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了《曹操煮酒论英雄》后,我在班上一鼓动,大家都开始用半白文言说话了,还尝试着用文言写对话。我煽动说:文言也是一种语言,没有什么值得害怕的,你们完全可以熟练地对待它,并和它产生感情。很好玩的,大家不妨试一试。
一时间,这些当今的现代人都说起了古文,成了长袍马褂的古人。他们的日记作文里有大量表现。
操场上,三国迷赵西泠碰巧遇到了吕品,高个头赵西泠就曰:兄你跑步甚为快矣!小矮子吕品迅速答曰:何以见之?赵西泠曰:每次你都比我快也!吕品谦虚地说道:非也非也,我腿短也,跑不快;你腿甚粗甚长,一看就知道乃牛蛙腿也,有力也,定比我快。赵西泠说:兄你见笑了,我腿甚重,抬不起;你腿乃像火柴梗一般轻也,定比我快。吕品只好同意,说:是也是也!赵西泠还在穷追猛打,他还要说古文:吕品吾儿,为何不跑跑试试?跑了就知也。我们比试一下,切磋切磋。赵西泠把“吾儿”两个字发成一个音节,而且还含混不清,他是故意这样的,吕品没有听见。吕品说好。乃赛。行飞也,西泠走也。
次日,我班著名瘦猴肖雅皮在过道巧遇我班神童兼胖子朱香榧。
胖子语于瘦猴曰:吾一见你,就知整个世界在闹粮灾!
瘦猴肖雅皮曰:非也非也。吾一见你这胖子,乃知世界灾荒其因。
胖子当场休克,眼看就要晕倒,幸亏他随身携带的一把长柄伞救了他。
此时,季节大步走过来说:朱香榧大叔,你这样经常晕倒,最好到医院去做一下全身检查,这样不至于在班上出意外的。
英语课上,学得ouch一词,该词意思为人痛苦时发出的吼声。
下午,有人欺负朱香榧,朱香榧就大叫:ouch!
那人随即脸色发青,浑身不自在,似有虫子在头上颠不可去。
久之,其人竟被朱香榧酸倒。
另一日,英语课上学得“oh, dear!”一词。这个词的意思是“哦,上帝!”
下午,慎浙的笔掉到了地上,慎浙就大叫:oh! Dear!
坐在他旁边的赵西泠被酸得无法忍受,竟撞墙以求解脱。
慎浙见赵西泠在撞墙以求解脱,就极其轻蔑地说:呆子,睡觉去吧!
慎浙这人,最喜欢说“呆子,睡觉去吧!”这样的话,声音又高又细,让人听了全身发麻。他这人是我班酸话之最,他的声音阴阳怪气,半虚半实,听了,如同有万条小虫在身上爬。
这是他的另一面,每个孩子身上都有闪光的,有让人不舒服的,这是常态。我要做的,就是怎么规范公共语言,怎么制定尺度,怎么营建一个语言环境。
个性,是我做的教育课题里竭力塑造的,不能淹没在集体性格里。
朱香榧这人有满腔才华,属于“考霸”一类,一考试就拔头筹,惹得人人嫉妒。
吕品是平庸但机灵之辈,这也人人皆知。
一日,吕品请朱香榧去玩“抓抓儿”的游戏,他跑,让朱香榧抓。朱香榧跑步极慢,怎是吕品对手?
朱香榧东跑西跑,就是追不上,而吕品总是惹他。最后,朱香榧累得满头大汗。这样的事情吕品可没有少做。除此之外,胖子朱香榧就整天一动不动,生气了,或者是有人捉弄他了,他就拿起那把身边的宝贝雨伞往别人身上戳。他总是带一把长伞到学校来。放学回家的路上,他也从不买东西吃,望着别人吃东西,两只小眼睛眨巴眨巴的,嘴唇一动一动的,可怜得要命。那不是他想吃,而是他的天生表情。不过,这胖子真的是一个十二分聪明的学习天才,没人教他,他就能把别人摸不着头脑的数学题一五一十地讲出来,考试总得全校一二名。
这种大巧若拙的人IQ至少也是180,活像那树上的猫头鹰。
这是班级最优秀最嫉妒他的人写的。
……
期中考试讲评那一天,朱香榧的总分比学习委员尤其同学高出了34分,排全年级第二,尤其排第五。
尤其气得火冒三丈。
在她眼里,自己一直是好成绩的化身,现在被一个小小的数学课代表超过了自己,顿时就感觉自己一文不值。
她自暴自弃地对着前面的梅子说:哎,跟这个猪在一起,我真的是不想活了!……人生好无趣啊。
她和朱香榧坐同桌。她是有意说给所有人听的。
尤其和梅子她们在笑。
朱香榧听了,仍然在抠鼻屎。
后来,尤其就转过脸来,不停地朝朱香榧唠叨,说:喂,你干吗考这么好,你好去死了!……说罢,还狠狠地揣了朱香榧一脚。
哼?朱香榧竟然丝毫不理她,仍然抠鼻屎。
何吖卣简直对朱香榧五体投地了!
同位是冤家,天才妒天才。
尤其妒忌朱香榧,就想方设法地要陷害他,可是很难得逞。
朱香榧这厮太聪明了,他考试做题时,总用手牢牢捂着,生怕别人抄他的。有时考试,他还干脆不做题,只看题,因为他知道,要是早做好了选择题,会被别人看见答案的。他等到大家要交卷了,再在一分钟之内,迅速把所有答案写上。
有一次收卷时,尤其把朱香榧试卷上的答案偷着改了一道,可被坐着不动的朱香榧一眼发现了。他立即拿了一支笔又改回去。
一切都像特工战争一样,在老师丝毫没有知觉的情况下,发生并结束了。
老师走后,他俩还为这个大吵。
后来,朱香榧的保密工作就做得更加的好特别的好,滴水不漏,他对上交试卷、课代表“运输”试卷、学习委员汇总试卷、老师批改试卷、誊分等整个流程,都进行严密监控。
他甚至还搞得清人家在他交卷过程的第多少秒钟偷看了他的哪一道题。
哦,他太精确了。
哎,做第一名太累!
后来,他们之间的战争升级了。
在一些不重要的考试上,朱香榧就干脆放水,他故意考得比尤其差,还故意把做错的题暴露出来。尤其由于始终处于劣势,当她看到朱香榧和自己的做法不同时,她的自信心就立即丧失,上了当、中了计,改了自己答对的题,成功地失了分,又拱手让出胜利成果。这一次,明明尤其有希望战胜朱香榧,可因为被误导,改了一道答案,而失败。这次,他们双双落马,让何吖卣这个竖子成了名。那是唯一的一次,也是何吖卣一生的颠峰时刻。
不过一到大考、考场里一人一桌时,谁也别想超过朱香榧这个大爷。
人人都会敬畏分数。
一次朱香榧考了全年级第一后,尤其闻讯,当场晕倒。苏醒过来了,丧失了理智,不停尖叫起来,扯着嗓门,叉着腰,跑到朱香榧跟前,说:哎,不要以为你考了这几分就了不起?我下一次一定会超过你!我就不相信猪脑会比人脑聪明,这可违反自然规律!说着,她抢过朱香榧手中试卷,瞪大眼睛死劲地看,仿佛非要找到什么错误来不可。她算算这道,验验那道,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她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几乎达到了一分分值的错误。她得意地说:哈哈,猪脑,你还是栽在我手里了,这道题批错了!
尤其一脸的坏笑。
一起跑到了老师那里,最后改了分,但朱香榧少了一分以后,还是全年级第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