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抗洪流的,或许只是一根芦苇。芦苇不死,洪流便不算全胜。白云就是那根芦苇,倔强的对抗一息不停。她想起任之初曾说过:“文字,有时堪比刀剑。”把真相公之于众!让阳光照进这片阴影!
一个名字跳进了她的脑海。白云对史超说,眼神里燃起火焰,“我要去找《大旗报》的记者!”
“有舆论的配合,会更好,试试吧。”
白云连夜整理材料,写了一封长长的举报信,详细叙述了任之初被诬陷的经过,附上了U盘里关键画面的打印截图,以及她所了解到的钱尚兄弟的种种劣迹和杨队长充当保护伞的嫌疑。第二天,她就将信和材料寄给了《大旗报》社的龚记者。
让她没想到的是,这媒体的反应速度远超她的想象。信寄出后第三天,她的手机就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对方自称是《大旗报》的电话。
“白云女士吗?你好,我是龚讯。你寄来的材料我收到了,情况我非常关注。我想尽快进行实地调查采访,你看方便吗?”
龚记者的到来,像一块巨石投入了一潭污水。他三十多岁年纪,精干,敏锐,一身正气,带着一股刨根问底的劲儿。他先是采访了白云,仔细核对了每一个细节。然后,他按照新闻采访的规矩,依次联系并试图采访杨队长、钱尚等人。
结果可想而知。杨队长接到电话,一听是《大旗报》记者,先是打着官腔说“案件正在依法办理,不便透露”,后来干脆玩起了“无可奉告”和“信号不好”。钱尚更是直接“失踪”,公司大门紧闭,手机无法接通。这种欲盖弥彰的态度,反而更加坚定了龚记者深挖下去的决心。
龚记者没有气馁。他走访了污水厂的一些老工人,暗访了钱尚兄弟名下的一些产业,找到了几个曾被钱氏兄弟暴力讨债的受害者(在承诺保护其隐私的前提下)。掌握的线索越来越多,一幅基层黑恶势力与执法者勾结作恶的图景渐渐清晰起来。
很快,《大旗报》在头条位置刊发了龚讯的第一篇报道,标题犀利:《伟县一桩“强奸未遂”悬案,牵出黑恶势力保护伞疑云》。报道客观陈述了任之初案的蹊跷之处,指出了关键监控证据搁置和办案过程中的诸多疑点,并暗示背后可能有更大黑手。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篇报道像一颗炸弹,引起了巨大反响。
杨队长和钱尚等人显然慌了神。他们试图通过各种关系给报社施压,甚至散布谣言,说任之初心术不正,白云是因爱生恨诬告。但《大旗报》顶住了压力。龚记者更是连续推出了后续跟踪报道,一篇比一篇深入,证据链也越来越完整,标题也更加直接:《高利贷的“污水”腐蚀的不仅仅是经济》、《谁在给“污水”开源?》、《视而不见的“污水”到底多久才能被净化?》。黑暗怕的不是手电筒,而是持续不断的探照灯。
上级高度重视。在报道刊发后的第一个周末,当大多数人还在休息时,由省政法委牵头,省公安厅、省纪委监委等多部门成立联合调查组,放弃休息,紧急奔赴伟县……
一天,“砰!”,史超的办公室门被钱尚踢开。
“哦,钱总,哪阵风把你吹来了?”史超泰然自若。
“史……史超,你……你背后却捅刀子!”钱尚暴怒。
“咋了?坐下说。”史超皮笑肉不笑,端了杯茶,他未接。
“白云在不眠不休地举报、曝光我,要治我于死地。你不知道?”
“哦,有这事!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还怕举报?”
“别装了!你是幕后,别认为我不知道!你为追白云,安排我搞倒其前夫苏世之事,不怕我捅出来?”
“你他妈,放屁!那是你,通过高利贷坑人家钱财,和我没有关系。我可没赚人家一分钱。”史超把茶杯摔到地上。
“史超,我把你当朋友,你却背信弃义!”
“商场上有朋友吗?”史超冷笑。
“史弟,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你帮帮我吧?我可以给你报酬,多少钱都行。”钱尚像条丧家犬,摇尾乞怜。
“对女人太认真,是商界大忌,为了一个女人多不值啊!你又不缺女人。痴情是毒药,醒醒吧!”钱尚想说服他。
“ 金钱若统治了人的追求,早晚会沦为他的掘墓者。”史超笑说,“金钱诚可贵,友情价更高,若为爱情固,二者皆可抛。”
“抛恁奶奶的B!姓史的,你够阴毒!一箭三雕……”钱尚恼羞成怒,端起桌上花盆,砸向史超,史超躲闪,花盆砸在办公桌边。
“啪!哗啦……”办公桌上的东西四散崩落。
两个保安跑进来,很快控制住咆哮的钱尚:“史副厂长,需要报警吗?”
史超笑笑,摆摆手,示意放开钱尚。
钱尚像被痛扁后的落水狗,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去把白云叫来,快!”史超吩咐一保安。
“是!”
不一会,白云来到,俩保安关上门出去。
“咋了?地震似的。”白云看着满屋狼藉,问。
史超面露憔悴,丑眉紧皱,像能挤出苦水似的,“扑通!”一声,双膝下跪:“白云,我求你原谅……”
“咋了?”白云诧异。
“你前夫,苏世,遭高利贷迫害,我参与了引导,钱尚他们的赶尽灭绝,我没有……没有阻止……”
“什……什么?你咋……咋这么狠?!”白云只觉怒气直冲天灵盖。
“啪!”白云使劲扇了他一耳光。
“这些都是……因为爱情,因为我想得到你!对不起!我的方式有些过火!”
“你……你是……畜牲吗?”白云哭着跑出去。
史超望着她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