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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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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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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连载

第五十四章 时光(2)

栀子花开

院外的栀子花开了,一起盛开的有七八朵,着实不少。实在没有抵挡住她香气的诱惑,摘了四朵带到办公室,用清水养起来。

每个路过的同事都会走进来问,这是什么香气,远远的在楼梯口,就像有只甜香的小手在勾引着一样,一直跟到我办公室来。

能够带上家养的花儿,插在案头,陪伴自己度过工作日的繁杂,是件多么幸福的事啊!

这花是去年买的,前年我搬到了现在的家,房子带小院,50平米,虽不够大,但这个小院已引起了我和母亲的无限兴趣与遐想。

我们认为,只要撒上种子或搬来花儿,很快这个小院就可以瓜菜遍地,花香满园。

很快,现实像冰冷的水浇灭了我们绮丽的幻想。

蔬菜中,我们种过青菜、豆角、辣椒,甚至种过最好养活的生菜。可是,只要小苗长出两天,不知何处冒出来的毛虫就会把苗儿吃个精光,听楼上老伯说有种牛皮菜很瓷实,不怕虫,我也兴冲冲买回来种,前几天很正常,苗儿长得稍长点,还是没有逃过虫子的饕餮,一夜之间,吃得只剩细弱点的一两棵。

母亲灰心了,只插些简单的红薯苗、空心菜在空了的花盆菜池里,其他的再不尝试。

花儿也买了不少,等花期稍过,母亲赶忙把它们种到了院前的空地上。

就这样,家前的地里,多了月季、茶花、米兰。花期已过,按照以往的经验,复花是件不太容易的事,所以,我也就权当它们是一棵棵绿植一样,无甚期待。

事实证明,也确是如此。院前的土地,满是当年施工时倒下的砖石渣,铁锹铲上去都能听到绑硬的当当声,在这样的土里生根开花,对于娇弱的花儿来说,是得多难呐!

但这也丝毫不影响我买花的热情。

夏天,我买回两盆栀子花。花儿是真好,小小的两株,满是胖胖的花苞。捧回来时,我沉浸式地想象,当花苞绽开,乘着风,小院里飘满馥郁的香气,多么像小时候的夏天啊。

可第二天回到家,母亲已经把栀子花移栽到了地里,院前的月季花旁边!

这么贫瘠的土地,这满满两盆的花儿啊!

母亲是家里一应物事的主管,无法,只能如此了。

以后,每天清晨上班路上,就可以清楚地数到,栀子花的花苞又落了多少朵,有多少还未成型的苞儿静静地消了苞……

呜呼……

春节时,不知哪位邻居把栀子花又挖去了一棵,我们也没有去寻找,想着来挖花的应该是一位爱花人,说不定会给它一个更好的土壤与去处,不去追究罢。之后,就只剩下一株栀子花,孤零零地伴着近旁的月季,度过一个个日出日落。小区绿化带的桂花、荔枝,相继吐蕊,我们从它身边经过时,基本不去注意它,它更显不出什么存在了。

今年,第一场雷雨过后。有一天,母亲很高兴地说,你快看门前的栀子花,打了很多的花苞哦!

我不信,走出去看,果然,大大小小的花苞簇在它的枝头。有的高高地擎着,炫耀似的迎风摇荡,有的躲在叶间,悄悄地萌着,似乎还在梦中。

再之后的一个傍晚,母亲收衣服在台阶处摔了一跤,去医院检查,腰椎骨折。再之后,一个多月,我一直忙碌在医院和家之间,做手术,恢复得不够好,再次住院康复。

家里腾出一个小房间,二姨带着姨侄过来照顾母亲,又请了钟点工,两三天后感觉不理想,再换了钟点工。

姨侄和丫头,两个三四岁在孩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一家人的心情随着母亲时好时坏的康复效果起起伏伏……

一个月后,母亲出院了,虽还需卧床休养,总归比前面的几周好了很多。

我由跑医院转换为在网上咨询各类病情应对方法,其间去了一次省中医,医生总算给了一个确定性的答复和回应,又开了一个月的药。母亲吃了两三天的药,腰部的疼痛确实得到了缓解。

生活逐渐地,开始恢复之前的节奏。

就在这样的时候,一次带女儿在门口玩,忽见栀子花上闪动着白色的小团,一朵两朵,一共有五朵!这么多洁白的花朵,看上去煞是可爱。

女儿很是惊讶,伸出胖胖的小手去抚摸。

我们摘几朵花儿带给奶奶看好不好?

好!

摘完花,丫头举着高过头顶,奶声奶气地边喊边往家跑。

因为跑得快,其中的一朵被从花托里甩了出来,丫头心疼地捡起来,大声喊,妈妈,花掉啦!

没关系,吹一吹,还是完整的。是的,栀子花是少见的,从花托掉出来,呈现的仍然是一朵完整的花的形态。

跟女儿一起把花拿进屋,用个小碗装了水,花儿沿着碗边斜斜地插进水里养着,就跟我们小时候的做法一样。

立刻,屋子里充满了夏天的味道。

第二天是周末,全家人都起得较迟。起床出来,到客厅开门,门竟已经打开了,拉开纱窗走出去看,原来是母亲。她站在门前小区绿化带的景观桥上,像是许久没有到公园游玩的孩子,站着,睁着好奇的眼,左右张望。

医生嘱咐过要多卧床的,怎么这会就起来了?

刚准备喊她,叫她不要站太久,快点回来休息。

母亲开口,我来看看栀子花开得怎么样了。

说完,眼底溜过一丝被捉住的小学生的神情。

原来,母亲才是,那个真正爱花的人呐!

芍药花开

母亲摔伤做手术后第二次住院,遇到两个病友。

一个阿姨是来院看骨质疏松的,诊疗期分三年,她这是第二年来,每天打点滴做中药治疗,治疗相对轻松,也没有其他影响行动的骨科疾病。她是病房里唯一可以自己下床自由行动的人,也是病房里的情报传递员与气氛担当。

中间的病床是我母亲,摔伤手术后因为没有恢复好,来院重新检查与治疗的病人。而且,因为很多违背了大部分术后康复的注意事项,所有的检查都做完了,医生还没能给出准确的判断。只能担心又惊惧地躺在床上,动一动背部就猛地抽筋,再加上腰臀部的酸痛,几乎没有什么精力来关注身边的环境。

最南边的病床是一个80多岁的老阿姨,也是整体卧床,几乎从不起床,病床边放着坐便椅,床下也塞满了住院用品,看来是住了一段时间的病人。

母亲说,老阿姨的腿肿的厉害,膝盖肿得有平常人的两三倍大。

前几天中午和下午到医院给母亲送餐,偶尔会看到老阿姨起床,她亲切地叫一名护工“阿玲”,可能是平时护理她比较多,她经常给阿玲买午餐。阿玲表面上会大声批评她这样那样,实际上真的照顾她比对其他病人更尽心。有时我中午来得早一点,会看到老阿姨趴坐在午餐台上吃饭。午餐台就是个简易的不锈钢架子,呈工字型,病房里公用的,以备病人想坐在病床侧边吃饭,这样脚可以垂下来让腿部的血脉活动一下。从这个设计上来说,这家医院还是比较人性化的。

阿姨长着一张孩子的圆脸,和一双好奇的大眼睛,跟每个人说话都显出好奇的样子。她的声音尖细,使她更像一个躺在病床上的老小孩。

每次去医院,我都会跟她说说话,因为语言不通,或许是听不清楚,几次跟她说话她都不太明白我说的意思,不过,下次再去,我还是找机会跟她说说话。

开始,医院并没有分配主治医生给母亲,说要等检查结果出来。等了两三天,都是在做中医的治疗和护理,本觉得是否因为手术不是在这间医院做所以被怠慢,但每次看到一整个楼层的治疗都大同小异,我也就放心了。

第三天,有医生来了,说初步检查判断是母亲术后太早活动且没有做好术后伤口的护理,手术是成功的所以不需要二次手术,但要严格卧床休养,以手术后三个月为期限,如果三个月疼痛还未减轻,可能症状就不能好了。

在听医嘱的过程中,我和母亲的表情都很凝重。特别是母亲,当她听到不好好恢复可能以后就都是这样了,她的表情很凝重。

知道她生病以来卧床太久,加上恢复不佳各种伤痛,心情越来越不好。她总是倔强地要早点起床活动,哪怕痛她都会咬牙忍着,但这样实际上也不利于恢复,起码目前是这样。

看看母亲,她的委屈我懂,可除了严格卧床外,没有其他办法。

每次去陪着母亲,把家里熬好的汤水带给她,陪她说说话,或是就陪着坐坐,也比她自己在医院一直躺着治疗,没有人陪伴强。

好在,单位距医院并不太远,步行也就是十五分钟,而且,可以从一个公园抄近路过去,更快。

每次从单位出来,或是从医院回单位,像是穿梭在两个平行的世界。那里是窗帘遮挡的,病痛哀伤的世界,单位里则是熙来攘往热热闹闹的世界,哪一边都是真实的生活,都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医生叮嘱我母亲要严格卧床之后,我第二次去医院看母亲,南边床上的老阿姨大声告诉我,你妈妈今天没有起来!

我说,好,谢谢阿姨,以后再帮我看住,我妈妈起床的话一定要告诉我。

是吧,我说没起床就真的没起床,你还不相信我,母亲补上一句,话音有点委屈。

我那要强的,勤快的,倔强的老妈,现在变得像个小孩子一样,那么脆弱又乖巧。

以后我再来病房,老阿姨就大声喊我,告诉我妈妈的动向,直到一周后她睁着孩子般的大眼睛,大声说,你妈妈明天要出院了,医生说的。

在病房里缔结的情谊,有时候是最单纯的,大家因为各自的病痛来到这里,期待得到解脱,相同的病痛,相似的经历让他们很容易产生共情,缔结一种类似亲人的感情,这个感情,与病房外的身份、经历、财富,都不相关。

母亲出院的时候,北边的病床上已经换了一个新的阿姨来做手术,做完也已出院了。所以,母亲出院时,就是南床的老阿姨还要继续治疗,不知还需要多久才病愈出院,但我想像老阿姨这样的人,会受到好运的眷顾,很快痊愈的。

走时,我把一束插瓶的芍药花送给给她,祝她早日康复。

她仍是用着孩子一样天真的笑容看着我,好好,走吧走吧。

我把妈妈扶到从医院借来的轮椅上坐好,推出病房时,一直不敢转身看身后的阿姨,不敢看她张望的眼睛,那双亮晶晶的孩童一般的双眼……

保姆

那年,母亲腰椎骨折做手术后,直到暑假回江苏之前,在58同城上,先后请过两个保姆。

前一个保姆姓赵,年纪比我大,就叫她赵姐。小个子,人也瘦小,面庞精瘦,眼睛大而有神,黑黄皮肤。

我白天上班,家里有从浙江赶来的二姨帮忙,虽然请了保姆,她还暂时不能放心回去,想观察观察保姆的能力和人品,毕竟既要照顾我妈还要接送我女儿,要勤快老实才行。

第二天第三天回去,开始她们对赵姐还有点看法,比如嗓门大炒菜太油腻,过了两三天磨合期后慢慢地倒开始喜欢她了。主要原因,是因为她勤快。

老人眼里见不得闲人,看子女都比较苛刻,更何谈保姆。

赵姐来之前是有一个保姆上门的,做月嫂的,暂时手头没活,就来了我家。做饭倒是清淡细致,可就是动作慢,半天不出活。再加上毕竟技能不熟,经常要提醒才知道要干什么。

六千一个月的佣金,自然觉得不值。恰好,她有聘月嫂的下家来找,工资也高。她跟平台申请停了这边,我们也同意,请平台另择更合适的人选,就推了赵姐。

一个周末,我特意早起,留意观察她。果然,进门换了拖鞋之后,就马不停蹄地干活,她的劳动工具并不复杂,抹布、拖把,就这两样,快速爽利地把家里大大小小房间,卫生间,半个小时左右就做好了清洁。

她干起活时话不多,埋头苦干,做完清洁开始做饭。做饭的习惯像是广西人,汤少油盐大,不过对于我们北方人来说也没什么,可以接受。只有一样,我家饭桌上的剩菜她是不吃的,说是吃了胀气。

又过了几天,妹妹来看老妈,在我家住。晚上,妹说她极爱说话,且嗓门巨大。这倒是新奇,能巨大到什么程度?

妹妹的儿子笑笑也在我家,吃中饭时,笑笑和我女儿一起吵闹,起了纷争,饭桌上你嘶我喊时。赵姐好似在讲个话题,一般来讲小孩儿闹,那么吵就停下来吧。她一点不停,把声音提高了不止八度,继续说。

那不是闹上加闹?

是啊,你能想象那个画面吗?哭的哭,喊的喊,扯着嗓门说话的继续说话。

哈!这人!可能比较自我吧。

二姨蛮喜欢她,因为她喜欢跟人聊天,正好赵姐可以陪她说话解闷。

过了两天,二姨说她把家里的抹布都扔了,洗洁精和其他清洁剂也差不多扔了,就用她带的安利的来用。再过两天,说她带了个药瓶来,五颜六色的药丸当着她和我妈的面服用,说是药效特别好。

这些伎俩我以前接触过,哎呀,她拿自己的来用也没关系,破了我在她那另买两套,那个药丸你们就坚决不问不理也不吃就好了,她吃她自己的,有什么事?

基本上,我对于类似营销的态度就是,观望和尊重,你吃你喝都可以,表示充分的尊重但不投入,就好了。

她继续扔东西与嫌弃,过了三四天,见她仍不见消停,我微信她,提醒她在我家营销的动作适可而止,保姆是她的主业,毕竟她肯定不希望因为这个不好的印象影响自己的绩效的吧。

见面时,我只字未提,从此她不再做各类宣传。

二姨她们惜她的勤快,不舍得换人,这年头,找个勤快的保姆不容易。而且,她每天下午都主动给两个孩子洗完澡才走,洗完还给他们把头发吹干,挺细致的。

自此,我也就踏实地留下了她。

一个周六的下午,她忙完了手里的活,坐在侧边沙发椅上休息。我正在看书,她知道我是老师,聊起孩子上学,主要是补课的事儿。

两个孩子都补课,大的上高一了,在学校对面补习班补课,小的就专门请的老师,一对二补课,一个半小时四百块。一个月两个小孩补课的钱就要大几千呢!

她做保姆,舍得花几千的学费给孩子补课?这一下子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我以前不做保姆的,我跟老公是给商场和游戏厅配送游戏机的,那每单都是上万的收入。二零年之前,我们生意很好的,有时候都忙不过来接单,我们本分做生意,不会来花招和虚头,就是勤快做事挣钱,所以来合作的人也多。

后来,疫情开始了,商场开开停停,游戏厅更差,基本都没生意了,也没人找我们配送。没有客户没有流水,我们的生路就断了。三年之后,游戏厅和商场重新需要游戏机时,我们发现游戏机行业已经进行了更新迭代,我们以前的生意链和合作伙伴也断的断走的走,再加上行业更新太快,想再做已经进不去了。

老师,我们以前都是住别墅的人呢,小孩吃的穿的从来没有差的东西,早餐小孩都从来只吃牛排的嘞!

哦,那现在你们住在哪里?

住在附近的村里呀,房东可怜我们,把顶楼给我们住,两三年也没给我们涨房租。就是生活费太高了,两个小孩吃穿习惯了,生活费也不低的呢!

那是的呀,谁都不愿意委屈孩子。

那你老公现在做什么?他开滴滴,很辛苦,每天不愿意休息,一直跑车,年纪大了,腰又不好。

哦,原来她是做过老板娘的人,那嗓门大点,做事随意一点,也就能理解了。

那天,我大致跟她讲了讲孩子学习习惯养成的办法,其他也没有多说。

那一个月学校工作一直忙,母亲手术后恢复得不理想又重新住院,一直忙忙碌碌,跟她的闲聊也就仅止于那次对话。

等母亲出院,身体渐渐康复,精神也爽利起来,已经是两个月之后的事了。二姨带着笑笑回了浙江,我回来吃晚饭时她已经下了工。

今天下午她坐在那,把那袋瓜子都吃完了。

那天,她自己也没跟人讲,就把孩子吃的巧克力打开,吃了几个。

她给你女儿买了顶洗头发的帽子,这样就不怕洗头时水淌到眼睛里了。

对她的评价时好时坏,母亲还是挺喜欢她的,母亲也是个生性勤快的人,能够符合她要求的人不算多,她们俩也算是同性相吸吧。

秋日里的一天,院子里的杨桃熟了,我约朋友两三天后来摘杨桃,也就是周末。我已经计划好了,杨桃摘完再来个烧烤,整个轻松休闲的聚餐。

周五下午一回到小院,看到杨桃树下满地狼藉,黄叶枯果落了一地。再看看出门前还是硕果满枝的杨桃树,枝头上只剩下顶端的几个杨桃挂着,因为太高没被摘。我进门问母亲是怎么回事,母亲一拍大腿,哎呀,我睡觉的时候她自己摘的,全摘光了。

那肯定啦,没有打药没有化肥的纯天然生长的果子,谁都知道是好东西啊!她没问你意见,就自己去摘吗?

我午睡前她问了,问我杨桃能不能吃,我以为她问好不好吃,有没有打药呢,我就随口说能吃。谁知道她打的这主意!

我起来时她已经用塑料袋把杨桃装好了,还挑了几个熟透的给我,问我吃不吃。我很生气,就没理她。她做完晚饭,就什么话也没提地拿走了!

这人,真把这家当自己家了呀!

自此,我对她的印象彻底差了,主要是她严重破坏了我一次预谋好的堪称完美的聚餐。

一周后,她说在家做事扭伤了脚要休息,我们像平台申请补了个保姆,再两周后她回来了,又做了一周说是母亲的腿要做手术,她需要回广西照顾,之后请了假就基本再无回音。

与她的缘分,也就此戛然而止。

在她断续请假的过程中,平台安排了一个年轻的美女来替她。平台说她的优点是做饭,看她的微信朋友圈也确实经常发给公司做订餐的广告。

在她上岗,我跟她微信联系时说,事情不多,就是简单打扫卫生,和做两顿饭。

她倒是有一点比赵姐强,就是上班和下班时,都拍照跟我说一声。

但是,缺点也很明显,不会干活,甚至不知道要干些什么活儿!母亲教她做这样做那样时,她反驳说,你女儿跟我讲只要简单打扫打扫就行的。

好吧,做卫生不会,那做饭呢?

做饭?你看,这是她炒的菜,一把菜。

母亲努努嘴,桌上的盘子里确实有青菜,但是量太少,才几根青菜,叶片还很稀疏,就像中年人的秃头般,看着别扭怪异。

只炒这么点干嘛呢?

不是只炒这么点,是不新鲜的杆和叶子都被她择掉了,一把菜就剩了这些。

哈?

幸好赵姐是一周后回来,忍也只需要再忍几天而已,好的,可以。

第二天早晨开始下雨,雨渐渐加大,中雨的程度。

“美女,今天雨太大了,我不方便出门,请个假。”她发了信息过来。

“那你的意思,我母亲今天需要另外再找一个保姆来临时做饭么?”

“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才我没说清楚。我迟点来,一会雨小了我就来做饭。”

第四天,她因为感冒发烧再次请假一天,一周时间,整整上岗三天半。

因为她加了我微信,一次有个同事突然问我是不是认识她。纳闷之余,我也反向跟同事打听她,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我们就都相视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她也是个老板娘,家里是卖保险柜的,而且,生意做得挺大!

哦?该不会疫情也影响了她家的生意?

应该不会,看她老公发的朋友圈不像是你说的那样的。

那她为啥要出来做保姆?而且说实话,她做的,真不咋地。

不清楚!

要不,人家那是为了体验生活?

我们再次,相视,哈哈大笑。

看来,我也去五八同城试试,看看能否应聘上个保姆什么的职业,专做周末时段,贴补贴补家用,还可以体验一下不同的生活。

母女的模样

吃完饭,母亲问我:”今天冲完凉,要不要涂肩颈药膏?”

她在按摩店按摩学会了一套刮痧的手艺,我的朋友寄给了我两瓶肩颈按摩药膏。就这样两相结合,我可以享受晚间母亲提供的肩颈按摩服务。

老妈如此有兴趣,我一定积极配合。”好!等我!”我大声喊道。

一二十年前,我不会想到会有这样的场景,我跟母亲两个人,你帮我贴贴药膏,我帮你按按摩,形同姐妹的样子。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的,可能是从她对着手机视频电话那边的姨姐,告诉她,我,她的这个大女儿也老了,好像就从那一天开始的。

再往前,很多年前,我们根本不像母女,相互之间客气得像是外人。虽然,她在我怀儿子时一直照顾我,照顾到儿子十来岁,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不知平时可以跟她说些什么,也不知说什么会让她高兴,总是客客气气地说话,不敢惹她不开心,也不触碰她生活中敏感的话题。

那时工作忙,在几个城市间奔波,然后又换工作、搬家,母亲跟着我们颠簸辗转,没有怨言。其间,妹妹来广州上学工作,住在我家,一家人齐聚,过了三四年热闹的日子。

我小的时候在祖父母身边长大,妹妹跟着父亲母亲在外乡生活,我父亲去世后她们两人相互依靠着过了不少苦日子,之间的感情自是旁人难以替代。所以,妹妹可以在母亲面前撒娇卖萌,我只有艳羡但总无法学得来。

后来,妹妹去了浙江安家,母亲仍然跟着我们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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