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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我在我们宿舍门前看到了一堆肉，然后看到了大汉。我住在民主科学楼。我惊叫起来，大汉，你怎么这么落魄啊，你来找我啊？
他说，何吖卣，我从勺园找到长春园，找到中关园，中关新园，万柳，圆明园，才在这里找到你，累死我了。
我说，那你找多少天了？
大汉说，快一个学期了吧？又不敢进女生宿舍，我怕扁，怕人家说我是变态狂。
我说，大汉，你得跟过去一样装啊，端啊，人不装逼跟咸鱼有什么区别，你家没钱没权没势啦？
大汉说，我哪里装过端过？我以前也不讲究吃穿，何吖卣，你们住的这里好好哦。
我说，哪里好，洗澡那个隔板透明得我想哭，而且我们女生澡堂也没有帘子，不过清华连隔板都没有。我们想住校外，可是还得给学校交住宿费。
大汉说，又把隔壁黑得体无完肤。
我说，大汉，你也在北大？
大汉说，哪里？我来旁听，在清华蹭课，听不懂。在北大蹭课，多少能听懂一点。
我说，好啊，损我们北大。那你住哪？你现在关心什么？
大汉说，我自己租房子。我现在是一个技术男。
我说，你找我，怎么不进我们班级同学录，不过我最近也没上我们的班级同学录了。
大汉说，人总要往前看，我正在找未来。
我说，那你都听一些什么课，你来找我干什么？
大汉说，我主要是来找你，再一个，北大是我心仪的学校，我也想来看看，我每天装逼装成北大学生，夹几本书，走在校园，你不要笑话我哦，我就是要别人不认识我的那份感觉，没有一个人认识我，现在，我找到了一个认识我的人。
我说，大汉，我好感动。
大汉说，何吖卣，暑假我想来一趟无目的地旅行，和人一道。你愿意听吗？我有两套计划，一个，我去找我的一个陌生的叔叔，我爸寄存了一笔巨款在那个叔叔的一个老同学那里，注意，是干净钱哦。我要取出来。还有一个，在世界各地走走，无目的地旅行，一切听另一个人的。我不做功课。我想找你谈谈这个。
好像还很正式？你不做功课，就是说，你愿意无脑状态，是不是？
是的。我大汉变成穷光蛋来找你，是因为你是我的一个朋友。不过，我爸成了贪官，你上了北大，是不是你就不理我了？我怕。
不。哪里？我这里有些多余的钱，可以给你先用。
这点钱我还是有的。不要。
那你要取的那一笔巨款是多少？
不知道。我现在还不知道。
那你在北大都听一些什么课，你现在在做什么，你知道未来你要做什么吗？
能蹭的课，我都蹭。我以为你在中文系，跑那里蹭了很多。我不是很明确我的未来，但我敢于幻想。我现在最感兴趣的是计算机和游戏，对不起，我是理工男。我设置了一个程序，不是，我创造了一台主机，具有自主意识的家伙，这个家伙名字就叫大汉。
大汉？
是的，叫大汉。我正把北大图书馆里所有的书都录入，当然，是我感兴趣的书。我在疯狂录入中。所以出来歇歇，找你。
你后来进入了一所学校吗？
有啊，我就在隔壁的邮电学校。我还没有到自主创业阶段，现在只是玩。我的神经机器人，我的主机，现在已经具有人类历史上那些优秀人物的思维和说话方式的能力，现在，我只要让我的那台主机上BBS，它就会自主发言，写下即兴的留言，和感想。
大汉，你这么牛啊？那你怎么不让它上我们班级的聊天室。
这个啊，一定要上陌生的域名，人家才不会看出不破绽。熟人是能看得出熟人的说话套路的，不好骗。
你一个人做出了一个叫大汉的自主机器人？
有老师帮我。我问他们，他们都帮我。大学真好，他们不问我是哪个系的。再说，我程序都会编，编个小谎，还不是小菜一碟？告诉你，我流窜在五道口所有高校里，只要能混得进去。
哦，牛人啊！大汉，我就知道不能小看你。……不过，你的机器人主机做出反应，也就是对现实做出反应，指令来自哪里？你给的，还是他自发的？他什么时候，对什么事，会做出反应？
目前还是无意识状态，目前只对自己疯狂感兴趣的东西，做出反应。如果你任务型地要他回答，他是一定会回答的。但是漏洞很多。
我要见识见识它。
不行。很乱。任何一个人都不能进入我的机房。会被电死的。目前还在光感应阶段，大肆扫描字符、图像、视频，喂料，学习，以便以后做出反应。
能扫描我这个活人吗？
当然能。不过你要跟它相伴，相伴的时间越多，它越懂你，聊天的时间越多，它越能做出正确的反应。
然后能识别我？
这要看他的记忆库。不过这已经很简单。
那你做的事和曾女爸爸做的有些像。你的记忆库里有我吗？
忘了。诚实地说，应该没有。曾女的爸爸是谁？
这不重要。那你的大汉机器人储存库里现在有些啥人？
现在有的都是名人，我喜欢的人。
包括美女，裸体，魔兽，狂人？
是的。我现在想写一个新的程序，逆向的，我钻进死胡同里了，大咖老师们都说你不可能做到的，做到了你就非常非常牛逼了。
什么？
我是妄想。妄想书里的人，都会被我控制。历史上的人，都能被我的主机控制。好玩。历史上的名人，我想复活他们，让他们和我们现代人玩。我通过控制他们，控制现实中的人，因为当下小人物都是崇拜名人的，这样，全世界就都会被我的主机控制。我会让过去的大人物唱歌，吟诗，沉思，打仗，咆哮，更重要的是，和今人对话，改变今人的思想，以便世界运于我掌。
他们不会出现，你也不能造出他们来。没有客体，你怎么控制他们？
事实上我已经诞生他们了，一部分。我指的精神上的他们，不是物理世界的他们，他们已经能和今人交互，对话，语言的，精神交流上的，不是行为上的。未来将是一个现实世界和虚拟世界交织的世界，我会创造出许多主体和客体，他们和他们，他们和我们，都可以交互，交流。
你大汉又创造了一个大汉，这个大汉是无数个名人的合体，对不？那你能创造一个何吖卣吗？
能啊，但那个你不是你，是非人，你能承受一个不像你的你吗？一开始都是这样。
后来会接近吗？
后面可能会接近，也可能会越来越远。但她肯定不是你。从我这个造物主来说，我只是期望你们接近。当那个人，我称为神经人，具有自主意识的机器人，诞生后，人机交互产生的东西，才是我追求的，要的。它会创造出一个新世界，新产业，人类的新未来，虽然许多是不真实的。它就是一个新世界。所有的产业革命，新产业革命，也将由此打开。我们现在面临是一个半真半假的世界，如何应对。
你要造出许多精神上的主体，是不？曾女是我初中同学，小学同学，曾女死后，她的爸爸重生了一个曾女，他和你做的，很像。
懂了。什么时候拜会一下。
大汉，能设置一个程序，让同学们都回来，让往事都回来吗？
这个目标太短浅了把，何吖卣？人类的近期回忆就能达到啊。人类最容易遗忘的是陈年旧事。但是让时间倒流没有傻子去做。我们怎么始终停留在过往的岁月里？何吖卣，你是情感性的，我是理工性的。
大汉，那你忘记过去了？
没有。不会。你记得……我最焦头烂额的时期嘛，我最烦躁不安的时期嘛，就是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们在钱塘江边新校舍，那时，我爸，有一个夜晚，深夜，自己开车来了，他和我商量，他有两种选择，一个是自杀，一个是出逃。我说，你也不是职业政治家，你是半路出家的政客，你当初也是一个技术男，你自首吧，以后跟我混。然后我爸就选择了第三条道路，被双规。我亲眼看到了他打电话，说，你们来吧，我在钱塘江边等你们。当时张继人在旁边。他可以作证。
真的啊？大汉，不过你在我印象中一直是无脑的暴力男，又很弱懦，你真的这么有头脑？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考虑我们家的生存，延续下去，我们不能被灭掉。
好吧，现在，这次，你说的神经机器人，让我彻底服了你了。
我现在需要钱，发展的瓶颈在这，所以，我需要去找那个人，我爸的同学。
你爸现在好吗？
他现在特别好，比任何时候都好，国家机器在保护他，全天二十四小时。
你确定我会陪你一起去找那个人？
我直觉你一定喜欢这些。
哪些？
多管闲事一类。
哈哈被你看穿了，来，击个掌，成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