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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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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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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海棠飘雪》连载

第七十九章 被解构的梦与现实

“老黎,你这剧情,写得也太离谱了!”

“老黎,你醒了吗?”

“老黎,你醒醒,该起床了!”

一阵微风,从书房窗户百叶窗的缝隙里吹进来,再漏进几缕清晨细碎的日光,像被揉碎的雪,轻轻洒落在随风飘摆的窗纱上。风里裹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既有齐秦《大约在冬季》里的苍凉余韵,又有当年录像厅里港台电影的烟火气,混着苗家刺绣的丝线香与旧胶卷的淡淡药味,缠缠绕绕,飘进鼻腔。电脑屏幕上,字里行间的硝烟与热血,被这静谧浸润得太久,竟与眼前小崽儿们嗷嗷待哺的模样悄然重叠。恍惚间,竟分不清是小说里的江湖,还是眼前的烟火,那些小崽儿的绒毛上,似沾着几分小说里的侠气,又似映着当年佟瑶在话剧社里的裙摆光影,连指尖的温度,都似能触到跨越三十年的温柔。

我昨晚,没关窗户吗?

是啊,真糟糕!我是多久睡着的?忘了,只记得,我似乎刚刚才将这部小说第六十五章至第七十八章的文字整理好,分别发送给佟瑶、徐大哥和张漫大姐,指尖还残留着键盘的凉意,电脑视频电话的铃声便急促地响起。那铃声像极了当年校园录像厅散场时的电铃声,混着隐约的吉他声,忽远忽近,像是从时光的另一端飘来,分不清是此刻的现实,还是梦中的幻影,连指尖的凉意都分不清是键盘的冰,还是我那台老掉牙的二手相机外壳金属的凉。

我翻身坐起来,睡眼惺忪地盯着电脑屏幕。佟瑶发来的视频电话请求,一直在跳。我斜眼望了望桌上的电子钟:上午10:00,此刻,该是美国的深夜时分了,她是趁着妍妍睡熟了,才偷得片刻闲,打过来的?

“喂,你这个家伙,总算醒了!”

我伸手点击接听,佟瑶的画面和声音,瞬间传来。

她穿着那件紫罗兰色的睡袍,坐在女儿家小别墅二楼露台边,手里端着只高脚酒杯,酒杯壁上的红酒珠折射着幽幽的月光,竟与她当年徜徉在校园林荫道上,我给她拍照时,鬓边别着的苗家银饰一样,闪着细碎又温柔的光。那光顺着屏幕溢出来,落在我的手背上,暖得让人恍惚,仿佛下一秒,她就会含笑递过来一卷新胶卷,柔声说道:“黎晚,再给我拍一张!”

“你还没睡醒吗?要不要去洗把脸?”

她的声音带着些疲惫,许是最近哄孩子熬的,眼底泛着藏不住的血丝,却依旧弯着眉眼,笑意里满是温存:“刚把小家伙哄睡,这小祖宗,折腾了我大半夜,现在可算睡着了,”然后,带着几分俏皮,摇晃着手里的酒杯,“我可算能偷个懒,喝一口了。你呢?昨晚又熬夜改稿子了吧,连窗户都忘记关了,要不要陪我喝一口,解解乏!”

说起来,我这老伴儿当年可是实打实的学霸,中文系的高材生,偏偏看上我这么个读书不用功,却整天喜爱唱念做打、喜欢舞文弄墨的编导系“文艺综合症”积极分子。

她父亲是北京某涉外大饭店高级厨师,擅做各种西式美食,平时爱喝洋酒、红酒,尤其擅长用红酒做美食。当年,他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毕业后要跟着我远嫁到这偏远的林城,担心她吃不惯这边的饭菜,受委屈,便将自己毕生掌握的厨艺,连同秘方对她倾囊相授,连这个爱喝红酒的小习惯,也一并“传授”给了她。

而她自己,也是真有能耐。不远千里跟着我扎根这穷山沟,非但没有任何抱怨,反倒把日子过成了另一种滋味。她结合她父亲教她的厨艺,再融合我老家的口味,做的秘制酱肘子、糖醋猪蹄、卤味拼盘、烧腊等,尤其是那个浇了红酒的东坡肘子,香得能馋哭一众邻居和亲戚,连我这么号称嘴刁的人,也被她“投喂”得无可挑剔。

三十来年,她既是我的好妻子、好伙伴,也是我最体贴、最坚实的后盾。如今,她又不远万里去美国陪女儿,帮助带孩子,做起了贴心姥姥。她一辈子,都在为自己所爱的人奉献和操劳。

说起她的能干和温柔,我就忍不住想起当年追她时的情景。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我这个误打误撞“混进”大学校园的后进生,本就是个不爱啃书本、成绩平平的顽主,跟她这个中文系优秀的学霸姐姐相比,根本就是两个阶层。可我偏偏凭着爱唱歌、爱凑热闹的本事,混进了学校的话剧社。那会儿,话剧社可是我们学校的“文艺重镇”,能进去的人都是有两把刷子的,也是真心实意想演好戏的。而我,却是直奔着她才去的。

她是话剧社的御用女主角,每次演出都自带光环。我却连演个不起眼的配角都费老劲了。好不容易拼到一个戏份少得可怜的角色,却拼尽全力钻进去,只为能跟她搭几句台词,多待那么一点点时间。

那时候,校园里最时髦的就是齐秦的歌,《大约在冬季》《外面的世界》大街小巷都在放,我没事就抱着把吉他,跟着磁带练,排练间隙唱给她听,她总笑着靠在排练厅的柱子上,眼神忽闪忽闪,全神贯注地听我唱,说我唱的比本尊更有味。

看港台电影,也是那个时候最流行的娱乐消遣。《英雄本色》《倩女幽魂》承包了我们宿舍的整个周末,大家挤在礼堂过道,看得热血沸腾,嘴里还念叨着“酷毙了”“帅炸了”这些时髦词。

佟瑶爱看成龙、周星驰的电影,我俩常趁着排练间隙,溜去学校门口的录像厅,买一袋瓜子、两瓶北冰洋,找个靠角落的位置,一看就是一下午。散场的时候,还会学着电影里的台词彼此打趣。

现在想来,那真是一脸青涩的欢喜。关于我是如何追到她的,事实上,还真是多亏了她自己。

那时候,我迷上了摄影,省吃俭用攒了大半年,终于从旧货市场淘了台二手相机,宝贝得不得了,成天挂在脖子上,见着好看的景物,就一通空瞄,其实,相机里根本就没装胶片。我也买不起胶片,即使装了胶片,我也舍不得按下快门。那时,胶卷异常金贵,我一个月的生活费,就那么一点点,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哪里会轻易舍得糟蹋胶卷,每次拍不了几张就会停手。偏偏佟瑶喜欢照相,见我如此爱惜,她看在眼里,二话没说,买好胶卷直接塞给我,笑着说:“多给我拍点,胶卷管够!”其实,那都是从她自己的生活费里,一点点省出来的。她就这样“命令”我,专门为她拍照,包括拍剧照。

明明是我追她,反倒成了她“倒贴”我,连追她的成本,都是她帮我承担的。

更巧的是,她打小就对我们少数民族地区的风俗民情特别着迷,说课本里描写的苗家刺绣、侗家鼓楼,她都没有亲眼见过,总让我给她讲老家的故事。一到周末,她总拉着我去民族大学,看少数民族学生绣背扇、织壮锦,看老师和同学们,吹芦笙、跳踩堂舞,每次都看得挪不开眼。

她总说,少数民族文化太有味道了,苗家的银饰叮当响,侗家的油茶香飘十里,姑娘们的盛装色彩艳丽,比电影里的画面还好看。正因为如此,她特别喜欢穿着借来的苗家盛装,让我给她照相。站在天安门前、什刹海边,或是手里拿着绣了一半的壮锦,每一张都笑得眉眼弯弯。我天天跟着她,帮她拍各种照片,这也成了我近水楼台先得月,大胆追求她的一个良好契机。

我给她拍的那些照片,夹在一本旧相册里,扉页第一张,便是我俩在齐秦北京狂飙演唱会海报前的合影。照片虽有些泛黄,却能清晰地看到我背着吉他、她手捧鲜花的样子。翻开相册,看到照片里的她眉眼弯弯,笑靥如花,整本相册飘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着巧克力般醉人的香甜。风一吹,那斑驳的光影轻轻流动起来,竟分不清是相片里的底色,还是现实中的想念。

美好的时光,仿佛被岁月温馨包裹,明明已过去许多年,却依然能在她的倩影里,见到当年的她在校园里,在排练场、操场、食堂、阶梯教室和宿舍楼下,永久定格的笑容。

耳畔响起她动人的笑声,从遥远的天际传来,染上倾洒在林荫道上的晨光,在日月同辉的星空里温情闪耀,像一首歌,像一幅画。

我身后的那些个情敌,一个个比我条件优越,成绩又好,有的给她送最新的港台磁带,有的给她买时髦裙子,可她偏偏看中了我这股真心,看中了我愿意陪着她,听她讲少数民族风俗,帮她把想象中的风情拍进照片里。靠着她的“赞助”,我才能一直陪在她身边,用那台二手相机,将她的笑容定格在胶片里,一点点打动她,最终把她迎娶回家。

“妹妹和那几只小崽子还在睡吗?”她啜了一口红酒,语气软了下来,满眼都是心疼,“看你这脸色,就知道你这阵子没少遭罪,是不是每天熬夜照顾它们,自己连个安稳觉都没睡上?”

她提及“妹妹”,我便忍不住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底的疲惫再也藏不住,像被潮水漫过的沙滩:“我没事,快满月了,它们乖着呢!”

这一个来月,我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给小崽儿们泡狗粮、冲奶粉、换尿垫。白日里陪着妹妹喂奶,夜里还要醒来好几次,生怕它们着凉、饿肚子,自己却连喝口热茶的功夫都成了奢望。可我还是倍感欣慰地安慰自己,“只要它们不生病,吃好,喝好,睡好,好好长身体,就万事大吉!”

“你是知道的,妹妹自始至终都是我带着的,从它刚到咱们家,怯生生缩在墙角,直到它这次莫名其妙的怀孕。你们走的这些日子,以及它生崽儿的每一步,都是我陪着。小崽儿们也是我一手接生,一手喂大的,我……还真是有点累了!”

这些日子,我确实有点辛苦。每天总觉得筋疲力尽的,可看着小崽儿们蜷在妹妹身边,一脸满足甜甜睡着的样子,我又舍不得将它们送人。它们厚厚的绒毛,像极了佟瑶当年那件绣着美丽图案的毛衣,柔软又温暖。它们的呼吸声,轻得像我当年给她唱的歌,缠缠绕绕,分不清是小崽儿们的呼吸,还是我的歌声,指尖触到绒毛的暖意,都和当年她塞给我胶卷时,掌心的温度悄悄重叠。

我硬着头皮扛着,每日累得腰酸背痛,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被抽干了,可只要一摸到它们的绒毛,我就觉得,那些疲惫,都被一股温柔的力量消解了,仿佛佟瑶当年牵着我的手,藏在我和她手心,带着温暖体温,带着那些年的风与光。

佟瑶听着,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软乎乎的,带着夫妻间独有的打趣,却没半分责怪:“你啊,还是这股犟脾气。当年我说把妹妹送个好人家,你死活不肯,说要亲自守着它,现在自己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也嘴硬不认输。不过也是,也就你能把一只小狗当成亲闺女似的疼爱,这份心,我可比不了。”

我苦笑一声,没有反驳。她说的没错,从一开始,便是我执意要留下妹妹,并信誓旦旦要亲自照料她和她的孩子。所以,再苦,再累,也都是我自愿的。

“累也认了,只是,此刻我连创作的心思,都被磨淡了……”

说到这里,我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与底气不足,像个被生活磨得没了脾气的孩子,对着我最亲近的人倾诉:“对了,我发给你的那几章,你看了吗?我挤时间凑出来的,自己读着却都觉得别扭,传给你看看,想让你帮我把把关。不过,也别太苛责啊,多少给我留点儿面子。”

佟瑶听罢,脸上的笑意渐渐收了,眼底多了几分认真。那是她学霸的一贯本能,也是她对我创作的负责,语气却依旧温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亲昵:“老黎,不是我非要挑你毛病,你这几章,写得确实有点离谱了啊!”

我心里轻轻咯噔一下,身子不自觉地坐直了些,连疲惫都淡了几分,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还有几分撒娇似的辩解:“我怎么就离谱了?最近脑子乱糟糟的,又要照顾小崽儿们,哪有心思仔细琢磨细节,我觉得贴合当时的情境,就先写下来了……”

“你啊,还是有点马虎了,”佟瑶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严谨,更多的却是关切,“你别忘了,我虽然做的是博物馆的行政工作,可当年我也是中文系的学霸好吧,多少是懂点历史与文学常识的。你且不说那黑风岭聚义堂的布局,根本不符合当时的山寨规制,就说你写的‘听瓮’,那是古代城池防守用的,一个山寨土匪,怎么可能轻易弄到,还能悄无声息装在平板车上?这不符合常理啊。更别说那些和尚、尼姑、道士的剧情,还有什么土匪、盗墓、打鬼子,弄得跟抗日神剧似的……”

佟瑶知道自己说得有点过了,忽然顿下来,喝了一大口酒,然后,指尖轻轻摩挲着红酒杯的杯壁,语气软了下来:“更何况,表舅公都去世这么多年了,你这般杜撰他与林夫人当年的‘逃亡’经历,若是他们泉下有知,恐怕要笑话你这个笨小子不靠谱了。嗯……我知道你累,照顾小崽儿耗费心神,没精力核对细节,可也不能凭着主观臆断胡乱落笔啊,这可不像你做事的风格!”

听着她的话,我心里却没了刚才的不服气,反而泛起几分委屈,只剩下疲惫的倾诉:“你也知道我确实是特别不想杜撰的,可你不知道,表舅公他生前从不愿跟我提起这段逃亡时期的往事,每次我问他,他要么岔开话题,要么就沉默不语。所以,我只能凭着自己的猜测,加上一些有限的信息资料,填补这个空白了。况且,我也不是完全胡编,有些素材,我真是从林紫怡的日记和盛捷的游记里找到过线索的,只是……”

我有些不好意思,却似撒娇似的,“我确实是,有那么一点点,稍稍地艺术加工的痕迹。呵呵……再说,我近来被小崽儿们折腾得心力交瘁,真是连仔细思考和核对细节的力气都没有了!”

“说实话,艺术加工也不是不可以,但也不能太脱离实际,尤其,事关你外婆和你表舅公,他们米、古两家人的家族往事,还有林紫怡以及盛家的事,人家家人分布在世界各地,包括东南亚以及美国、法国、意大利等,都还有许多亲人,你这样写,虽说不像那些网红通俗小说那样刻意编造和抹黑,但毕竟有些故事未免也太离奇了,这样容易混淆视听,造成失实,尤其会带偏后辈对先辈的想象。我知道你累,但精力不济不是主观臆断的借口。”

佟瑶的语气更温柔了,眼底的认真劲却未减,且多了几分鼓励,“你耗费精力,连和我们来美国都放弃了,就想把这本书写好,且把它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说这是米、古两家的家族史,和林家、盛家的传奇故事,是你对先辈的纪念,那你就更不该敷衍了。历史就是历史,事实就是事实,哪怕有空白,也总比凭空捏造强,这是对先辈的尊重,也是对你自己创作的尊重。话又说回来,”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起来,“你平时不是总说,留白也是一种美吗?是不是一着急就给忘了?”

她语气里带着夫妻间的默契,继续说道,“你啊,也别太着急,实在累,就先好好照料好小崽儿们,缓一缓,出去玩玩,走一走,放松放松。想好了再写,不着急哈!等妍妍再大一些,可以上学了,我就带她回来,女儿说她到时候也会陪妍妍回来上学,还和那边一家挺大的律师行在洽谈合作,争取让张智平做他们的海外代理,到时候,女儿就安心呆在国内,守着妍妍和咱们,我也该回来照顾你了。到时候咱们一起核对素材,我陪你回南平,咱们一起把这段故事写好,好不好?你负责执笔,我负责帮你查史料、抠细节,咱们还是当年那对最佳搭档!”

佟瑶的话,像一盆温度适宜的洗脚水,瞬间温暖了我的双足,暖意从脚到头,滋润着我的心智,让迷失在疲惫与苍茫中的我,找到了方向。我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竟沉默不语了。

是啊,我一直想着把这段故事写好,写精彩,却忘了最基本的底线,尊重历史,尊重先辈。更一时忽略了我身边这个人,一个陪伴我三十年,从校园话剧社,到如今的林城小院,从当年她“倒贴”鼓励我,到如今远赴国外帮女儿带孩子,她从未真正离开我。

恍惚间,眼前又闪过当年的画面:话剧社排练间隙,我抱着吉他为她唱歌,她靠在柱子上听,阳光透过排练厅的窗户,落在她的发梢,竟与此刻她屏幕里的模样悄然重叠,连她鬓边的碎发,都在光影里连成了一片;当年录像厅里的光影、橘子汽水的甜味,混着她塞给我的胶片气息,还有苗家银饰的叮当声,缠缠绕绕,分不清是当年的回忆,还是此刻的幻影。仿佛只要我一伸手,就能摸到当年她鬓边的银饰,就能拿到她塞给我的胶片,就能回到那个满是歌声与电影对白的年代,回到那个青涩又热烈的青春时光里,连空气里,似乎都飞舞着红酒与橘子汽水味。

挂了视频电话,窗外的风已轻了些。日光依旧细碎,斑斑驳驳地落在纱窗上。那些我已发送出去的文字,显得格外生硬和陌生,似乎还透露着某种羞愧。

我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才觉得浑身酸痛,连抬手揉一揉肩膀的力气都没有了。前些日子,那个深深裹挟着我、令我喘不过气来、像燃尽的灰烬被风一吹便散了的创作热情,此时,倒有一种死灰复燃的趋势。

尽管,我依然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创作下去。

表舅公的沉默、林紫怡的日记本、盛捷在《蘩草集》游记里的零星素材和自己的主观猜测,再加上连日来照料小狗的疲惫,像一团乱麻,缠得我心口有些发慌。

我得想办法突围,我不是那种愿赌服输的人,这不像我的风格。

沉思了好一会,直到“妹妹”走过来拱我的手,我才想起来,该给她和小崽儿们喂食了。

忙完它们的事,我翻找出好几天没用的手机,充上电,屏幕亮起的瞬间,我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终究找到徐大哥的电话,给他拨了过去。

最近这些年,每当我遇到什么困难和难题,只要找他出去透透气,钓钓鱼,我的心绪便能静下来。或许,他能带给我一些启示。

我期待,那一丝神奇的微光能冲破无尽的迷惘与黑暗,终将光芒万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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