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站用户
我 急 回 厂 , 又 查 了 遍 值 班表 。 获知 案 发 那 天 , 工 程 部 值 班 的 是老程 。监 控 的 事 ，得 问 他。
" 程师 。" 我 喊 了 声 , 他回 头看 , 迟 疑 下 , 欲走。
我 追 ……到 没 人 的 地 方 , 他停 下 。
“怎 么 一 喊 就 跑 ? 我有传染病吗?"
" 不 ……不 是 , 小白，我 是考 虑 , 帮 不 上 你 啥 忙 。”
" 您肯定能帮 , 只要您愿意 。程哥，任之初案发那天现场——李臻办公室——的监控怎么了？ ”
" 大盖帽（警察）也 问 过 了 , 我说过了 。"
"再说说吧，哥。"
" 录像机坏了，没 录 。"
“当时没停电吧 ？ 监 控 没 关吧 ?"
"电……有 , 监 控 ……也 没关。 ”
" 中控室 , 当天 , 是你值班，对吧？"
" 是，但……当时我 不 在 。”
“是谁在？”我感觉哪里不太正常。
“没人。”
“ 啥 时 , 监 控 坏 的 ?"我追问。
" 警 察 来 后 ，发现的。之前坏没坏，不知道。”
" 那 坏 的 录 相 机 呢 ?"
" 丢 在 废 料 堆 了。”
“帮我找找吧？”
“不好找啊，当时扔进废料堆当央（方言 中央），从缝隙窟窿掉进里面了。天这么热，那堆废料，跟山一样。再说，找那也没啥用，就一空壳，里面没啥内容。”
“您别管了，我自己找吧。”
夕 阳 下 , 厂 区 西 北 角 , 露天废料山， 如 怪 兽 坟 场 。 报 废 的 电 机 , 扭 曲 的 管 道 ， 锈 成 褐 红 色 的 巨 罐 体 ， 堆 成 狰 狞 的 剪 影 。风 掠 过 废 铁 缝 隙 ，发 出呜 呜 的 悲 鸣 , 似 冤 魂 低 语 。
现在，谁的话，我也不能全信了。 我 要找到录相 机 , 看 到 底 是 不是 空 的 ,是不是坏的，能不能修，能不能还原。绝不能让真相埋在垃圾里锈蚀。
我 换 上 旧 工 装 , 头 发 盘 起 塞 进 帽 里 。脚 踩 着 沉 积 的废 油 , 用 手 拨 开 杂乱的“巨兽骸 骨” 。空气 酸腐 , 灼喉, 烧 着 泪 腺，我喘气如吞毒 。不一会，衣就湿透了。身上起了痱子，痒，我这抓把，那抓把，汗抹把 ，泪抹把 。不照镜子，我就知自己已成了“花脸狼”。 " 嗤 啦 ", 袖 口 划 裂 一 长 口 , 血流 下 。
" 白 姐 , 你 在 找 啥 ? 那 么 伤 心 !" 我 抬眼, 原 来 是 同 事 梁 红 。
我站起来。
" 哦 ……我 在 找 前 夫 的 旧 物。旧物如他 ,先前 扔 了，现在又觉怪可惜的, 还想找 回 来, 你 说 我 贱 不 贱 ？" 我多了个心眼，和她打着马虎眼。李臻的耳目无处不在，我得防着，不能说实话 。
" 哦，是吗？姐 , 现 在 , 任 之 初 咋 样 了 ?"
" 他 ？哼！还是植 物 人 , 和这些废物没区别 。" 我带着嫌弃的 口吻 。其实，我希 望 , 这快嘴梁 红能把这话传给李臻，以乱其判断，松其警惕。
梁红“石化”了一会……
“就说嘛，谁想沾惹那大麻烦！对的，姐，想开了就好！想开了就好！我帮你找找吧？”她笑说。
“不用，谢谢！我慢慢找，你去忙吧。”
她走后，我继续找，终于在一缝隙，找到了那墓碑似的录像机。高兴地站起来，眼的余光忽然察到老程在远处徘徊。我转身再看，他却走了。
回家，我倒腾了好久，录像机还是没 影 。于是，拿去 电 脑 维 修 部 。
“没有内存。”维修员说。
“师傅，这录像机坏了吗？”
“没坏，还能用。”
“哦，原来的录像还能恢复吗？”
维修员摇摇头。
“录像机没坏！说明当时是有录像的。录像没了，应该是人为的。”这一想法，令我激动不已，“但我不能把这证据交给许警官，谁知道，他们是不是一伙的？”
我抱着这沉甸甸的希望 , 又 找 到 了 老程 。 因 为 我 感 觉 ，上次他好像欲 言 又 止, 再 攻 攻 他 。
“ 程 师 , 录 像机 无 法 恢 复 。我 的确遇 到 难 事了 ！麻 烦 , 您再 想 想 , 案发那天 , 监控有没有异样的情况？拜 托！”
" 唉 !" 老 程 长 叹 一 声， " 妹 妹 , 平 時 ，你待我不薄 ！说 实 话 , 我 也 想 帮 你 , 但 是 ……"老程眼露恐惧。
" 哥 , 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替您保密的。 ” 他 用“ 地下党接头”的 眼神审视我一会, 然后，压 低 声 :" 小 白 , 你 记 住 了 ,咱 哪 说 哪 了 , 我可不 想 掺 和 进 去 , 我 上 有 老 下 有 小 !”
" 好的， 哥 !"
“ 案发那天，｀大盖帽’来之前， 是有人突然安排我快速丟掉那旧录像机，然后换新的！”
“ 谁？谁安排的？”
“是……史副厂长。这 些 话 , ｀大盖帽 ’，我都未给说。史 副 厂 长 吩 附 过 ,对任何人都 不 要说！"
“他？”我一惊！
缓了一会，我问：“程哥，出事现场，是什么样的？”
“出事时，没看到。我到时，只发现现场挺乱，有血迹，任之初已被救护车拉走了。”
“是谁报的警？”
“听说是李臻主任。”
“史超和钱尚平时的关系咋样？”
“表面上挺好的，实际啥情况？也不好说，听说几年前，他们因为分钱的事，差点闹掰！”
“警察来后，您在吗？哥。”
“在。“
“您看到有啥异样吗？”
“没有吧。让俺想想，就是那个满脸褶子的大个警官（许警官）和史副长有说有笑的，看上去关系不一般。”
“哦！太谢谢哥了！”
“小白啊，老哥提醒你一句，咱老百姓千万别和有钱有势的人斗，咱们输不起啊！”
“知道了，哥，您是好人！”
老程如释重负，风一样跑开。
我脑子起了波澜，在颅中乱撞。难道这场戏，史超参与了？他和任之初无仇无怨的，可能性不大。但，最起码，他是个幕后VIP看客，应该知情。
豁出去了，去找他吧？但又觉不妥！他曾疯狂追过我，我多次严词拒绝，估计他的爱，早被我伤成恨了。要不然，发生这么大的事，他怎么连个电话问候都没有。我若厚着脸皮去找他，他不看我笑话就算好事了，咋还指望他帮我？
此时 ，太阳已把地面烧成热鏊子，我如一个小蚂蚁，在上面团团转。
……
对！找个中间人，想到了郑成仕——我不想轻易触碰的，最后的“王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