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的欧阳纯雪面无表情,他只是用冷峻而又犀利的目光盯着上官达,说:“从表面上来看,你是被我算计了;然而实际情况却恰恰相反,我是被你们算计了。我来问你,那些真的金砖和珠宝到底在哪里?我希望你可以告诉我实话,因为你的任何抗拒都将是徒劳无益的,反而会给你自己带来更多的麻烦。”
上官达此时一脸冷漠:“我上官达会栽在你的手里,是我自己一时大意,其实也是一个必然的结果。我很清楚我眼下的处境,所以我不会对你隐瞒什么。我早就告诉过你了,真的黄金珠宝究竟在哪里,我也不知道,这一切全都是第十三号搞的鬼!我只能按照我的想法来猜测,真的黄金珠宝极有可能还在无名山洞里面;而这个时候,第十三号也非常有可能正在山洞里转移那批黄金和珠宝。你们如果再不赶紧行动,恐怕会后悔莫及呀!”
欧阳纯雪听完只是微微笑了一下,说:“这个你放心,无名山洞那边,我已经派了一支部队秘密地驻守在那里。只要那儿有一丝风吹草动,我立马就能收到信息。”
“哈哈!不愧是欧阳纯雪啊!既然如此,那我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你错了,你要交代的事情还多着呢!比如,你是如何在一夜之间,就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从银行的地下金库里偷盗出那么多的金砖和珠宝呢?”
上官达摇摇头,说:“抱歉,这个我无可奉告!”
“很好!我已经查明,当时有十五个保险柜被盗,而你却只上报了十四个。你故意隐瞒一个不报,能不能解释一下你的这个行为和动机?”
上官达好一会儿没有言语,接着他看了一下苏云洛,又思索良久之后,才缓缓地说:“我猜想,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吧,这第十五个保险柜就是属于周诗墨的……”
欧阳纯雪和苏云洛就互相望了一眼,然后苏云洛问:“是你偷走了《金乌醉酒》图,对不对?”
“是的!”上官达随口回答了一句,但是又立即补充解释,“哦,不!准确地说,是第十三号卧底拿走了《金乌醉酒》图,我当时只是看了一眼。”
苏云洛继续问:“周诗墨得到了《金乌醉酒》图,他肯定不会告诉别人;甚至连我都是最近几天才知道。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很简单,因为地下金库有监控。我就是在监控里面看到了周诗墨把一个字画筒放进了保险柜里边。”
“那你怎么确定字画筒里装的就是《金乌醉酒》图呢?莫非周诗墨在把字画放进保险柜之前,还打开来看了一下?”
“那倒没有!我只是得到了一个消息,说周诗墨也在寻找《金乌醉酒》图;所以,我就猜测那个字画筒里面装的很可能是《金乌醉酒》图。其实,当时我们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但是都没想到,那居然真的就是《金乌醉酒》图。”
“可是,《金乌醉酒》图的正品真迹,几乎没什么人亲眼看见过,你能确定你所看到的那一幅就是真迹原稿吗?”
“不能!我无法识别真假,但是第十三号说,那幅图画绝对是真迹!至于他是如何判断的,我就无从得知了。”
苏云洛听完,就在心里琢磨:“周诗墨得到的《金乌醉酒》图会是原版正品吗?他得到了图画为什么不跟我讲呢?他究竟有什么心思啊?上官达的讲述有没有虚假的成分?那个第十三号又会不会刻意对上官达撒谎?因为按照正常的逻辑,即使第十三号能够识别出真假,他也应该有所隐瞒,而不会直接告诉上官达,说那幅图画就是绝对的真迹……”
他琢磨了一阵子之后,又接着问:“上官达,我听孙琴梅科长说,周诗墨的保险柜完好无损,根本就看不出被盗窃过的痕迹,而且开关保险柜的密码和程序步骤都没有出现任何混乱,请问你是怎么做到的?你这样绕过客户就可以直接打开保险柜,我真是对百花银行的密保系统疑虑重重!”
上官达连忙解释说:“百花银行的密保系统是最安全最可靠的!我和孙琴梅其实都没有能力绕过客户直接打开他们的保险柜。那天晚上,我只是提供了周诗墨保险柜的号码,而实际操作是第十三号间谍一个人去完成的。当时,他不让我们任何人靠近,我根本就没看到他是怎么操作的。”
苏云洛听完此话,就皱了皱眉头,说:“莫非,第十三号真的是魔鬼吗?他竟然会有那样的本事!这完全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范围啊!”
“是呀!我后来才知道周诗墨的保险柜完好无损,我也非常难以置信啊!所以,第十三号是一个相当恐怖的人,哦不,应该说是一个相当恐怖的魔鬼!我甚至好几次动过念头要杀掉他!因为我实在是太害怕了,只有他死了,我才能安心!只可惜,我根本就没有办法杀他,我也没有那个能力去杀他!”
“哦?那么,你也不知道第十三号间谍究竟是谁吗?”
上官达摇了摇头,说:“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从来就没看到过他的真实面目!”
苏云洛扭头看了看欧阳纯雪,纯雪会意,于是发问:“那你有没有怀疑过谁?”
“我曾经怀疑过好几个人,特别是怀疑过西王牧,但最终经过证实,他们都不是第十三号间谍。”
欧阳纯雪于是停顿了片刻,又接着问:“那你有没有亲自见过酋长本人。”
“只见过一次。但是我没有看到酋长的脸,因为他戴着戏曲面具。”
欧阳纯雪思虑了一会儿,又讲起了另外一个话题:“根据我们的调查,你的下属当中,有三个重要人物,董球,袁聪和张庭雄。然而,他们三人今天都没有参加护送黄金珠宝的行动,我一开始还没有想太多,事后才觉得不正常。你没有让他们三个人跟你一起参与行动,我当时就应该想到,那批黄金珠宝有可能是假的。上官达,那几个箱子,真的不是你自己调换的吗?”
“真的不是!”
“好,那你解释一下,如此重要的行动,为什么你手下这三个重要人物都没来参加?”
“因为我给他们分派了另外的任务。”
“什么任务?”
上官达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讲了实话:“第十三号打算在今天晚上悄悄地转移那几箱金砖珠宝,为了配合这一次的行动,我就想着制造一些混乱,来一个声东击西。”
“制造混乱?你准备在哪里制造混乱?”
“圣母医院,刺杀那个躺在床上的‘欧阳纯雪’。我原以为那个人就是真正的你。”
欧阳纯雪皱了皱眉头,他凑近苏云洛,低声地问:“您觉得此事应该如何处理?”
苏云洛稍微考虑了一下,然后也低声地说:“咱们先不管他说的是真还是假,最好是赶紧去布置抓捕行动。现在情况非常复杂,而且瞬息万变,我们也只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好的!那今天就先审问到这里了,我们下次再来。”
“可以!暂时把上官达关进监牢里去吧!”
“行!”欧阳纯雪答应一声,就对何丽珠说,“小珠,通知一号看守所的梁所长,派人过来,把上官达带过去。”
“是!厅长,请问您还有别的吩咐吗?”
“没有了!”
“好哦,那我现在收拾一下笔记本,马上就去通知!”
晚餐时分,瑶池古典大酒楼的第三层,“花间词”包厢。
曾寻风望着摆上餐桌的美味佳肴,对坐在桌子另一边的穆文歌说:“穆女士,今晚要让你破费了;你请我到如此高档的酒楼里用餐,真是太客气了!”
穆文歌笑着说:“我曾经许诺过您,要请您吃大餐。这只是表达一下我对您的感谢之意!您帮我弄到了一张天鹅湖游泳馆的金卡,不仅半价支付,还赠送了一年的年费,这给我省下了很多钱呢!”
“呵呵,这对我来讲,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我看得出来,穆女士是一个知恩图报、重情重义的人,仅凭这一点,我就十分愿意交你这个朋友。”
“曾大哥乐于助人,有正人君子的风范,我也非常喜欢与您这样的朋友交往。”
曾寻风微笑地点了点头,又接着说:“哦,对啦,你说你先生今晚也会来,他怎么还没到呢?”
“我们夫妻二人请您吃饭,他必须来啊!我来打个电话问一问,看他到哪里了。”文歌说完,就拿起手机,随后拨通了张庭雄的号码,“你现在到哪儿了?为什么还没来呢?菜都已经上齐了,不要让客人久等啊……哦,好的。我们在三楼,‘花间词’包厢;你赶紧上来吧!”
穆文歌放下手机,对曾寻风说:“张庭雄已经到了,很快就会上来。”
曾寻风笑了笑,说:“不急。”
没过多久,包厢的门被人推开,紧接着就看见张庭雄走了进来。
文歌站起身说:“庭雄,你总算来了,快坐下吧!”
曾寻风也站了起来,微笑地看着张庭雄。
张庭雄走到餐桌旁边,满脸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我有点事情来晚了。坐吧!”
“呵呵,没关系!”曾寻风说完就坐了下来。
接着,张庭雄和穆文歌也坐了下来。张庭雄认真地看了看曾寻风,然后问妻子:“文歌,这位客人到底是谁呢?先来给我介绍一下吧!”
“好的!那我就来正式地介绍一下,让你们二位互相认识认识。庭雄,眼前的这位客人名叫曾寻风。其实以前,我有好几次跟你提起过他,而且他已经答应了我,会尽力帮你找一份稳定的工作。曾先生,这位就是我的丈夫,张庭雄;以后还要请您多多关照!”
寻风笑着说:“这没问题,只要是能关照的地方,我肯定会关照!”
张庭雄笑了一下,说:“哦,原来你是我们命中的贵人啊!幸会幸会!”他又看了看桌子上的菜肴,接着说,“文歌,怎么没有酒呢?接待贵客,得有好酒呀!曾先生,真是抱歉,我妻子不懂这些礼数。不知你爱喝什么类型的酒呢?”
曾寻风忙说:“哦,不不不,不必如此客气!我待会儿还有一些重要的事情必须去做,就不要喝酒了吧;吃饭吃菜就可以了。”
张庭雄又说:“哦,原来是这样啊!那么,如果不喝酒的话,总得抽烟吧?”他说完,转头看向妻子穆文歌,“文歌,你下楼去买两包‘蝴蝶兰’香烟,送给这位曾先生。”
文歌连忙起身说:“好的,我马上就去!”
寻风连忙说:“你们真的太客气了!这‘蝴蝶兰’可是很高档的名烟啊,需要两百九十元一包呢!我看你们还是不用如此破费了吧?你们赚钱也很不容易呀!这样会让我非常不好意思。”
张庭雄说:“没关系没关系!文歌,你快点去吧!”
“好的!”穆文歌答应一声,就朝外面走去。
看到穆文歌出门,张庭雄说:“来,我们先吃吧,别凉了饭菜又饿着肚子。”他说完就拿起了筷子。
曾寻风也拿起了筷子夹菜吃。
张庭雄吃了一口菜,接着谨慎地试探:“这位兄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你究竟是谁?”
寻风于是微微一笑,说:“我也见过你!那天晚上绑架肖天笑的人里面,其中一个就是你。”
“对对对,你这么一提醒呀,我立马就记起来了。正是在那天晚上,我在神湖大厦见过你。原来,你是肖天笑的朋友啊!”
曾寻风摇了摇头:“现在还不算是,不过我想,以后应该会成为他的朋友。”
张庭雄又继续追问:“那你是公安厅的人?”
寻风还是摇了摇头,说:“也不是。”
“你到底是谁?想要干什么?!我警告你,所有的事情都与我的妻子无关,你要调查就直接冲我来,不要欺骗我的妻子,更不准去伤害她!”
“老弟呀,你不用这么紧张嘛!其实,你的大部分情况,我都已经调查清楚了。我是来拯救你的,还要帮你找一份稳定的工作。”
“拯救我?”张庭雄疑惑地看着他,问,“怎么拯救?”
“你原本是百花银行的一名高级职员,却被袁聪诱骗而误入歧途,并且挪用银行公款去赌博。后来东窗事发,你就不得不去向董球借高利贷来填补银行的亏空;然而最终,你还是被银行解除了职务,导致你年迈的父亲病故,新婚还不到一年的妻子也跟你解除了婚姻,离你而去。从那以后,你就背负着高额的债务,并且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你还准备去跳河自杀;却意外地碰到了也想跳河自杀的穆文歌。于是,你把穆文歌救了下来,同时也救了你自己。”
“你怎么知道,我那个时候想自杀?”
“我当然是猜的!因为在那样的情况下,你的行为很可能就是想要自杀!”
“你真的猜对了,当时的实际情况就是那样!所以,我不得不听从董球的指挥,然后慢慢地偿还高利贷债务。这一切,我都是瞒着我妻子的,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她。”
“这个我知道!你现在迷途知返,肯定还来得及!古人云: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你说你是来拯救我的,我可以配合你。但是,你得让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我虽然不是公安厅的人,但其实,我是受了公安部门的委托,来调查你的。至于我的真实身份嘛,你以后慢慢地就会知道了。”
“好吧!我的直觉告诉我,我可以相信您。坏人的做法一般都是欺骗、引诱,或者干脆直接搞绑架,然后各种威胁,而您并没有跟他们一样。”
曾寻风就微笑着点了点头。
正在此时,穆文歌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两包“蝴蝶兰”香烟。她笑盈盈地走到了桌子旁边,将两包香烟放在曾寻风的面前,说:“曾先生,送给您的哟!”
寻风连忙站起身说:“谢谢,这真是太让你们破费了!你也赶快坐下吃饭吧,我都没有等你。”
“哈哈!没关系的,不用等!”穆文歌说着,就在丈夫的身旁坐了下来。
张庭雄说:“文歌,你也快吃饭吧!曾先生,这两包香烟您先收起来,留着慢慢抽。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哪里哪里,我都很不好意思了!”
他们三人一边愉快用餐,一边轻松言笑。
吃饱之后,张庭雄就对穆文歌说:“文歌,你先去把账结一下吧!结完账之后就回家去,早点休息。我和曾先生还要继续谈一谈工作上面的事情。”
“好吧!你们两个慢慢谈,那我就先结账回家了。”穆文歌说完,起身离开了包厢……
在距离圣母医院不远处的一个昏暗不明的角落里,董球和袁聪一边吸烟,一边等人;那两团忽明忽灭的烟火,就好像是黑夜里怪物的眼睛,一会儿睁开,一会儿闭上。
袁聪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然后说:“现在都已经超过九点了,怎么张庭雄还没来?”
“再等一等吧!他这个时候或许正在路上,应该很快就会到了。”
“那他有没有可能不来呢?”
董球吸了一口烟,说:“张庭雄敢不来吗?即使他不想参加这一次的行动,他也没那个胆量违抗命令。”
“你说得对!要是他敢不服从命令,他老婆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没错,这就是他的软肋!所以,他今晚一定会来的!”
“那我们什么时候行动呢?”
“按照计划,十点钟左右。”
“肖天笑呢,真的不用他参加了吗?”
“肖天笑如今很不可靠,而且难以控制。如果让他参加,我怕他会故意破坏我们的行动计划,惹出更多的麻烦。因此,这件事情,我是一直瞒着他的。”
“也就是说,只有我们三个人参加这一次的行动了?”
“不!我今晚还有其它事情要去做,所以我不能跟你们一起行动了。但是你放心,我早已安排好了十多个人,让他们假装是病人家属,事先就混进了医院里面。他们会在暗中配合这次行动。”董球说到这里,就伸出左手,做了一个示意袁聪靠近的手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