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站用户
梅子在社交媒体上私下和我说，她有三个爸爸。我一愣。她说，真正的男神不会说自己是男神，那些标榜自己是男神的都是搞笑男神。从小到大我们不过是一些观察大人社会，揣摩大人社会，学习大人社会的小人，我们为未来做准备。在我们的观察对象里，第一个当然是你，张如果，张继人，请允许我叫你一声爸爸。张老师，我可以叫你一声吧爸爸吗？你长得帅，有明星派，记忆里，当年，你长发飘飘，我们班成熟一点的女生，第一眼看到你都哦地叫起来，叫得何吖卣这些小女生莫名其妙，因为她们还没有发育，而那一声群体性的叫声，又唤起了我们班大男生的复仇心理，他们从此有了一个敌人。我观察你，我发现的东西，比别人多。比如你带着一个女儿，欣欣，生活，没有妻子，这是我的一个发现，但我不敢求证。你对我像爸爸一样，关心我，到我家家访，和我爸爸说话、聊天，聊我的进步，聊天下任何事。一个没有妻子的帅男是抢手的，许多人知道了这个消息后莫名其妙地兴奋，包括办公室那些美女老师，我们年级是当年全杭州市班级最多的，美女老师自然多。但大家都忙得像狗，这是你的原话，美女老师们看到你都眼睛发亮，而你，永远有忙不完的事。我们去捉欣欣，问她妈妈是谁，为什么不到杭州来。欣欣比我们小，比我们懵懂，我们原谅她。你对我这个中队长说，班级里的事你都要管，比如女生们把某一个大人想象成另一个不该想象的人，你都要做疏通工作。你说的意思我懂。但你接着又来了一句，你更不能。我脸红了，更深地点一次头。严格地说，我有三个爸爸，一个是教我作伪证的律师爸爸，一个是你，事实上我大学毕业、出国留学，人生每一步，都向你汇报，你每次都回复，勉励我成长，你事实上是我人生成长的负有教育使命的爸爸，帮助我选专业，帮助我找对象，我知道你是一个马不停蹄的人，但你对我有求必应，再忙也要和我说话、聊天。你还要求我把一切都告诉我那个在坐牢的爸爸，我做到了，我的人生每一步，都短信告诉他，电子邮件告诉他，写信告诉他，他有愧于我，总嗯嗯，哦，知道了，谢谢你还信任我，对不起你女儿。
……
曾经，校学生会成立了一个剧社，叫我取名字，我定为“奇怪”剧社，梅子是负责人，我担任指导。梅子向全校发布公告，让每个班有表演才能的人来面试，仅仅半个月怪才就波涛汹涌地出现，人员齐了。与此同时，我们开始寻求演出的本子，所有找来的本子我们都嫌太老套，所有克隆的也都觉得不新鲜。我们一合计，决定自己来编。最后，找到了六个编剧，其中有何吖卣和尤其。我说最好把尤其排除掉，她妈妈肯定不同意她不务正业，可尤其坚决要进来，她热爱当编剧，非常渴望进来。她们把一年来在班上写的接龙故事拿来编，尤其和何吖卣把所有接龙和随笔重读一遍，最后说没劲！尤其苦着脸，在想。尤其和何吖卣现在来来回回都一道，整天商量剧本的事。三天以后，尤其哼哼着说：张老师，你给我们编一个好了。我说，我们班上有奇怪的事、奇怪的人吗？尤其说：最奇怪的就是何吖卣了，男不男女不女，还出走。何吖卣立即跳起来，在尤其头上打了一下，说：呀！你不奇怪啊？你把魏温州都带回了家！
另外四个编辑也来了，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可都被否定了，要么太个人化、情绪化，要么太滥太俗。尤其又把所有的漫画书和动画书看了一遍，想了一遍，也一无所获。
不过，一些有意义的构思终于在不经意中出现了。
有一次，何吖卣笑着说：“我们班的高尖端和朱香榧、慎浙他们天天下棋，挺有趣的！他们下的是中国象棋。高尖端口袋里天天带着一副棋，到一个地方就扔一个炮，然后用嘴‘砰’地轰一声，他用这种方式来召唤人家去跟他下棋。他口袋里都是棋子，他知道哪个口袋里装着什么，伸手就能准确拿出他想要的棋子。看到旁人在追逐打闹，他就给别人一匹马。有一天他说张老师是老蒋，左右两边的士是季节和梅子，象是学习委员尤其……”
我说：“好。一个人始终带着一副神奇的中国象棋，那玩意一扔出来，就变成了真家伙，马，立即可以奔驰，炮，可以打，兵，可以办事，车，可以进攻，这个想法不错。不过，要有故事，要有情节和主题。把后面的想出来，继续想，不错不错！”
大家大受鼓舞，开始绞尽脑汁地想，但没有修出正果。
又一天，尤其说：“吕品现在天天搞笑，说他是流氓兔，在班上扭屁股。肖雅皮则说他是孙悟空，要跟他过招。两个人在班上打得天昏地暗。”我说：“这个好。中国的孙悟空大战韩国的流氓兔，有点意思！把中国象棋也编进去。好，可以了，开始动手吧！你们自己分工一下！”
一个星期以后，稿子出来了，我做了修改，正式的演出脚本就产生了。
独幕戏剧《孙悟空大战流氓兔》之一《选秀》
编剧：尤其、梅子、何吖卣等
人物表：
下棋者 （由3班的高尖端扮演）
F5 （班干大人，很酷的一个时尚女孩；由1班班长蒋琛扮演）
流氓兔 （一个胖男生；由5班的马国威扮演，他有京剧功底）
孙悟空 （一个有民族情结的学生，体积较小；由4班的唐殷程扮演）
哈利·波特 （自然课代表，瘦细男生；由8班的男生章霖轩扮演）
沙僧 （男，由9班胡昆扮演）
口技表演者 （一风流潇洒、精干的江湖人士，男；由2班的蔡舒阳扮演）
穷和尚、富和尚 （女；由1班的潜宇婧和6班的徐巍扮演）
舞蹈者两人 （扮演者：7班的黄燕，擅长跳《孔雀舞》；12班的王艺洁，擅长跳芭蕾舞《天鹅湖》）
鲁智深 （男，公益学校4班的柳名扮演）
道具：生物骷髅一具；地球仪一个；流氓兔的马桶；孙悟空的金箍棒；脸套（是胡屠户和鲁达用的面具）；砍肉的刀（假的）；牙箍（用魔术环代替）。
【幕启。一个教室的布局。舞台正中是空地，一张巨大的棋盘铺天盖地，竟然覆盖了地面和布景。最里是讲台，讲台上放着一具骷髅和一个地球仪。10张课桌在舞台最里偏左侧。一个人坐在楚河汉界上，独自下着中国象棋。】
下棋者：（对天叹息，朗诵）一盘棋，已下五千年！纷繁人间，历史云烟，且都让他去吧！……新人类呼啸出世，这些棋子纷纷要去寻生命。我成全你们，也成全我自己！
（拿起一枚巨大的“相”，朝天一扔。棋子落地时，一阵云烟，转瞬间幻化出一个人。F5奔跑上场，走近讲台）
F5：本人F5，先给大家露一手，耍一耍周杰伦的《双截棍》。（手里突然拿出两根接力棒舞将起来）看！（开始唱）“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兮，习武之人切记仁者无敌，……是谁在练太极风声水起……”怎么样？还有两下子吧？
下棋者（依然坐着，拿起一个“卒”，朝空中一扔，幻化成孙悟空）
孙悟空：（上；尖声道）下岗已经两年，主要是天下没有妖怪！
（拿出金箍棒大舞，飕飕作响，有风卷残云之势，把一股一股云烟击穿、击碎。然后，跳上一张座位，做出一个经典造型）
下棋者（冷漠地又拿起另一个“卒”，朝空中一扔，流氓兔出场）
流氓兔：（肥屁股先出现在舞台一角，扭。成45度角，朝舞台上空放出一股强劲的冲天屁。之后上台，拼命地扭屁股行走）
孙悟空：（大叫）哪国人妖？
流氓兔：世界公民流氓兔！美女宠儿流氓兔！
下棋者：（抓起一把棋子往天上一扔）新新人类，大家来跳苹果舞吧！
（一下涌上来许多人，纷纷以自己的特征亮相）
哈利·波特：（神秘出场；亮相）我是哈利·波特，来自欧洲！
（下棋者随一道电光离去。）
F5：（在讲台）各位，今天，我们要选几个优秀的演员。
众人：选演员？这里不是魔法学校！哈哈哈！
F5：我们杭州市中学生艺术体育节马上就要开幕了，我们想上一个精彩绝伦的节目。我们班可是藏龙卧虎，人才济济，今天，谁有个性谁上！大家先把外套脱了，把我们的个性装束露出来。来，每人扮酷一次！
众人：（一齐站起，脱校服，塞抽屉里，露出里面的个性衣服，都做出一个酷毙相）哈！嗬！嘿！呀！耶！
F5：好，现在请你们自由发挥。
（舞蹈者一以孔雀舞的造型，用抒情、优雅的动作，跑跳着进场地中央。音乐响起）
F5：（无比欣赏地朗诵）啊！一只美丽、婀娜的孔雀，一只充满异地风情的孔雀，在南国的早晨，睁开了她顾盼多情的眼睛，用自己美丽的喙，梳理一身无与伦比的羽毛。她爱她的故土，爱她的森林，爱她的天空。……啊，太美了！
流氓兔：（卤莽出场）我是流氓兔。
舞蹈者一：你有资格当流氓兔吗？
流氓兔：为什么没有？
舞蹈者一：你流氓吗？
（全体大笑）
流氓兔：（连放8个屁，烟雾冲天）
舞蹈者一：（高雅地，用手掩口）以后不许在女生面前说流气话！
孙悟空：（上；仇视流氓兔，说）他也可以当演员？那俺老孙不就更可以了！我是孙悟空。（走到前台，做一个亮相动作）在今天这样一个时代，俺老孙还能走红吗？
沙僧：（上；走到孙悟空旁边）请允许本和尚搞一个民意测验，调查一下现代MM是不是还喜欢我师兄孙悟空。问题是这样的。第一，孙悟空满身是毛，你喜欢吗？（众人笑）第二，咱师兄的已有外包装，你喜欢吗？第三，请问小姐，孙悟空需要不需要整形？是单眼皮孙悟空好还是双眼皮孙悟空好？请问小姐，你对孙悟空的身高满意吗？第四，如果让你选择，你是愿意选择孙悟空做你的哥哥还是做你的小狗狗？（大家笑翻天）
孙悟空：（狂叫；做大力士状，压粗声音，朝沙僧踢一脚）看招！
沙僧：（大叫）啊！金华火腿！（和孙悟空、流氓兔一同下）
F5：OK！谢谢大家，大家报名很踊跃。不过，现在我有一个问题，你们说，韩国的流氓兔、欧洲的哈利·波特、美国迪斯尼的米老鼠，遇上了我们中国的孙悟空，到底谁能赢？孙悟空，你现在一没有金箍棒，二没有毫毛，你有……啥本领？不过，我期待你代表中国，去大战韩国的流氓兔。
鲁智深：（上）我是《鲁提辖拳打镇关西》中间的鲁达。
（说罢，从抽屉里拿出面具戴上，手拿一把砍刀乱舞）
F5：（为他旁白课文）那鲁达扑的只一拳，正打在鼻子上，打得鲜血迸流，鼻子歪在半边，却似开了个油酱铺，咸的、酸的、辣的一发都滚出来。郑屠挣不起来，那把尖刀也丢在一边，口里只叫……
（舞蹈者二翩翩起舞，上；《天鹅湖》曲子响起）
F5：（陶醉地）一个美丽的公主、一只洁白的天鹅、多么高雅的气息，啊！浪漫、抒情、忧怨、孤独、感伤、欢乐，她舞出了无数人间的情感，今晚我们回去做一个美丽的梦吧，让天下的男子都变成王子，让天下的女性都变成天鹅……（舞蹈停）（对舞蹈者，深刻地）在今天这样一个搞笑时代，你还坚持这么高洁，你不觉得很孤独吗？
舞蹈者：如果大家都搞笑了，那我不就更高雅了嘛？
穷和尚：（上，不胜羞怯的样子；另一个搭档富和尚跟上）俺是乡里大妞，俺要来演戏。
F5：（调侃地，用特别的语调）翠花，你要演啥？
穷和尚：我是四川的那个穷和尚。现在我们来表演小品《穷和尚和富和尚》。啊，亲爱的富和尚，我想到那美丽的南海去……
富和尚：就凭你？好多年来，我就想买一条船，雇一个人，可都没有去成！（坐下，开始喝茶，伸懒腰）
穷和尚：（胸前挂上一只碗一只矿泉水瓶，走场一周）一瓶一钵，一瓶一钵，一瓶一钵……（回到了起点，朝富和尚大喊）亲爱的富和尚，我已经从那遥远的南海回来了，啊，我真是大开了眼界，那里也在改革开放，取得了非常辉煌的成就，那里的和尚都发大财了！你这个有钱和尚简直不算个数！
富和尚：（吃惊地看着；无比沮丧）唉！你不应该告诉我，你不告诉我，我会一直有优越感的！
F5：这个穷和尚有骨气，说到南海去，就凭着一瓶一钵到了南海。而富和尚，你……你回家去喝西北风吧！（做出送富和尚回座位、挽留搂抱穷和尚的动作）
穷和尚：施主，我是女儿身，不方便，罪过罪过！（下）
口技表演者：（上，做出大仙模样，长衣拂拂）我可是江湖大仙，你知道我是谁嘛？
流氓兔：我知道你，又一个中国土特产！耍嘴皮子的！
口技表演者：我可是来展示特技的！我们江湖上人，靠手艺吃饭。本大仙一生只追求艺术，哪里管什么洋还是土？
流氓兔：好吧，那就来一段你们的国粹，让我们老外开眼，让你们中国人打哈欠吧！
口技表演者：（走上讲台；同时另几个学生钻进讲台）今天我要表演的是《口技》……（背诵《口技》；讲台底下的人配合摹拟出各种声音）遥闻深巷中犬吠……（汪，汪，汪！）……有小儿惊觉欠声（安……，安……，安……）……忽一人大呼火起（着火啦！着火啦！消防队员，快来救我的包二奶啊！她还在睡着！）
哈利·波特：（伸一个懒腰，终于参加进来，他以自己独特的方式上场，戴着斗篷，神秘地侧身上，走到前台）你们在吵什么？……我是哈利·波特，堂堂的物理课代表，全国奥林匹克物理竞赛一等奖获得者！你们都在玩一些你们中国的破烂玩艺儿！我是一个表演天才，在全世界受到热烈的欢迎！
F5：你想演戏吗？
哈利·波特：演戏？小菜一碟。
F5：好，本姑娘现在要你来一个即兴的口头小品，听了，我给你的题目是《在愚人节那天我做校长》。
哈利·波特：（对众人）我会用魔术把所有的老师变成学生，把所有的学生变成老师！
流氓兔：（冲上来，和哈利·波特站在一起，道）在愚人节那天，……我做校长，那么，男教师开着坦克进班，女教师穿着比基尼上课！（伴有动作，众人大笑）
F5：（断喝）流氓兔，少耍流氓？你居然耍到我们中国来了！
流氓兔：你的言论暴露了你的狭隘的民族主义立场，在今天这个全球化时代，你居然还这样抱残守阙，好可怜啊！
孙悟空：呀呀呀……好！看招！俺老孙现在就取你流氓兔！
流氓兔：（也还一个招式）OK！
（二人开打，孙悟空一招“横扫千军”打向流氓兔，流氓兔一个扭屁股闪身躲开，顺势又放了一串屁，舞台上一片哄笑，众人纷纷散开躲避）
F5：（捂着鼻子笑叫）好了好了，别闹了！选演员选演员，正经事儿还没说完呢！
（二人停手，叉腰对着站，互相哼了一声别过脸）
鲁智深：（重新晃着砍刀上场）我说我说，要我说啊，这选演员就得选俺这样的，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你们看看，这一身力气，这一腔侠义，哪像你们瞎打胡闹！（说着又挥了一刀，差点砍到旁边的沙僧）
沙僧：（赶紧跳开）哎哟鲁提辖，您收着点劲儿，别没打镇关西先把我给劈了！我看啊，咱们这戏，就得有文有武，刚才口技先生那活儿多绝啊，咱这节目啊，就得把新旧中外都揉一块儿，才叫有意思呢！
F5：（点头笑）沙僧说得对，咱们奇怪剧社，本来就叫奇怪，不按常理出牌才对。今天报名的都记下来了，咱们接下来排戏，就按着每个人的性子来，不管他是洋的土的，老的新的，只要有个性，咱们就敢往台上摆！
（众人一齐欢呼，幕布缓缓落下）
（众人都走到舞台中央，按中国的和国外两个派别，阵线森严壁垒，气氛紧张。一边喊“流氓兔，加油！”一边喊“孙悟空，加油！”双方跳起了斗舞。）
F5：（放响《八面埋伏》的激越的古典音乐，用手拍着桌子，拍出节奏，并且旁白道）万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朔气传金柝，寒光照铁衣。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孙悟空和流氓兔在舞台中央激战）
孙悟空：（在地下拣起一样发亮的东西）哎呀！流氓兔，你把我的牙箍打掉了。
流氓兔：弹开！go away! go out!
F5：（到了讲台，揿下机键。一时间，响起了一首叫《摇啊摇》的现代舞曲，双方由激战转化为整齐的现代舞，步伐统一，节奏明快。化干戈为玉帛。）今天，我感觉到……你们每一个人的……个性和天赋，我获得了一个认识：你们，每一个人，都是独特的！可是，平时都被掩藏起来了！……选秀结束，静候消息！
全体：（起立，鼓掌）
【幕闭】
演出排练时，我从实验室借来一只白骨骷髅时，说：“你们看他，风骨犹存，两袖清风！”全体演员对那具骷髅大感兴趣，纷纷来捉弄它。那可怜的手臂被借来挥舞，被用来抓挠，还被用来偷袭女演员，还有人扶着它在台上走正步，用口里哼的进行曲伴奏，让白骨雄赳赳地走，像个无畏的战士，又突然转向，向一片惊乍的女演员堆里进攻。一具无声的骷髅，给我们平添了许多欢笑。终于一天，一帮没轻没重的演员，把骷髅的一只胳膊弄脱钩了。为了防止那只胳膊丢失或弄折，傍晚，大家筋疲力尽收摊子时，我把那只脱钩的胳膊插在了骷髅的后背上。大家就直接笑出声来了。那样子极其滑稽，像一个老头插着一把老头乐在身后，或插把蒲扇在裤头松紧带上。那骷髅确实幽默！第二天排练开始，大家到达现场，一眼就看到了那杰作，又一阵哄笑，纷纷和可爱的喜剧骷髅打起招呼来。大家对它的称呼各异，有叫老表的，有叫皇上老爷子的，有叫哥们的，不一而足。我坐在那里抽烟，故意说：“……哎，这人的胳膊怎么到了后背上？”有人喊：“张老师，你怎么抽烟啦？”我说：“为了压惊。”女生只好说：“好吧。”一个男生说：“是魔鬼来了，一阵浓雾过后，‘啾——’地一声，它的胳膊就到了后背上！”另一个男生说：“是基因重组的结果！它们家族，将世世代代这样！就像私企插到了国企后背里！”我说：“这老头开了一个高难度的玩笑，搞了一个恶作剧，他为这忙活了整整一晚，就是要我们暴笑一顿。呵呵！……这人用了一生之力，做的他一生中最后的也是最大的一件事，就是把一只胳膊插在后背上，然后，他死了。……没立下任何遗嘱，这只插在后背上的胳膊，就是他的遗嘱，但所有的人都不懂。”又是一阵轰笑。
接着我说：“开工！今天的排练开始！”排练最后一节时，演流氓兔的胖演员被要求在台上滚动并发出尖叫声，可他总是找不到感觉。我指导他：“小时候，你屁股被板凳缝夹过没有？你就那样叫！……你还可以想象一下，当你的胳膊被人插到后背上时，你该做出什么样痛苦的表情，该怎么发出撕肝裂肺的尖叫？”
窗外每天都有人来看戏，一些美丽可爱的女生的到来，会妨碍男生的排练质量。她们围观过来，像花痴一样。我把骷髅抱过去，对一女生说：“请你保管好这具骷髅好吗？”那女生很高兴地抱了，将骷髅直立着，站在自己的两膝上。她很快就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了，原来她在教那骷髅跳啪啦啪啦舞！我没好气，下逐客令赶她，脱下了一只鞋子拿在手上，用演戏一样的台词对她说：“你这么可爱，可今天我什么也没有，你看，我能送你一只鞋子做个纪念吗？”众人大笑。那女生整理自己的肩包，放好骷髅，和我们拜拜，走了。十秒钟以后，正当我们要重整山河再来排练时，那女生又回来了，把我放在地上的鞋子拿走，还说了一声：“谢谢。”接下来，我开始跳着一只脚，指导演员们排戏。下晚演出结束后，我发现女孩不光拿走了我的一只鞋，还拿走了骷髅的一条腿。但幸运的是，我们出门时，在过道里发现了它们都在那里，而且，那条腿正站在我的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