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二开始,宿舍对面床的几个人开始讨论考研究生的市,她们一个是南京城里人,一个是无锡人,一个苏州人,我们当时对研究生这个名字还没什么概念,都是从她们的口中听到的。
有不少的东西,或是概念,都是从她们口中听到的,肯德基、化妆品和西方乐队,以宿舍中间放的书桌为线,对面一边的生活色彩是丰富的、有层次的、明亮的,而这边的色彩就相对比较低调、保守。
对面的右下方的阿芝是徐州本地人,个子娇小,周末经常回家,说话快速而干脆,个子虽小走路也是一阵风。南京的阿芳皮肤白净,带着一张细框近视眼镜,她最大的爱好是挺西方的音乐磁带并如数家珍,到大三左右她把马尾辫剪了剪了个高平顶,一下子成了在外形上颇具个性的人。左上铺是来自无锡的阿兰,个子高瘦,她的男友计划出国,所以她一直在是否考研究生上有点犹豫徘徊。左下铺是来自苏州的阿云,她是个大眼睛扎两根粗黑马尾辫的姑娘,她的男友就跟我们在同一个学校,她是坚决有志于考研究生的,但到底是考去哪里,尚未确定,当然,首选目标是苏大。
这边的四个人,左边上铺的阿纯,父亲是做生意的,有个哥哥,家学比较身后,每天做得最多的事是在床上看小说,身材窈窕长发飘飘的她笑起来咯咯咯咯咯咯,颇有点凡事不上心的模样,对于考研她也是可考也可不考的状态。左下方是盐城的阿艳,她的话不多,两只大眼睛颇像印度的美女,家境不算富足,对于大学毕业后的首选是工作,如果能考上研究生,再读几年书也未尝不可。右上角就是我,中师三年把英语落下了,到大学再学英语,听起来就像天书一样,好不容易把四级中保送生的分数线达到了,压根没有那个自信能够通过研究生考试中的英语,另外我自己感觉读研究生也没有那么急迫,我总想着回去家乡找一家中学教书。我的下铺,是徐州下辖县的阿丽,她的伯伯伯母都在徐州铜山的事业单位上班,他们希望她能够在徐州扎根,先考个研究生毕业就业时的起点自然会更高,所以作为宿舍长的阿丽,也是考研大军中的一员。
我生性孤僻,在宿舍的时间相对较长,但是在她们聊天时我又有点置身圈外,那就呈现出一种越来越游离的状态。从大一开始,宿舍里的姑娘们谈了恋爱经过了热恋又分手,我都从她们的闲聊中得知一二,可那时的恋爱真就像夏天的雷阵雨一般,今天好明天坏后天茫然再后天又和好如初,像一部冒着浪漫泡泡的连环画,当时的人单纯,恋爱也就是一集集的轻松喜剧,是生活里美好的调剂品。
到了大三大四,开始实习找工作时,恋爱逐渐改变了以前轻松活泼的气氛,开始变得沉重起来。有一次,宿舍长要我陪她去家乡,陪她去跟男友分手。
至于为什么她选我陪她去,可能是因为我话不多,平时在宿舍也比较安静,她心里觉得有个人陪着她办这件很难的事她没有那么害怕,同时,两个人同行路上也有个照应,总比一个人凄惶地往返要强。
她的男友是高中时的同班同学,考大学那年,男友没考上本科,上了一个师范专科,在她大三的时候就毕业了,分配到一家村小做老师。她的男友我们见过,一个有些腼腆的男孩子,看起来踏实稳重。大一大二他们谈得挺好的,虽没有什么精彩跌宕的情节,安安稳稳地往前走着,很像他俩的性格。但是,大三开始为毕业后的工作筹谋的时候,她的伯伯伯母发话了,如果要跳龙门留在徐州,那在徐州本地找个小伙子谈恋爱结婚是最适宜的事,他的工作也就是个村小教书的,什么时候能够想办法把他调到徐州城里来,那是遥远无望的事。阿丽长得清秀,一笑两个小酒窝很是可爱,按照她的模样,在城里找个人嫁不是件难事。
很快,她的父母也发话,别的事情我们都听你的,这件事情我们都听你伯伯伯母的!
前面她跟男友写了信,表达了分手的意思,但是,没彻底地下得了狠心,没分成。这次,她是当面去跟男友讲,分手的事,颇有点破釜沉舟的意思。
其实,这些都是在路上她告诉我的,如果在出发前告诉我,我可能就会打退堂鼓,不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