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了下来,孔飘飘望着窗外,上官达就很随意地搭讪:“孔姑娘,你老家是哪儿的呀?”
飘飘回过头,她坐正身姿,微笑着看了一下上官达,说:“我家离这里很远,只是一个乡野山村,又不出名,所以不提也罢。”
“哦……”上官达停了片刻,又试探着问,“我想,你还没有结婚吧?”
飘飘腼腆地笑了笑:“没有啊!”
“那么,有没有谈男朋友呢?”
“也没有……”
“我的司机名叫袁聪,正好还没有女朋友。你们两人是不是可以试着交往一下呀?”
孔飘飘听了,却是笑而不答。
袁聪则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孔飘飘,接着说:“孔姑娘挺漂亮的,怕是你会看不中我呀!”
正说话的时候,前方绿灯通行,袁聪就缓缓启动小汽车,继续向前行进。
上官达接着说:“这可未必!你们能够在这里遇见,没准就是上天安排好的缘分呢!以后,飘飘姑娘在百花银行上班下班,你们接触的机会还是蛮多的。”
袁聪说:“若是此事真的成了,那我一定要好好地感谢上官行长。您给我们牵了线,这个功劳可不算小!”
“哈哈!孔飘飘上班下班的时候,你可以开车接送;慢慢增进感情,如此也未尝不可!”
“行长说得很有道理。只要飘飘姑娘愿意,我必定不辞辛劳!”
孔飘飘这时也看了一下后视镜,从后视镜里面看到了袁聪的脸;可她依然沉默不语,然后又把头扭向窗外,看着另一条车道上行进的汽车……
袁聪开着车,心里想:“女生的心思真是好难猜,不过看这情形,她八成是没有看上我。”
时间没过多久,车子开到了百花银行的大门口,接着停了下来。
袁聪下车,打开后座的车门。在上官达下车之后,他又想去开另一侧的车门,却见孔飘飘自己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上官达说:“袁聪,你现在可以去做你自己该做的事情了!”
“好!有需要我的时候,随时传唤!”
上官达点了点头,然后走到孔飘飘身边,说:“飘飘,我们进去吧!我先带你去我的办公室里面坐一坐,往后有什么事情需要跟我讲的,你就可以直接来我的办公室找我。”
“好的!上官行长,您先请!”
两人进入百花银行之后,袁聪就坐回小汽车里,接着抬起手腕,对着智能手表说了一句话:“呼叫董球!上官行长已经回来了,另外还带了一个女人过来。完毕!”
而此时的董球,正在行长办公室的外面等候区坐着。他听完信息之后,很快就回复了两个字:“收到!”紧接着,他站了起来,走出等候区。不一会儿,他就看到上官达和孔飘飘一起向这边走过来。望着孔飘飘越来越近的面容,他忽然感觉似乎在哪儿见到过。
他在脑海里飞快地搜索着这段信息,然后就想起了很多天以前的那一幕情景:当时,他正跟邓明铠在同一个房间里面,他拿着望远镜居高临下,看到欧阳纯雪带着一个女人从公安厅里走出来……
他回过神来再仔细地一瞧,眼前这个跟着上官达一起走过来的女人,不正是当时欧阳纯雪身边的那个女人么?董球的心里立刻产生了一些不好的预感,而一时之间却又不知道如何理清关系。于是,他只能暂时装作若无其事,从上官达的身边走过去。
百花银行行长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真可谓极尽奢华,一进门就可以看到一个做工精致、高端华美的雕花大橱柜,橱柜的前面摆放着一张特别高档的超大办公桌,办公桌的左前方又摆放了一张非常高级的椭圆形大茶桌,并且还配有六把古典风格的雕花座椅,茶桌上面的中间位置有一套完整的精美茶具。除此之外,还有其它的一些物品以及各种装饰,让这个办公室显得无比豪华。
上官达走到茶桌旁边,轻轻地触摸了一下茶桌上面的一个按钮,只见那套茶具就开始自动清洗,片刻功夫就洗干净了。他又触摸了另一个按钮,烧水壶就开始自动灌水、加热。而与此同时,上官达在茶壶里放入了一个茶叶包。
他们等了没有多久,茶水就烧开了;当烧水壶的指示灯由红变绿之后,烧水壶的嘴就变成了一个小型喷泉;冒着烟雾的热茶从壶嘴喷出,化成一道圆弧形的水柱,精准无误地落进了茶壶之中。水柱消失的时候,茶壶里的水位正好到达水位线。
于是,上官达摆好一个漂亮的茶碗,接着提起茶壶倒好了一碗茶,说:“飘飘姑娘,请喝茶!”
孔飘飘笑着说:“谢谢上官行长!您也请!”
“好的!”上官达说着,也给自己倒了一碗热茶,“我们坐下来聊会儿吧!”
“没问题!”飘飘答应一声,就坐了下来,继续说,“您这套茶具都快要成精了呀,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这算什么?在蝴蝶城里,像这样的玩意儿多得很,只不过是小儿科呢!”
“哦?是么?以前的时候,我只是在一些民间故事和神话传说里面,听到过如此神奇的事情。真没料到,在蝴蝶城这里,竟然可以亲眼瞧见。说实话,我看到这里很多东西都已经修炼成精,天堂国度果真是一个神秘奇幻的地方啊!”
“哈哈,哪有什么修炼成精,都只不过是高等智慧文明的产物而已。虽然,你看着它们会主动自觉地工作,而且做得很好,就跟活物一样,然而实际上,它们都是智慧生命在操控;假如离开了智慧生命,它们啥也不会!”
孔飘飘听完,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接着,她端起茶碗喝了几口,说:“这茶挺好喝呀!清香四溢,沁人心脾。不知茶叶包里放的是何种茶叶?”
“此茶名叫红珊瑚,产于深海极寒之处。传说,有一种海底食草龙,只吃红珊瑚,不吃任何其它的食物,其寿命长达数万年之久。所以,就有很多富商高官不惜重金采集红珊瑚,然后制成茶叶。经常饮用红珊瑚,可以身康体健、延年益寿!”
“哇!看来,此茶不是一般人能喝到的了!上官行长,您用红珊瑚来招待我,着实令我受宠若惊啊!”
“飘飘姑娘客气了!来,快趁热多品尝品尝。”
“好的!”孔飘飘就端起茶碗细细品尝。
上官达喝完这碗茶,又给孔飘飘的茶碗里添了一些热茶,然后说:“你先喝着茶,我现在去给你办理一下入职手续,弄个工作证明。有了工作证明,你就可以正式上班了。”
“办理入职手续麻烦吗?”
“不麻烦!就是在电脑里填几张信息表,再上传到百花银行的数据库系统里面。我这就把信息表拿给你,你先填一下自己的信息,我会帮你录入到电脑文档里。”
“好的!那就有劳上官行长了!”孔飘飘说完就将信息表填好,然后交给上官达;上官达于是坐在办公桌前开始操作。
在喝茶等待的同时,飘飘再次察看了一下办公室,就发现对面的墙壁上镶嵌着一幅彩色的雕刻木版画。而正是这幅木版画,让她心中充满了更多的疑惑:因为这幅图画的内容所展示的居然是《凤还巢》戏曲当中的一个场景片段,而且是一个很经典很出名的场景片段。
孔飘飘对《凤还巢》的整部戏曲都了如指掌,所以,她一看到这幅木版画,很快就能够十分清晰地还原出画中的主要人物以及相关的情节:
在皇宫后院的空中六角花园里面,有一座又高又大的圆形凉亭,这座凉亭由六根高大的雕花圆柱支撑,圆锥形的亭盖周围,对应着雕花圆柱的位置,铸造了六个精美的飞檐翘角,分别指向空中花园的六个角落;就好像是一个巨大的斗笠戴在了凉亭的头顶上。而在这个巨大“斗笠”的下方,每两根相邻的圆柱之间都有一根长方体横梁,将圆柱连接起来;其中的一根横梁上雕刻着四个大字:“金凤香兰”。因此,这座空中凉亭就被称作“香兰亭”。
孔飘飘看到香兰亭,不由得就想起了在《凤还巢》戏曲的这一幕里面,凤凰女王在香兰亭中宴请宾客的情景,与眼前这幅彩色雕刻木版画所描绘的场景几乎一致:
只见雍容华贵的凤凰女王身姿端庄、坐于正位;她的举止十分优雅,容颜特别艳丽,服饰也非常完美。她面前的案桌之上摆放着各色美食,既有糕点水果,又有佳酿琼浆。
在亭子的中央,有一位婀娜多姿的绝美姑娘正在舞剑助兴,她就是凤凰女王贴身侍寝的丫环,唤作孔雀淑女。
孔雀淑女正在中庭舞剑,众宾客都沉浸在这赏心悦目的宴会当中,一边饮酒喝茶吃点心,一边听歌看舞聊闲话。
但是有一个人离开了自己的席位,他靠近孔雀淑女,带着满脸的醉意,还露出戏谑的笑容;他左手牵扯着孔雀淑女的衣带,右手举着酒杯,朝淑女的嘴唇伸去;此人恰是三足金乌的化身。
孔雀在宴会之上被金乌当众调戏,也只能隐忍不发。只见她右手倒持宝剑,反于背后;左手伸出食指和中指拨开金乌手中的酒杯。而她的目光,却看向了自己爱恋的情郎六翼鲲鹏。
此时的鲲鹏,身体微微前倾,左手持着酒杯,正欲轻饮,右手抓着宝剑,蓄势待发。鲲鹏的目光异常锐利,就好似一支穿云利箭,正要射进金乌的后背。
六翼鲲鹏的左边案桌,坐着一个人,他在冷眼旁观,坐视时局进展,此人姓岳,名叫苍穹。岳苍穹再往左,距离凤凰女王最近的一张案桌上,有一个人正襟危坐,眼神里透出睿智的光芒;此人就是秦瀛……
孔飘飘看着眼前的彩色木版画出神,她的脑海里正在上演“金乌醉酒戏孔雀”的这一幕。
而就在这个时候,上官达走了过来,说:“孔姑娘,你的入职手续已经办好了;这是你的工作牌。”他说完,直接给孔飘飘挂在脖子上。
飘飘低头看了一下胸前的牌子,笑着问:“这个就是我的工作证明吧?”
“不完全是,但也可以临时当作工作证明来使用。”
“哦?那我每天上班都要戴着这个工作牌了?”
“没错!当然,你只要挂在脖子上就行,牌子可以藏进衣服里面,在需要的时候就拿出来。”
“哦!”飘飘托起工作牌,仔细瞧了瞧,然后放进衣服里面。
“现在我们走吧!我带你去一下金融密保中心,跟孙琴梅科长见个面。”
“好呀!”孔飘飘答应一声,又抬头看了一眼对面墙上的彩色木版画,接着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上官行长,那幅木版画非常漂亮啊,太好看啦!不知道您是从哪儿弄来的?”
上官达听完,也扭头看了一眼那幅木版画,说:“哦,你说这幅画呀?其实它的具体来历,我也并不清楚;我只是听说,它曾经是百花皇宫里的一幅名画,相当值钱呢!”
“是嘛?这样讲来,那就很有可能是一位宫廷里的雕刻画师制作的,这技艺真让人叹为观止啊!不过奇怪的是,他怎么没有留下自己的名号呢?”
“这谁能知道?我第一次看到这幅木版画,也同样是猜不透啊;如此精美的宫廷艺术品,竟然会既没有标题,也没有落款。难道这个创作者就不想流芳百世吗?”
“是呀!才艺卓绝在当前,却未留名于后世,着实替他惋惜!”
“好啦,我们以后再来谈论这个,机会还多着呢!现在赶紧去见孙琴梅,要是再晚一些,可就要下班了。”
“行,那我们走吧!”
于是,二人走出了行长办公室,然后又朝着金融密保中心而去。
百花银行金融密保中心。
孙琴梅与杨丹娜站在窗前,一边眺望时空战舰,一边谈论当前的情况。
杨丹娜说:“您让我暗中调查那个叫李笑鱼的女人,只怕过几天就难以顺利进行了。”
“哦?”孙琴梅似乎早有预料,言语表情并不是特别吃惊;但她仍然下意识地问了一句,“然而这是为什么呢?怎么会难以顺利进行啊?”
“我听说,她要离开蝴蝶城了。好像是出去考察,学习一下其他学校先进的管理经验。您想想,她都离开蝴蝶城了,我要继续跟踪调查,那还容易么?”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的行踪被她察觉了。”
“那倒没有!我今天就是来找您商量商量,这个李笑鱼离开蝴蝶城以后,我们下一步该做如何打算?”
孙琴梅想了想,说:“我们现在并不清楚她离开蝴蝶城的真正动机。按道理来讲,她作为一个即将开业的学校的顾问,怎么会在学校临近开业的时候突然离开呢?要知道,这个时候是最需要顾问的时候。即使她准备去学习先进的办学管理经验,也应当在学校开业稳定之后才做安排的呀!所以我认为,她在这个时候离开,必定是有其它目的!”
“那她会有什么目的呢?”
“我现在也猜不准啊!对啦,最近这几天你跟踪她的时候,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吗?”
“有,我看到她夜间去过好几个赌场。”
“去赌场?她去赌场做什么呢?莫非她也赌博?”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其实,我每次都想跟进去看看,但是又不敢;我怕被她发现。而且我这个人也非常讨厌赌博的地方。所以我就一直在外面等着她出来。”
“那她在赌场里面待了多久呢?”
“有时候会超过两个小时,最短的一次应该也有半个小时左右。”
孙琴梅于是沉默了一会儿,说:“根据我以往的经验和直觉来判断,李笑鱼出入赌场,很可能是在寻找一个人。而这个人不是喜欢赌博就是跟赌场有点儿关系。我觉得,她之所以要离开蝴蝶城,可能就是为了找到这个人。”
“那么这个人会是谁呀?”
正交谈的时候,忽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孙琴梅转身看了一下门口,接着又朝杨丹娜摇了摇头,轻声地说:“目前,我也不知道她要找的那个人是谁。——有人来办业务了。”
杨丹娜就默默地点了点头,接着往后退了几步。
孙琴梅走到办公室门口,打开反锁的门。她看到上官达站在眼前,不免有些意外,于是连忙笑着打招呼:“行长,原来是您呀!快请到里边来坐吧!”说完,就侧身站立在一旁。
“孙科长很忙吧,是不是打扰你了?”
“行长讲哪里话?快请进吧!”
上官达点点头,然后朝里面走进。
孔飘飘随后跟着往里边走,同时又看向孙琴梅,并且十分礼貌地笑了笑。孙琴梅也望着孔飘飘,很客气地微笑表示欢迎。
上官达进到办公室里边,这才发现了杨丹娜。杨丹娜就喊了一声:“上官行长!”
“哦,杨女士,原来是你在这里呀!”
“是的!”
“那么请问,你的事情办好了没有呢?”
杨丹娜笑了一下,说:“我的事情简单,我就是来看看我丈夫生前留给我的金银珠宝。自从听说地下金库的那件事情以后,我就总是不能安心。假如这些遗产弄丢了,我孤儿寡母的日子可就没有了安稳的保障呀!”
上官达听完这话,就接着说:“杨夫人的心情,我完全能够理解。你先生的保险柜安然无恙,也算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了!”
“是呀!他离世之后,我跟我孩子的生活就不如以前了。虽然留了一些财产,却也不敢随意动用。所以,我也不想把这些财物放回家中,我怕一时之间没忍住,就给花费了;而等到急需要用钱的时候,就会陷入窘迫的困境当中。”
“杨夫人的担心还是有道理的!看得出来,你是一个善于谋划生活的人。既然你还愿意继续将这笔财产寄存在百花银行,那就请放下顾虑。我们一定会加强防护,确保你的财产不受任何损失。而且我决定从今天开始,免除你所有的寄存费用。”
“那敢情好!上官行长,真是太谢谢您啦!”杨丹娜望着上官达表达自己的感谢之情。
上官达连忙说:“杨夫人,请不用客气!这对我来讲,不过是轻如鸿毛的行为。跟你丈夫黄警官的事迹比起来,那还真是差个十万八千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