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千楚正在出神地欣赏着,郑婉羞走了进来。待舞台上的表演告一段落之后,郑婉羞就笑着说:“千楚院主,易雪薇的表演特别精彩吧?”
尚千楚的眼睛并没有离开舞台,他点点头说:“是的!你们四个人的表演都特别精彩,真可谓百看不厌啊!”
“所以,只要没有非常特殊的事情,您都不肯错过我们的每一次表演吧?”
“那当然呀!胭脂院的‘风花雪月’四大花魁:风铃儿、烟花冷、寂寞雪和断桥孤月,这可都是闻名遐迩的人物啊!你们四位不光是长得清纯漂亮,更重要的是,你们都身怀绝技:余露芳的风铃歌舞,你的奇幻烟花,易雪薇的手帕杂技,还有陈月娇的古筝神曲,那是各有千秋,难分伯仲呀!”
郑婉羞听完此话,于是笑了笑说:“那么,我们四个人当中,不知您最喜欢谁呢?”
尚千楚听到这句问话,就转过身来看着郑婉羞问:“你觉得呢?”
“我认为,您还是比较偏爱陈月娇。”
千楚听完笑了一下,缓缓地说:“你们四个人当中,陈月娇的年龄最小;所以,我给她的关爱也就更多一些。”
“恐怕未必是年龄的事情吧?哈哈!”婉羞也笑了一下。
“婉羞,你不会是争风吃醋吧?你们风花雪月四个人是咱们胭脂院的中流砥柱,必须团结一心,可不能争风吃醋啊!”
“我才没有争风吃醋呢!我只是在提醒您,不管您宠爱谁,一旦出现偏心,那就很有可能会破坏整体的平衡!”
“你讲得对,谢谢你的提醒!”
“我肯定是要经常提醒您的呀!因为夏总督派我来到胭脂院,第一就是为了监督您,第二就是为了协助您!”
“这个我心里当然清楚!而且我也很高兴,以夏迎松总督目前的地位与权势,他能够对我如此看重,这说明我在他心目中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没错!千楚院主这样考虑问题才是正确的,而不像某些人,总是想着摆脱监督,盲目追求独立,结果弄得自己狼狈不堪,还备受世人的耻笑甚至是责骂。您知道吗?夏总督曾经告诉过我很多次,说当今江湖,能够真正认清楚正确形势的人寥寥无几,能够左右天下局势的人更是凤毛麟角;而千楚院主您,就是这些屈指可数的人当中的一个!”
尚千楚听完哈哈一笑:“夏总督真是太抬举我了!我哪儿有这样厉害呢?我只不过是跟从了宋天姿的脚步而已,所以,只要宋天姿的位置是正确的,那么我的位置也自然就正确了!”
“您这话讲得十分在理!只要选对了人,就差不多选对了人生的方向和轨迹。我也正是因为相信夏总督,才会心甘情愿地听从他的指挥与调遣。”郑婉羞停顿了片刻,又继续说,“我这个时候来,是要跟您讲一件重要的事情。”
“我就猜到了肯定有重要事情;我还正准备问一问航空站那边的情况呢!”
于是,郑婉羞把在航空站所看到的那些事情简略地讲述了一遍。
尚千楚听了就十分吃惊:“雷久央居然会隐身?而且跟他接头的那个奇怪的女人,还来这里找过余露芳很多次?”
“是的,我们必须尽快查清楚那个女人到底是谁!雷久央有一件隐身衣,所以我们想要直接调查他会很困难;只能通过其它的途径去调查了。而这个奇怪的女人,虽然还无法确定她是否跟雷久央有关,但她是我们目前唯一了解到的线索。”
“不知道这个女人跟余露芳究竟有什么关系。我想,我们也不能直接去询问余露芳;因为我担心会引起那个女人的警觉。”
“其实我也有这样的担心。千楚院主,这个余露芳是什么来历呢?她的身世背景如何?”
尚千楚摇了摇头说:“余露芳具体什么来历,我也不是很清楚呀!因为,我从赵元涛手中接下胭脂院的时候,她和易雪薇就已经在这里了。”
“哦?那么,赵元涛是否清楚余露芳的身世背景呢?”
“这个我就不知晓了。其实当年,我也曾经问过赵元涛,关于余露芳和易雪薇的事情;他只是简单地跟我讲述了一下。所以,我目前只知道,易雪薇的母亲带着这两个孩子来到百花神都谋求生计,可她母亲却不幸身染重疾,临死之前就将这两个孩子送到了胭脂院,托付给胭脂院当年的院主赵元涛。”
“原来是这样的呀!我和陈月娇是在您成为院主之后才来到胭脂院的,而进入胭脂院之前的事情,我也没有多去过问。所以现在看来,我得先去找易雪薇了解一下情况了。”郑婉羞说完,转过身体看了看楼下的舞台,发现舞台上已经换人了,就继续说,“雪薇妹妹今晚的表演已经结束,估计这会儿应该回房间去了。那我现在就去看看她吧!”
尚千楚点了点头说:“好的,你去吧!”
于是,郑婉羞先到街上去买了一些好吃的夜宵,再来到易雪薇的房间。她看见房间里亮着灯光,就轻轻地敲了敲门。她等了一会儿,却并无动静。
婉羞又敲了几下门,正要喊话的时候,忽然听到里边传出易雪薇的声音:“是婉羞姐姐吗?”
“雪薇妹妹,是我,郑婉羞!”
“原来真的是婉羞姐姐!我刚刚才洗完澡,正在穿衣服。我现在就来给您开门!”
很快,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婉羞姐姐,快请进来!”易雪薇显得十分高兴;此时的她已经换好了一身睡衣睡裤。
“雪薇妹妹,你今晚表演累了吧?我特意带了一些夜宵过来看看你。”郑婉羞一边说,一边提着夜宵走进房间,将夜宵放在了桌子上。
易雪薇就关好房间的门,接着转身走到了桌前。她打开夜宵一看,笑着说:“哇!都是我喜欢吃的美食呀,谢谢姐姐!我正好有些饥饿了。”
“哈哈,那你就快坐下来吃吧!”稍微停了片刻,郑婉羞又接着说,“妹妹的衣服是不是还没洗?要不,你先吃着,姐姐去帮你把衣服洗了。”
“哦,不用了,谢谢姐姐!衣服还是留着明天吧,我自己来洗就可以。姐姐您也请坐下来,我们一起吃点儿夜宵!”雪薇一边说,一边拉着郑婉羞坐了下来。
两个人就吃了一会儿夜宵,易雪薇笑着说:“姐姐对我可真好!知道我演出之后会饥饿,就经常给我买夜宵吃。”
“我们从小失去父母,心里都渴望被人关爱,如今有缘相聚,情同姐妹,就应该互相理解,互相照顾;我作为你的姐姐,当然要对你好了!”
“院主偏爱陈月娇,我心中多少有些不平衡。好在婉羞姐姐对我这样照顾,您的开导让我舒服了许多。”
“唉!”郑婉羞叹了一口气,说,“其实,陈月娇也是一个可怜人啊,在短短二十几年的岁月里,就遭遇了两次重大变故。人生的灭顶之灾,能抗过一次就不错了。我想,千楚院主偏爱于她,也肯定是有缘故的!我甚至觉得,他们二人可能是动了儿女之情,我们再也不能跟以前那样,要求院主把这碗水端平,因为他再也端不平了。若是强行端平,那也只能是表面虚假的现象,更容易引发各种矛盾冲突;倒不如我们接受这种微妙的不平衡,大家才可以做到真诚相待,而不至于暗中较劲甚至是勾心斗角。说实话,那样暗流涌动、争权夺利的生活,我已经过怕了;幸亏有夏总督解救我,要不然,我只怕早就成为一具枯骨了。”
易雪薇听完,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我懂了!婉羞姐姐的经历也是曲折坎坷、波澜起伏呀!还好,您在大风大浪里活了下来,这也是值得庆幸了!”雪薇说完又吃了一些夜宵。
郑婉羞也吃了一点夜宵,又继续说:“我今天才知道,你和余露芳是同时来到这儿的。按理来讲,你们两人的关系应该会十分亲密,可为什么余露芳似乎对你也并不关心呢?”
“其实小时候,芳姐姐是很喜欢我的,她经常带着我一起玩耍。后来慢慢长大了,她就逐渐变得有些疏远。她现在喜欢独来独往,也不知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哦?”婉羞于是思索了一会儿,说,“她独来独往的性格,我们这几个人都看到了。其实,曾经我也很冷漠,对这个世界没有热情;我小时候最喜欢做的一件事情,就是独自坐在一个很高很高的地方去看烟花。我时常会想,如果我的生命也能像烟花那样热烈地绽放就好了,只需要一次应该就够了,哪怕绽放之后会马上消逝;至少我把我最美丽最动人的一瞬间留给了这个世界。或许不会有人记住我这朵转瞬即逝的烟花,又或许,会有一个人为我的美丽和灿烂而露出迷人的微笑并且给我赞赏。我觉得,只要有一个人记住了我这朵烟花,我的生命就不会留下遗憾了!”
“婉羞姐姐,我今天终于明白,您为什么要给自己取一个艺名叫‘烟花冷’了。可我认为,姐姐您一点都不冷,很多时候,真正冷的是这个世界。”
“也许你讲得对吧!雪薇妹妹,不知道你取个艺名叫‘寂寞雪’,又是什么缘故呢?”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母亲就带着我出来找父亲,但是直到她不幸病故,依然没有找到我父亲的下落;也不知道我父亲如今是否还活着。因此,在母亲去世以后,我就把芳姐姐当作我唯一的亲人。然而渐渐地,我又觉察出芳姐姐好像在疏远我,我忽然间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寂寞,于是给自己取了‘寂寞雪’这个艺名。”易雪薇讲到这里停了一下,又继续说,“我不知道芳姐姐为什么会慢慢地疏远我,到现在与她碰见,只有表面的微笑和简单的语言。她的心之门可能已经关闭了,如今我与她也很难用心去交流了;也许再过一段时间,就连表面的微笑和简单的语言都会没有……”
两个人沉默了一阵子,郑婉羞问:“有一个女人到这里来找过余露芳,而且来过好几次,也不知道她是谁。余露芳对你疏远,会不会跟那个女人有关系呢?雪薇妹妹,你认识那个女人吗?”
易雪薇并没有即刻回答,她只是站起身来,默默地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星空。郑婉羞也走了过来。过了好几分钟,易雪薇才慢慢地说:“那个女人,我看着仿佛有些熟悉,她好像是芳姐姐的娘亲……”
“什么?!”郑婉羞吃惊地问,“你能确定吗?”
易雪薇却摇了摇头,说:“我无法确定!因为我已经记不太清楚了,我只是感觉那个女人的长相有点儿像是芳姐姐的娘亲。那个时候,我还很小。我的母亲和芳姐姐的娘亲一起,带着我们两个人出来寻找各自的父亲。为了生存,我们一边到处找人,一边在村庄街头等地方做各种表演。我的手帕杂技就是我母亲教给我的。后来我们不幸遇到了一群强盗悍匪,他们不仅抢走了我们所有的财物,还打算把我们卖了换钱。当时我和芳姐姐都非常害怕,芳姐姐的娘亲就去引诱那帮强盗,给我们制造逃跑的机会。再后来,我的母亲就带着我和芳姐姐逃出了那个魔窟,可是芳姐姐的娘亲却不知道怎么样了,至今都没有任何音讯。那时候我还很小,记不清楚芳姐姐娘亲的样貌,只是有一点点残存的印象而已。”
“原来是这样,没想到,你们的遭遇竟然是如此曲折多难!”郑婉羞感叹了一下,然后又在心里想,“那个奇怪的女人真的会是余露芳的母亲吗?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她们母女二人为什么不肯表明身份呢?母女重逢,这是值得庆幸的事情啊!而且根据她们的经历来推断,她们也没有道理对大家隐瞒呀!”
婉羞望着夜空中那几颗闪烁的星星,陷入了沉思之中,那几颗星星就好像是几个孤独的孩子,忽闪着眼睛,在黑夜里探寻着生命的方向。
在这同一片星空下,浪雨茶馆顶楼的凉亭里,丁浪、姚芳雨和夏迎松正在喝茶聊天。
夜色里忽然间飘起了小雨,那斜斜的雨线在灯光的照耀下明暗闪烁;凉亭外面的露台不一会儿就被雨水打湿了。而栏杆底下的那些小草很是欢快,因为它们正好可以开一场热闹的沐浴舞会……
姚芳雨喝了一口茶,看着夏迎松问:“夏总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呀?为何要突然间停止行动呢?”
夏迎松说:“我就是特意过来向你们解释一下的。若是没有及时答复你们的疑问,我怕你们今晚会因为这件事情而睡不着觉。”
丁浪说:“没错!确实有可能会睡不着。而且我们还商量着要不要去总督府找您,又怕您不方便。正在犹豫之时,您就来了。”
“呵呵!”夏迎松于是笑了一下,说,“真的让我猜到了,果然是这样的。”
“那么,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呢?我们在人群当中盯了许久,一直没看到雷久央出现,也没发现有可疑人物从航空站里面走出来。”
“你们当然发现不了,因为雷久央穿着隐身衣,甚至连目前最尖端的监控设备都发现不了!我亲眼看到,他穿上隐身衣之后,就从监控屏幕上彻底消失了。”
“什么?隐身衣?!”姚芳雨大吃一惊,“还真的有隐身衣这样的高科技吗?”
“这并非是我一个人眼睛看花了,我和监控室里面的人都亲眼所见,不会有假!”
丁浪就喝了一口茶,说:“难怪您要让我们及时撤退,原来是出现了如此诡异的事情!”
“是啊!我们的人无法看到雷久央,而他却能够轻而易举地发现我们。这样一来,他不仅可以知道有些什么人在调查他,甚至还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你们一个个都干掉!”
姚芳雨听完,就倒吸一口冷气:“果真是恐怖啊!幸亏我们的人都及时撤退了,否则,那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真不知道这个雷久央究竟是什么来历!他怎么居然会有一套隐身衣呢?”丁浪的脸上写满了疑惑。
夏迎松也无奈地摇了摇头,说:“我也感觉特别诡异!以我们百花国目前的科技,隐身衣还处于设想、研究与尝试制造的初级阶段;根本不可能生产出如此先进的隐身衣。”
“那是不是我们就没有办法破解他的隐身衣呢?”
“唉!”夏迎松叹了一口气,说,“这个问题,我难以解答!我明天会去拜访一下百花盟主盛梦霄,他应该能想出破解的办法。”
“但愿如此!我们的希望,现在也只能寄托在盛盟主的身上了。”
夏迎松也喝了一口茶,然后拿出一张照片说:“其实也不要太悲观,我们自己也需要积极地去做一些事情。这张照片是我发现的一个线索;丁帮主,你先看看吧!”
“好的!”丁浪答应着,接过照片看了一下,又说,“这个女人似乎有点儿眼熟啊,我以前应该在什么地方见过。”
“她昨晚就在航空站出现了。我觉得此人非常可疑,她很可能是跟雷久央接头的人。”
“我昨晚也看到了她。”丁浪认真地回忆了一下,“我以前真的好像见过她,只是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浪哥,给我看看吧!”姚芳雨说着,就从丁浪的手中拿过照片来仔细地看了一会儿,“这个女人,我没啥印象。浪哥,你肯定不是在我们的茶馆里见过她;只要是到浪雨茶馆来过的特殊人物,我都会有印象。”她一边说,一边将照片放在桌子上。
丁浪又拿起照片,再次细瞧,脑海里在不断地回想着一些曾经遇见过的人。
这时候,姚芳雨提醒说:“浪哥,自从蝴蝶门被迫解散以后,百花神都的重大案件,绝大部分都是由我们茶客帮来查探的。你继任帮主以后,也侦察了非常多的案子。照片中的这个女人,会不会就是某个案件里面的人物啊?要不就是跟某个案件有着重大关联。”
“案子?女人?有关联……”丁浪似乎在自言自语,他陷入了沉思当中。
夏迎松见此情景,就说:“丁帮主,如果这个时候,你实在想不起来,也不要太勉强;可以慢慢想。我们从现在开始记住这个女人,只要用心去查,肯定会有所发现的。其实郑婉羞也告诉我,她见过这个女人;所以,你可以跟郑婉羞联系一下,共同查探出这个女人的身份底细!”
“好的!”
“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二位今天也辛苦啦,还是早点休息吧!”夏迎松说完,就又喝了一口茶,然后站起身来。
丁浪和姚芳雨也随后起身,陪着夏迎松走下楼,将他送到了茶馆外面的车子旁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