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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社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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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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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手记》连载

第五十四章 出落季

新的美女已经诞生。谁?去年是曾女和亓亓,今年大家发现反倒是何吖卣、周狄红和冯韫这三个人长得特别耐看、特别精致。美女的诞生不要理由。一个一个丑丫头,调头就往女大十八变的山头走。她们十一岁开始发育,最初一个个骨瘦如柴,细皮嫩肉,伶牙俐齿,今年就渐趋丰满,要藏胸隐腹,去年还连续三天到一个路口去偷看别的学校的一个高年级女生,听说她和人谈恋爱怀孕打胎了,我们看她时非常激动,今年自己就长成了,一个个见风长。我曾经打趣他们,我和一个数学老师说,我们班养了50头猪,初一刚进来,50个,共计2000公斤,现在初三了,人少了一个,却4500公斤,我们饲养员功劳大大的啊。不光人高马大的增多了许多,一个一个也开始出落了,正是出落的年龄,美女俊男层出不穷,运动、营养加情思,还有学习、青春期生理内部规律,都在催生一个大男孩大女孩出现。在我们班的舞蹈排练现场,周狄红、冯韫的身段最好,何吖卣的脸蛋最俊。很多女孩在意自己的长相,但长相完全来自于天赋,就像快乐的天性来自于天赋一样。

尤其说梅子长得像小鹿一样,梅子不晓得是什么意思。梅子回家看爸爸的照片,看妈妈的照片,然后再看自己从小一路走到今天的照片。梅子想建立自己和他们之间的关系。但奇怪地发现,她不像他们两个。梅子和尤其说这事,尤其说:“啊,那你可能是私生子。”周狄红说:“不,是外星人。”梅子又回家找爸和妈以前的照片,居然很少,不晓得他们以前长得什么样,特别是他们十几岁时。他们这个年龄,除了在意自己的长相外,还在意别人的感受,尤其是我对谁好,他们很在乎。这并非出于争宠。他们总想在我面前表现自己优秀的一面,并让我发现。但是,我总要让他们感到失望,我总关心何吖卣,夏天清,而不在意他们。

也许我长得太普通了,梅子说。尤其说:梅子,如果你还算普通,那我就很悲惨了。梅子说,也许是我们比较优秀,张老师总忙着关心那些问题孩子。尤其说:对,是的,是的,不过,不对!梅子啊你太没良心了,张老师对你的关心是我们每个人都晓得的。你还说他不关心你?他只是从来不关心我。梅子说,我的什么事人人晓得啊?尤其说:啊不我说漏嘴了,张老师就是比较关心你嘛。好吧,梅子说。

快活永远伴随着美女。“梅子,我要打喷嚏了!”下课后,周狄红来做梅子的临时同桌,她这样警告。梅子立即将头扭向另一边,对着冯韫,说:“打吧,现在可以打了,打完后我再回头。”一声清脆的喷嚏声,在脑后响起,而冯韫,已经钻到了桌子底下。警报消除之后,梅子吃惊地看见冯韫从抽屉里拿出了三种纸巾,递给周狄红,很有礼貌地问:“要哪种?”哇!冯韫已经加入了爱巾族!目前市面上各种牌子的餐巾纸,她书包里都有。周狄红是一个喜欢跳跃的女孩,她不会走路,只会跳跃,她也不会忧伤,只会开心。她感冒了也很开心。“梅子,告诉你,前天跳绳时,我把月票放在邻居家的窗台上了,昨天上学时,我才发现没有了,我月票里面还有100多元,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告诉我妈妈,再去找,我发现居然还在那里!”梅子说:“周狄红,你妈长得什么样?”周狄红笑着,说:“我妈妈嘛就长得像我妈妈那样!我妈妈是个很有趣的人,我初一时,她听电台上说芦荟可以美容,就把我们自己家种的一棵微型芦荟砍了下来,砸烂,榨汁,又冲一点水,刚想涂在自己脸上,但怕毁了容,就在午睡的小猫脸上先做实验,结果把小猫弄醒了,饱受了小猫一顿噗。噗,噗噗噗噗,那小猫就是我。”梅子说:“哦,难怪你叫小猫!”冯韫说:“我妈妈还要有趣。还是在我小学里的时候,有次我把我妈妈的笔放到了另一个人,也就是我爸爸的文具盒里,结果,造成了他俩的大打出手。当时他们还没有离婚,我当时也不敢承认,怕他们联合起来揍扁我。……去年,因为我成绩不好,整天看漫画书,有一次,他们为了揍我,不巧遇到了一起,两个人从两个方向骂我,还举手打我,但打着打着,都哭了……”周狄红说:“不过,你爸你妈离婚,你好像一点也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开心。”冯韫说:“我有什么不开心的?我有两个地方好去!……他们都不管我,不像别人家父母那么罗嗦!要是两个大人联合起来对付一个小孩子,那小孩子还不死定了?”亓亓过来了,说:“冯韫,你好幸福啊!我们家里就天天上演你所说的这种悲剧!他们天天说,如果我考不上好大学,就是他们的一件很丢面子的事。……目瞪口呆吧?我们成了什么?成了他们互相攀比的东西!”周狄红轻快地说:“你们又说这么无聊的话了,哎,还是别说学习,说点别的吧,比如跳舞。”但是大家都没有什么话说了。周狄红已经背靠着梅子,躺在了梅子的怀里。她说:“梅子,我是一个快活的女孩,整天没有高质量的烦恼,我喜欢睡觉,上一个周六,原本要参加欢乐园上课,可我睡到了10点45,才被张老师的恐怖电话打醒。有一次,我踩别人的椅子感觉非常爽,于是我就迷上了这一项运动,趁中午大家吃饭没有上来之际,在别人的椅子上跳来跳去,直到我摔坏了屁股。哈哈哈哈……”她又说:“我对我的屁股深表歉意。还有一次,因天气燥热,本人心情不好,就和林钧晏一同去女厕所——我们神圣的女性王国。我们在里面朝窗子外面大叫,以上行为你们知道,肯定产生了高分贝的噪音,我们也觉得很抱歉,真是对不起那些耳膜受伤的人们。”冯韫笑着说:“就是后来有男警察冲进女厕所的那次?”周狄红说:“是的。”她们赶忙问那人是谁。她说:“那警察把帽子一下,我们发现是时老师。”全都吃惊死了,接着哈哈大笑。梅子问周狄红:“周狄红,你妈也像你这么快活吗?”她说:“我妈比我还要疯!她在家里穿一只袜子追我,而我,总是脚上有两只袜子的!”梅子说:“你爸爸天天在家吗?你们家天天三个人?”她说:“他啊?观众,一个忠实的观众!看我们两个疯!”

一度,似乎大家得了班干恐惧症,都不想干了。班上第一个站出来不当班干的是何吖卣,那还是在初一时,后来她整天逍遥,班干们看了眼红。班干会上,季节说:“当了班干不管理班级,当然要受训,这是明摆的,古时候还要砍头哩!”尤其谨慎地说:“那我可以不当吗?当了班干,又没有什么好的!当了班干,犯了错不跟庶民同罪,还罪加一等,我为什么要当?张老师最喜欢的人,并不是我们班干中的一个!”季节说:“尤其,你不要跟我说,你要辞职就跟张老师去辞去!”尤其说:“我的霹雳旋风腿,班里的女生都恨我,骂我为蛮婆,如果不是当班干,我不用逼人家交作业,不用这么得罪人!”亓亓说:“我也决定辞职!我要好好抓学习了!等我成绩上来了,我再当班干!”季节说:“一个好汉三人帮,你不干我不干,那谁帮张老师啊?再说,你不当班干,你有今天这么高的知名度吗?你在班上有这么大的说话的权利吗?你能受到这么多的爱戴吗?就你们几个女生天天嘀嘀咕咕的,你看我和高尖端、赵西泠,说了什么没有?你们几个为了成绩,名次,不当班干,那我们几个名次呢?我们更烂啊。……好吧,现在我们讨论怎样不让大家抄作业。……首先,尤其,你不要搞作业行贿了,不要搞什么作业拉票!你对某些人很温柔,等他们抄完作业才收本子。”尤其说:“你不要瞎说!大家抄作业不是我造成的!”季节大嗓门说:“大哥,我没有说是你造成的!”尤其说:“……你这人,有没有情调的啦?怎么一嘴官僚腔?”梅子说:“抄作业的问题,首先班长季节要带头不抄才行!季节,你首先要认真独立完成作业,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还有,就是要想办法让大家别玩游戏,我们班的玩游戏之风不禁,则作业抄袭问题不绝!……赵西泠,你能带头不玩游戏吗?季节,你能不玩游戏吗?”赵西泠到现在为止,只说一个字:“No !”季节说:“我也NO,作业和游戏,鱼和熊掌,皆我所欲也。高尖端,你说,你能把管理班级卫生工作的经验,移植到作业管理上来吗?”高尖端笑着说:“那就是……他不做,你带他做!”全都笑死了。之后,季节说:“好了嘛,那以后,高尖端来当学习委员,尤其来当生活委员,你们两个换防!”又都笑死。尤其知道这是一个玩笑,就认真地说:“作业太多了!现在这些作业,让我们这样有实力的人来对付,都要吐血,那些人,比如季节之流,怎么对付得了?我每次都在学习委员手册上反映这个问题,但没有人理睬我。”亓亓说:“是的是的,作业太多了。太难。这种事,只有投诉到教委去,他们才会管的,学校里才不会管哩!”季节说:“应该让我这种水平的人来当老师,那样,布置的作业,难度就降低了。”尤其说:“才不,等你当了老师,你也会杀人的。”亓亓附和:“就是就是。”季节说:“喂,你们要造反是不是?我们学校的知名度是靠成绩打出来的,现在,你要我们少做作业,要不要守天下了?……尤其,你是学习委员,你在态度上首先不要这样,你这样的情绪,会影响同学的。有问题可以反映,但在没有解决之前,要隐藏好你的情绪。”

针对抄作业成风问题,最后季节做出决定,从明天起,当天的值日班干和课代表站在门口,同学一早来先交好作业,然后才能进入教室入座。这样,大家就不会坐在那里抄作业了。班长大人知道这不是一个治本的办法,但他调侃说:至少要让他们到厕所抄不能在班上抄对不?好,问题解决了,散会。

一段时间电视上放一个电视剧叫《不要和陌生人说话》,我布置了一个有趣的作业,要他们和一个安全的陌生人交往,并把交往的全过程记下来。周六的中午十一点四十分,吕品在回家的路上出了一点事情,摔破了头皮,他首先打电话给我,我要立即赶去。可我女儿欣欣正在办公室等我,于是,我就把女儿“委托”给何吖卣“看管”三小时。我说:“何吖卣,我租借一个女孩给你看管三小时,怎么样?正好,你可以完成和陌生人交往的作业。”何吖卣答应了,打电话和家里通报。梅子当时也在办公室,其实她非常希望我把这个任务交给她。欣欣有点不情愿,何吖卣不想抗我的命令,虽然有点勉强,也必须执行命令。欣欣比她们低一个年级,刚升入初中。她们这么大的人,都不愿意跟不认识的人交往。梅子觉得没趣,就回家了。

何吖卣的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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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我似乎是捡了个便宜,可以不回家,一个人堂而皇之地和人在外面逛三个小时,但是,直到我把那个不用付租金的女孩子快乐地领到教学楼下时,我才意识到,两个可怜的陌生人,虽说只是差了一岁,可大家在一起还是很生疏,很陌生。我是最不甘寂寞的人,最受不了沉默,于是,我就拼命找话题。我是从她爸爸开始聊起的,没有想到,就是因为这个话题,我们之间更加没有话说了。当我不断描述她老爸如何严格时,她竟然告诉我她爸爸和蔼慈祥的一面,在生活里很会搞笑,而我持相反观点。结果,她总是“喔”和“哦”。或许,我选的话题太烂,只要是一个正常人,一般都能划清生活和工作的界限的,我犯了一个常识错误。

于是,在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快要像一盆清水蒸发得要光的时候,我找到了另一个话题,我希望能成功,我的话题是“明星”。后来事情果然不出我的所料,她也有自己的偶像。我一时之间又产生了错觉,以为她是我平时的死党。注意,这时我有犯错误了,我这个人有时有点喜欢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人。我像一个神经病一样,向她灌输我的偶像陈奕迅的美妙之处。我当时一个劲地说,不过现在想起来,要是换了我在她的位置上的话,有人这样把某种东西强加给我,我会受不了,会一个人快步走开的。

后来,她走了。经过了两次失败的话题,我开始对自己的交往能力产生了一点怀疑。还是不要和陌生交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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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子后来把事情跟好友尤其说了,尤其说:“为什么张老师不像关心何吖卣一样关心我?其实我也是很有问题的!”梅子说:“也许,我们该出一点更严重的问题吧!”尤其说:“你觉得我不够严重吗?”梅子说:“我根本就没有觉出你有问题!”尤其说:“哇,我这么完美?……梅子,我听说了一件事,何吖卣不理睬她老爸已经一年了!张老师要何吖卣向她爸爸认错,胡吖卣死也不认错!”梅子问:“为什么这样?”尤其说:“我不清楚。”梅子说:“我只记得曾女刚去世时,何吖卣在班上大哭,张老师抱住了她,为她擦眼泪的事。张老师那样的举动,太伤我们的心了!他为什么不对我们那么好?”尤其又问:“还有,为什么他没有要我们塑造我们班的理想女生?”梅子说:“对的。”“简单说,张老师第一关心曾女,第二关心的是何吖卣,第三关心的人是夏天清,第四关心的人是……梅子。”“我?”梅子指着自己的鼻子。

季节走过来,说:“因为你们女生太优秀太强了,我们男生在学校里是第二性的!你们学习那么好,表现那么好,我们才是受歧视的,是劣等公民,是弱势群体!……可是,你们不要得意,以后到了社会上,你们就知道了,还是我们大老爷们厉害!”尤其对他说:“为什么你说得如此矛盾?”梅子说:“既然你们以后会那么强,那说明我们女生现在在学校里,得到的是不正确的教育!”季节说:“算了,我被你们弄糊涂了,我走了!我要去找陌生人交往去了,你们都是熟悉的!”

季节走后,梅子对尤其说:“张老师真的关心我?你怎么总这么认为?”尤其说:“我们都知道你的情况。”梅子说:“我的什么情况?”尤其说:“你家里的。张老师和我们说了,要我们保护你。”

“我家里的什么情况?”

“很特别的情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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