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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体育课时，男生在那边排队，女生在这边排队。朱香榧要上厕所，跟老师请假，老师同意了。可是好长时间朱香榧都没回来，体育老师就让高尖端去找他。可是高尖端去了后，好半天，两个人都没回来。终于回来了，高尖端满头大汗，朱香榧大义凛然。老师问高尖端：“你也上厕所吗？”高尖端说：“不。”“那为什么这么久？”高尖端说：“朱香榧的裤带子系死了，我在那里帮他解半天。”
那天是男生女生在一起上体育课，全都笑死了。梅子问身边的尤其：“你为什么不笑？”尤其说：“我觉得没有什么好笑的。”
后来的一节课，在实验室做实验，梅子在整理仪器的时候，弄破了一个小量筒，不想被王老师发现，也不想让实验员知道，就慌慌张张地把量筒拼了起来，等它站稳就不去碰它。下课铃声响了，梅子冲出教室，想走得越远越好。心想，等下一节课别班的某个人去做实验时，就是他弄破量筒的了，与我无关。这是梅子第一次想隐瞒一件事，所以心里卜卜地跳。以往梅子被别人这样害过，结果赔偿了实验器材。这次她要嫁祸于人。但是她做的这事，居然被一个人发现了，他就是高尖端。
当梅子站在实验楼底下中间草皮那里等尤其时，高尖端来了，他说：“今天总共打破了三个量筒。”梅子不清楚他为什么要描述这个，但忽然想到他就在身后的那张实验桌上做实验，脸顿时红了。刚才课代表向王老师汇报器材损坏情况时，明确地说是两个。高尖端毫不在意，有点安慰地说：“不过有一只不知道是谁弄的。”梅子感到他为人真的不错，都习惯损坏东西后守口如瓶了。前面一节体育课上，他和朱香榧后来在操场花圃那里打闹，结果他们把一盆花打坏了。当别人发现时，他们两个立即装着路人，走了。梅子和孔令琪见了，都笑死了。孔令琪说，高尖端和她在一起上物理家教。有一次，高尖端上完家教后，把另外几个人的自行车全部搬到了小区花坛中间，然后躲在暗处，看那几个人出来找车。后来高尖端笑出了声音，大家发现了他，把他海扁一顿。高尖端痛快至极，你说欠揍不欠揍？
高尖端在班上差不多天天能弄一些可怕的事来，他喜欢精密仪器，身上带着许多修理工具，还有各种小东西。有一次他用小刀砸朱香榧，还真的扔出去，弹到了梅子这里。女生最怕他们玩这种恐怖游戏了，而他们偏偏喜欢玩，同时可以吓唬她们，并从吓唬中找到乐趣。由于害怕，有一天，梅子在抽屉里把他那把小刀的一个零件下下来了，扔到了垃圾箱。之后，一整天，高尖端都在找零件，他也不再扔那把残缺不全的刀了。梅子不想告诉他，算是他罪有应得吧！放学的时候，梅子在抽屉里又意外地发现了一个零件，原来拆零件时，还掉下了一个。还给了高尖端，高尖端非常高兴地说：“好，现在就差最后一个了！”接着，他又在班上遍地找起来。而梅子知道，那时我们的垃圾袋已经扔到学校垃圾箱里去了，真对不住他，而他却感谢我！我是不是下手太狠了？
我们班值周那一周，早晨，必须6点多到校，晚上要到6点才能回家，除上课外，要搞好校园里的礼仪接待、为学校很多部门做义工等。季节是值周班长，梅子被季节分配在在阅览室收拾图书，打扫卫生。这是一个很文明的活，比那些在食堂岗位里的工作，要好多了。再说，他们要统领所有工作，必须有一些时间奔这里奔那里。不知道为什么，梅子总感觉时时被大家照顾，而且很容易受到照顾，脏事累事都被别人领去了，可到最后庆功的时候，又总是得利。这在于她的态度，她接到任务后，一般都能比较认真地对待。梅子原本想，在阅览室可以趁便翻翻那里的杂志。但是去了以后才发现，一是那里的杂志没有什么好看的，二是没有时间看。图书管理员得到了这些义工后，她就可以打电话了，而把所有的事都让他们干，包括整理登记图书、外借图书，还要帮她搞什么报纸分检。因为有免费的帮忙，所以就有毫不客气的偷懒。作为一个好学生，梅子是不能把这些感受说出来的。而肖雅皮何吖卣他们，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梅子有时候很困惑，是他们比我活得健康，还是我比他们健康？她不知道。不过，她觉得她开始变坏了。搞卫生时，阅览室的凳子和地板之间发生摩擦，发出的尖锐声音，特别刺耳，但可悲的是这种声音无法避免。阅览室太大了，圆凳子太多。梅子要大家都别去搬凳子，而由她一个人来搬，他们都说她疯了。慎浙在那里很没有风度地拖地，拿着拖把像赶鸡一样，拖过的地方比没拖的地方还脏，而且他还故意把凳子推得嘎嘎响。梅子问肖雅皮：“我的神经是不是有问题？我听了这个声音就像受到摧残一样。”肖雅皮很有学问地说：“梅子，你终于找到了你的神经有故障的那一面。”慎浙说：“我听到人家用手指甲刮纸时，我的神经就要断掉。”肖雅皮说：“我一闻到人家嘴里有异味，我当天肯定不能吃任何东西。而我有个奇怪的特性，到了任何人身边，总要拼命地闻别人的气味。而且，我特别关注别人口腔里的气味。”梅子说：“下次我们要小心了，不要让你靠近。你以后适合当批评家。”肖雅皮说：“那我还不早死？”
当天值周结束前，大家从各个岗位回到班级，我带他们做总结。我们讨论到底该不该倒剩菜剩饭的问题，管理那么多班级吃饭，确实是一件很大很艰巨的事情，难怪菜篮子工程放心肉问题，都是市长亲自抓。武超说了一个笑话，说他今天帮助烧菜的时候，不小心把一块抹布弄到了汤里，他吓得要死，而食堂师傅安慰他说捞起来就行了。夏天清说他今天帮食堂师傅抬米，先过秤，总共抬了4百斤，直接抬到了蒸饭的册子里，也没有淘米。但接着，就有人反驳说，淘米会破坏掉什么有营养的成分。朱香榧说：“根据我的估算，每天大家倒掉的饭，将近有3百斤。我把一斤米可煮出一斤半饭的问题，也考虑进去了。”很多女生反对，说，有些菜我是不吃的，如果让我吞下去，我会吐的。讨论了半天，大家得出了一致的结论，饭是应该倒的，不愿意吃的菜也是可以倒的，但应该为洗饭盆的食堂师傅着想，由每个人自己去倒饭，食堂外面就有大缸。大家不愿意老师强迫所有人吃完自己的饭，说如果按照老师说的，必须把饭吃完，太法西斯了。如果一个人订多少饭，就要吃多少饭，也不好，人的食欲是很容易受到情绪影响的。我们一共有两千多学生中午在学校就餐，每天在那里的值周管理，都是很麻烦的。大家推选季节做总结性陈述，但季节看着我，不知道我对这问题的态度，他说，我虽然是值周班长，但不算称职。我去问了食堂师傅，他们说我们还是不应该自己去倒，应该把剩饭剩菜留在盆子里，因为，他们和每天来取泔水的人说好了，食堂师傅在洗碗间进行分检，将剩饭剩菜集中去喂猪，如果我们把剩饭剩菜倒到了大缸里，食堂师傅们还要到大缸里去舀，我们应该尊重食堂师傅的提议。全班都傻了。亓亓听了大叫：“目瞪口呆吧？”大家都觉得不可理解，但又觉得这样是皆大欢喜的法子，可是今天他们在食堂值周的同学强迫各个班级倒到食堂外面的大缸里，看来是白干了一件不好的事。
一个一个岗位上的值周同学都回来了，我说：“现在我们要赶紧回家休息了，明天你们还要起早。刚才对在食堂岗位值周的人提出了新要求，我们班在食堂的值周管理人员明天不要和其他班的学生发生冲突了，更不能犯众怒，管理不能强迫。”值周很辛苦，但大家都愿意值周。值周有一个乐趣，就是可以脱离平时死死固定我们的课桌、椅，可以和外部世界发生联系，大家喜欢户外运动，喜欢和人交往，值周分派去搞校园卫生的、摆放自行车的，可以在那里一边干活一边走动，当然也有人大钻空子，跑去玩，抓不到他们，因为学校空间太大了。凡是协作的地方，就有偷懒汉。不过，也就是在合作中，人们看清了一个人。
一天中午，梅子和亓亓在体音室后面说话，忽然我从花廊那里走过来，她们俩立即狼奔豕突，奔向劳动工具。其实她们没干坏事，但要装着在劳动。我笑道，何必？那边，几个聚拢在一起聊天的人看我来了，来不及分散，全部聚集在一起，立即动手，扫一平方厘米的方砖。他们都是特别会装的人。我表扬说：“梅子同学在阅览室工作，还到底下来分担大家的扫地任务，精神多感人！季节，去，买棒冰来犒劳大家。”季节领命立即去买回来了。“我居然还得到了棒冰犒劳！”梅子一边吃一边对我说：“我是偷着跑下来的。”亓亓说：“幼稚的梅子，张老师怎么会不知道呢？”我和他们聊天：“我最近在思考一个问题，如今几乎没有学生认为学校是他们喜爱的地方，一放学就回家，一点不想在校园玩，到学校就受约束，你们觉得这正常吗？怎样才能让学生自己管自己？如果学校是学生的乐园，这里又没有老师的过多监视，是不是很好？”亓亓和梅子异口同声说：“这不可能。”我说：“可悲，连你们都说这不可能。人类建立学校的理想，到底是什么？”梅子说：“不过学校也有好处，我们在这里，找到了同伴，如果一个人在家，太无聊了。我们在这里，可以一起装，一起坏，一起玩。”
夏天清的头发已经很长了，学校做他工作，要他把那长发理掉。一个星期后，他剃了个光头来了，头顶上刷子一样有一撮毛，额前有一绺细长的头发到鼻尖。年级组长又找他，要他回去重新理。最后他剃了一个光头来了，而且还不戴帽子。我给他买了一顶紫红色的名牌耐克帽，送给他，他很感激，于是就天天戴着。夏天清偷偷地对梅子他们说：“如果不是张老师对我好，我早就出去混了。梅子，告诉你，有一次张老师在夜晚11点把我找到了，那天我爸爸妈妈正式在法院离婚，我准备出走，但被他找到了，我就只好到张老师家里住了几天。我不会做对不住张老师的事的，我偷人家东西他都一点也没瞧不起我。人活世上，义字当头啊是不！”
有一节自习课上，我和他们打擂，进行师生做数学题比赛。我说：“我是学中文的，现在做题是啃老本，你们不要怕我。学生一定会战胜老师，这是规律！”接着，他要夏天清起来。夏天清的脸顿时绯红：为什么偏偏点我？朱香榧出了一道题，夏天清在7分钟内做出来了，而我用了8分钟。夏天清胜利了！我说：“读书死读是不行的，要把自己设置到游戏状态再来做题，情况就不一样了。”
女生劳技课是编织围巾、做小裙子之类，男生他们那里是车啊刨啊什么的，还有烹饪。亓亓最开心了，她已经有点不可救药，她以后注定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她十分热衷女红。缝纫课上，梅子给她提出忠告：“亓亓，你该醒醒了，你的成绩怎么样了？张老师要我提醒你！”亓亓说：“啊张老师要你说的啊？梅子，你看我是不是一个很虚荣的女生，我现在天天想着买什么挂件等流行的小东西，想着带我妈妈到什么地方买什么新潮衣服啊，我上课也想，下课就把我的构想告诉你们，我怎么了？我是不是不可救药了？”梅子倒是不劝她了，而是思考起来说：“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你只是不愿做奋斗性的女性罢了。有一种女人，可能就像你这样，是生活型的，她们一生，也能获得幸福。”亓亓听了很高兴。不过亓亓立即豪言壮语起来，说：“奋斗我是决不会放弃的，否则我就不是人了！不过，我这一段时间特别没心思学习。我这人，一阵一阵的，一下迷这个一下迷那个，这个世界吸引我的东西太多了。”梅子说：“我在小学的时候，上学的路上，经常看到街上一些女子盘着头发，搽着粉，穿着露脐服，扭摆着身腰从我身边走过，我的眼睛就要老盯着她看，等到回过神来，飘来的已经是一阵香味了。我就和同学咬着耳朵，说悄悄话，说要快点长大，以后也打扮得这么漂亮，漂亮得可以引来蝴蝶，被别人直勾勾地盯。可是，我现在长大了，不这样想了。”亓亓握着拳头说：“你说得非常对。你这样对我提意见，我接受！我们真的是非常好的好朋友，我一定非常珍惜！”
何吖卣走过来，听到刚才说露脐服什么的，就说：“我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特别喜欢看街上的男女接吻，那时，我会傻傻地走到人家旁边只差一米的地方，直盯盯地朝上看人家，直到人家骂我神经，我手里的热饮都忘了喝，最后，总是人家走开，而我留在原处！”她们都笑起来。亓亓还在下决心，说：“我一定要收住心，努力搞好学习，不辜负梅子你对我的期望，让我们一道奋斗吧，一道成长！不过，我们这里的环境，实在不利于我们的成长，我们这里大学生太多，每天上学我都看到街上女生背着那种小巧玲珑的女包，包扣上挂着两根长长的线，或者是塑料做的小辣椒，走起路来，那包上的摆设还一摇一摆，真是分外俏丽，我好羡慕，好想快点成人，变成一个时尚女孩，在美丽的街道上走，引人注目。”梅子听了，发出一种声音，说：“随便吧。”亓亓听出了话音，说：“哪里？我会发愤的！”何吖卣还在诱惑亓亓，说：“我现在觉得做一个女人挺好的。以前，我的理想就是要做一个男的，你说我是不是很傻，亓亓？”亓亓就去跟她说话去了：“最近我去看我的小学老师去了，教我语文的朱老师她很爱美，午间活动时，她请一些心灵手巧的女孩子帮她编手镯，然后串上好多铃铛，戴在手上。她手轻轻一动，铃铛就发出清脆好听的叮当叮当声，衬托着那纤纤玉手，显得格外美丽。她的眼睛像《还珠格格》里的紫薇，眸子似水，能歌善舞，她说我的眼睛像小燕子，是水汪汪的大眼睛。”何吖卣说：“我看你一点也不水汪汪。”亓亓说：“你水汪汪吗？古时候做格格挺好的，头上戴的，身上穿的，都光彩照人！还有，就是她们手上的饰物。现在，最引我胃口的不光是这些，还有那些都市青春偶像剧，那里面不仅有曲折动人的情节，还有使我头晕的帅哥靓女。女孩子个个眸子发亮，鼻子小巧，小嘴好似樱桃，男孩子个个有深邃的目光。大街上，到处有他们的招贴画，引得我一阵稀里糊涂的看，然后就是买。”“可是过一段就成废纸。”亓亓激动起来，说：“怎么会是废纸？我会保存到死了！”何吖卣已经跑掉了。
亓亓对梅子说：“还有，梅子你晓得不？武林广场银泰百货一楼的化妆品，我是经常去逛的，真是琳琅满目，走进去，到处都是口红、粉饼、香水、洗面奶的味道，还有专门为爱美女士备用的化妆椅。外国化妆师站在那里，干得特别专心、认真。爱美女士静坐在那里，特别自在、悠闲。我简直就想逃学做女人了，先减肥，然后闪亮登场，成一颗耀眼的明星！”梅子厌倦地说：“目瞪口呆。”冯韫过来了，她对亓亓说：“你怎么这么无聊的！我走在街上，看见的是风味各异的小吃，在油锅里翻滚，香味四溢的里脊肉，炸好之后，浓浓地抹上一层辣酱，啊，我一把把它抢到手，轻启朱唇，用我的白牙轻轻撕咬，然后抿嘴，用我的芬芳的小手微微护住唇，还用手朝我的小嘴扇一扇，做出一点淑女的样子，而其实，我的嘴巴里在拼命地蠕动，但我不愿意别人看见我粗暴的吃相。我的样子是不是可爱极了？告诉你，我只爱小吃！”周狄红过来了，她说：“我看你们简直就是堕落！除了吃、穿之外，应该有点追求！今年科技艺术节要求每班跳舞，春游的时候，我们班要在公园里开展街舞，你们算不算爱舞的女孩？是的，就参加进来！”亓亓马上举起了手，说：“我要参加！而且我还要领舞，谁让我是文艺委员？”活泼的周狄红马上跑上去，在亓亓粉嫩的脸颊上亲了一口。之后，她说：“我精心挑选了动感十足的四支舞曲，我还借了VCD，我和孔令琪天天在模仿那些新潮动作，我们自己编舞，要很前卫的，是不是？”
亓亓立即和周狄红粘起来了，她们两个人走到梅子跟前，想动员梅子参加，梅子十分为难。周狄红说：“梅子，你这样的身材要是不会跳舞，那你以后就惨了！”尤其在旁边说：“为什么你们不邀请我？”周狄红说：“呀？你要跳，当然欢迎！”但她们知道，尤其刚才说那话是对自己身材的自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