐怖分子枪杀,那是多么敏感的事情啊!所以,官方隐瞒不报的可能性,也是特别大的。”
“呵呵!”西王牧听完笑了一下,“那么,试探欧阳纯雪生与死的这个事情,是不是也要我去做呢?”
“怎么?你认为不合适吗?”
“当然了,也没有不合适,毕竟我和欧阳纯雪都是同一个系统的人,我更加容易获取真相。不过我觉得,医院里面也要派人去打探;无论欧阳纯雪怎么安排、怎么隐瞒,我就不相信,每一个人都会做得滴水不漏!”
上官达想了想,说:“那这样吧,圣母医院那边,我来负责派人去暗中打探。”
“很好!”西王牧又吸了几口烟,说:“昨天晚上,第十三号间谍后来有没有找过你?”
“你问这个做什么?”
“上官行长,其实,我这是在担心你呀!”
“担心我?”上官达皱了皱眉头,问,“担心我什么?”
“你昨天晚上,竟然想把第十三号炸死,难道就不怕第十三号来找你索命吗?而且,酋长肯定也不会放过你的!”
上官达闻听此言,心中大吃一惊,急忙说:“西王牧,你可不能乱讲啊,我什么时候想要炸死第十三号了?!我那个时候只是想着要替他解围呀!”
“替他解围?哈哈!”西王牧大笑了一声,“如果只是替他解围,那就只需要扔一个烟雾弹就可以了。何必要扔出一个炸弹呢?而且是一个威力那么大的炸弹!上官达,你在我的面前就没必要隐瞒什么吧?我们是同一条战线的人,我还能害你不成?”
上官达的脸上就浮现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说:“实际上,我当时也是迫于无奈呀,才会临时起了杀机。”
“这句话怎么解释?”
“你想想,有那么多人冒充第十三号间谍,我们以后如何判断真假?若是以后出来一个第十三号,给我们传达命令,我们听还是不听?所以我就想着,干脆把他们三个人全部炸死!这样一来,以后再出现第十三号,我们就可以一律不相信,免得犹犹豫豫,惹出更多的祸患。”
“你的想法是对的;实不相瞒,那个时候我也这么想过。可事实怎样呢?他们三人一个都没死!昨晚的情况,我们两人都亲眼看见了,以你我的功夫,根本就不是他们当中任何一个人的对手。而且,那个自称为金针菇的人,我听他说话的声音和语气,立刻就想起了他曾经以第十三号的名义来找过我;然而可笑的是,我当时还真的相信了他。我万万没有料到,竟然又会冒出另一个假的第十三号。”
“是啊!我若是能预料到昨晚的情况,我肯定就会多准备几个炸弹。我想,我们也只有搞一搞偷袭,才能对付比我们更厉害的人。”
“说的没错!但是如今,你可要时刻小心了,不管你有没有完成酋长交代的任务,第十三号都有可能随时要了你的命。你居然还想把他炸死,他又怎么会放过你呢!”
“唉,我连第十三号到底是谁都还不知道;他每次都是戴着面具出现。我甚至觉得,他可能一直就在我的身边,但我却无法猜到他是谁。”
“所以,我才会替你担心啊!上官达,你的危险近在咫尺,一定要小心为妙。”
“牧局长,谢谢你的提醒!”
“还有没有其它事情要说呢,上官行长?”
“暂时没有了。我们各自去完成各自的任务吧!”
“我觉得,我们还是要先保护好自己;先把对自己有利的事情做好,你认为呢?”
上官达站起身来点了点头:“你讲得对!我现在也该走了,在你这里待久了不好。”
西王牧也站起身来,说:“好的。我就不送你了!”
“不用送!”上官达说完,就走到门口,开门而去。
上官达和袁聪走下楼,来到大厅的时候,袁聪就看到卢婷坐在一个靠墙的木沙发上,戴着耳机,拿着手机,仿佛正在享受着美妙的音乐,又好像正在欣赏着精彩的视频。
而此时,卢婷也看到了上官达和袁聪,见他们两个人走出了公安局,卢婷就露出一丝轻松的微笑。
她在心里说:“还好我机智,将隐形监控的启动器暗藏在拖把里面,才得以顺利地偷拍到这个极其重要的视频。只要有了这个关键的证据,就可以给上官达和西王牧直接定罪了。如今铁证如山,看你们两个还能如何逃脱正义的审判和法律的制裁!”
卢婷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屏幕上的传送进度条一会儿就从数字0%上升到了100%,紧接着就出现了“文件传送成功”六个字。然后,卢婷就把这个视频文件从手机里面彻底清除了。
百花银行,金融密保中心。
孔飘飘的办公桌上已经配置好了电脑和打印机。她正在练习电脑的基本操作,忽然听到孙琴梅的电脑里面传出一个提示语音:“您有一封新的电子邮件,请及时查收。您有一封新的电子邮件,请及时查收!”
而这个时候,孙琴梅恰好不在办公室里。孔飘飘心里想:“孙科长说去圣母医院看望一个受伤住院的好朋友,估计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正好趁这个空当,我应该可以看看她电脑里面的东西,或许会发现一些有用的信息。”
于是,孔飘飘离开座位,来到孙琴梅的办公桌前。
此时,孙琴梅的电脑屏幕上正在显示着一个循环播放的立体动画:在星光灿烂的夜幕当中,有一只特别漂亮的美人鱼,坐在一片非常大的荷叶上。她撑着一把十分精致的华盖伞,那伞面呈粉红色,形状就像是一朵六个花瓣的梅花。她头戴着珠宝皇冠,身披着彩霞锦衣;容颜娇美而不失端庄,身姿妩媚而不缺贤淑;眼里明珠暗含秋水,鼻下朱唇多富神韵。她那覆盖着五彩鳞甲的尾部十分优雅地垂落在荷叶边缘,还时不时地摇摆几下。美人鱼就这样坐在翠绿的大荷叶上面,随着荷叶的顺时针旋转而缓缓转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