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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1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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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头蝶变》连载

第八十六章 清泉涤尽前尘孽 竹声书韵育新人

且说李春雷自那日卖竹篮得钱后,在义庄门口对着“周氏义庄”那块在他心中如神灵一般的匾额,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触及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眼中噙着的不仅是感激的泪水,更是如雨后山泉般汩汩涌出的、重获新生的希望。那两张被他攥得发热的纸币,此刻仿佛有千斤重,不再是赌桌上轻飘飘的筹码,而是他通往正道的盘缠。

义庄内,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灶间飘出的米粥香,都让他这颗漂泊多年的心,第一次感到了“家”的踏实。然而,新生的嫩芽总要经历风雨的考验。

当夜,赌场那帮如跗骨之蛆的打手便寻着味儿来了。五六条彪形大汉,手持明晃晃的棍棒,将义庄那两扇木门擂得如同夏日闷雷,山响阵阵,惊得檐下栖息的麻雀扑棱棱乱飞。“李春雷!滚出来!你他娘的真以为躲进这义庄就成善人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今日要么连本带利还上赌债,要么就乖乖留下你这双摸牌九的手!”为首的疤脸汉子一脸横肉,眼中凶光毕露,抬脚狠狠踹在门板上,震得门楣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门内,孩子们吓得小脸煞白,缩在周天光和周天昊身后,瑟瑟发抖;几位在义庄颐养天年的老人,也紧张地攥紧了衣角,面露忧色。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门外粗暴的叫骂和心脏怦怦狂跳的声音。

正当周天光深吸一口气,准备动用那笔来之不易、打算给孩子们添置新衣的善款以解燃眉之急时,忽闻村口方向传来阵阵嘈杂而坚定的脚步声,其间夹杂着锄头、镰刀碰撞地面的铿锵之声。但见火把的光亮由远及近,映照出一张张熟悉而愤怒的面孔——竟是曾被李春雷坑蒙拐骗过的乡亲们!为首的是年逾七旬的李奶奶,她满头银发在火把下熠熠生辉,虽背已微驼,此刻却挺直了腰板,手中拄着的拐杖重重一顿,声音虽苍老却异常清晰凌厉:“哪个黑心肝的敢来义庄撒野!李春雷这娃子,我们知道他过去混账,对不住大伙儿!可他如今真心悔过,在义庄帮着照料老小,教娃们手艺,那就是走上了正道!谁再要逼他,把他往死路上赶,先问问我们云岭镇的这些老骨头、这些被他骗过但还愿意给他一次机会的乡亲们答不答应!” 乌泱泱的乡亲们虽衣衫简朴,但眼神坚定,手中的农具在夜色中闪着寒光。

人多势众,一股凛然正气弥漫开来。那群平日只会欺软怕硬的打手,见这阵势,心知今日绝讨不了好,互相对视几眼,嘴里不干不净地骂咧了几句,悻悻而去,身影狼狈地消失在黑暗中。

劫后余生,李春雷浑身脱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再是出于恐惧,而是源于深深的忏悔与感激。他对着李奶奶和众乡亲,更是对着义庄的天地,连连叩首,额上沾满泥土,声音哽咽却无比清晰:“我李春雷……不是人!过去对不起乡亲们!今日大家以德报怨,救我于水火,这份恩情,我李春雷做牛做马,这辈子也报答不尽!从今往后,我若再有半分歪心,天打雷劈!”

自此,李春雷便在义庄扎下了根。白日里,他在院中梧桐树下摆开架势,教孩子们竹编手艺。他那双因常年酗酒赌博而微微颤抖的手,在握住坚韧的篾刀时,却异常稳定。篾刀破开青竹的嘶嘶声,仿佛也在剖开他过往的混沌。夜里,他抢着给行动不便的老人端热水、捶腿按背,守着义庄的大门,如同守护着来之不易的净土。他的转变,孩子们看在眼里,老人们暖在心里,义庄的氛围因他的勤恳而愈发融洽。

这日清晨,山雾还未散尽,私塾便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正是此前“捐巨款被拒”的云岭镇矿老板赵百万。这次,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显得文质彬彬的年轻人。赵百万脸上堆着笑,对着闻声出来的周天光、周天昊兄弟俩半开玩笑地介绍道:“两位周‘庄主’,别来无恙?这位是省城来的张经理,年轻有为,做大生意的!”他刻意加重了“大生意”三个字。

张经理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略显审视地扫过略显简陋的义庄院落,然后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印制精美的合同,开门见山:“周先生,久仰义庄仁义之名。鄙人负责的连锁酒店业务遍及全省,近期主打‘自然生态’概念,急需五千套体现地方特色的竹制茶具。听闻贵庄竹编手艺精湛,特来洽谈。工期紧,三个月内必须交货,但价钱方面,绝对好商量,足以让义庄半年内衣食无忧。”

孩子们一听,顿时雀跃起来,交头接耳,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若是接下这单,不仅能证明他们所学的价值,更能切实改善义庄的境况。然而,周天光与周天昊仔细翻阅着合同条款,眉头却渐渐锁紧。周天光沉吟道:“张经理,感谢看重我们。只是……五千套数量巨大,三个月工期太紧。孩子们白日要上学念书,只能课余时间编织,恐怕……”

“哎哟,我的周大庄主,这有什么难的!”赵百万抢过话头,胖手一挥,“可以先停一阶段课嘛!这叫勤工俭学,理论与实践结合!对孩子们也是锻炼!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周天光和周天昊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犹豫。义庄以教书育人为本,岂能因利废学?正当气氛微妙之际,一个清脆却带着愤怒的声音响起,是李智猛!这孩子自从跟着李春雷静心学竹编,往日的浮躁跳脱收敛了不少,心思也细腻起来。他指着合同附件的一行小字,小脸涨得通红:“天光大伯!天昊大伯!你们看!这合同上写的交货日期,推算下来,正好是咱们这儿梅雨最重的时节!那时候阴雨连绵,空气都能拧出水来,新做的竹器稍不注意就会发霉变质!他们是不是故意的?”

张经理面色微微一变,扶了扶眼镜,强笑道:“小朋友,商业合作要讲诚信,你多虑了,我们怎么会……”

“不是多虑!”周丽华拿着一份刚完成的检测报告,快步从后院走来,脸色严肃地将报告递给周天光,“哥,我刚仔细验过张经理带来的所谓‘标准样品’竹料。里面浸过一种特殊的化学药水,短期内光泽手感都很好,看不出异常,但一旦遇到持续潮湿环境,药水失效,竹料会从内部加速霉烂,比普通竹子坏得还快!这单子,接不得!”

“张经理!你这……这是搞的什么名堂?!”赵百万脸色骤变,转头厉声质问,额上青筋暴露。

事情败露,张经理索性撕破脸皮,冷哼一声:“赵总,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不是你说要好好考验一下这义庄,是不是真如外界传闻的那样不为利益所动、清高自守吗?我这么做,不过是帮你看清他们的‘本质’……”

“简直是强词夺理!胡闹!”赵百万气得浑身肥肉直颤,指着张经理的鼻子,“我是想看看义庄的风骨,但也没让你用这等下作手段!再考验也不能不讲仁义道德,挖坑给人跳吧?我赵百万是粗人,但也知‘信义’二字!是我有眼无珠,错信了你这种人!”

“够了!”周天光勃然大怒,一向温和的脸上笼罩着寒霜,“义庄虽穷,但立于天地之间,凭的是一口正气、一片真心!我们行得正坐得直,教书育人,扶贫济困,无需任何人用此等龌龊手段来考验!请你们立刻离开!义庄不欢迎心怀叵测之徒!”

赵百万满面羞惭,搓着手还想道歉,忽见一个半大的孩子慌慌张张跑过来,带着哭腔喊道:“周院长,不好了!小娟的爷爷……他……他旧病复发,喘不上气来,脸色都紫了!得赶紧送县医院救治!”

此时,天空已是乌云压顶,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紧接着炸雷滚过,瓢泼大雨倾泻而下,瞬间天地间一片混沌。通往县城的山路本就崎岖,被这暴雨一浇,更是泥泞不堪,滑坡塌方随时可能发生,救护车根本进不来。周天光立刻组织青壮人手,用担架抬着老人冒雨出山去县医院。

就在这危急关头,却见赵百万猛地一拍大腿,像是下了极大决心,吼道:“别用担架了!抬着走太慢!用我的车!我那辆路虎是改装过的,底盘高,四驱劲猛,能走烂路!”

时间就是生命。众人七手八脚,用油布仔细盖好老人,小心翼翼地用担架将他抬上路虎车后座。赵百万二话不说,跳上驾驶座,猛踩油门,钢铁猛兽咆哮着冲进雨幕。山路在暴雨中如同一条翻滚的泥龙,险象环生。有几次车轮深深陷进泥坑,任凭如何加油都打滑空转。赵百万竟毫不犹豫地推开车门,与周天光、周天昊一起跳进齐膝深的冰冷泥浆里,撅着屁股,用肩膀死死顶住车身,喊着号子指挥推车。泥水溅了他满头满脸,名贵的西装彻底报废,他却浑然不觉。待到县医院,他浑身湿透,沾满泥污,却顾不得整理,跑前跑后,挂号、取药、办手续,忙得脚不点地……

经此一事,赵百万仿佛被那场暴雨和泥浆洗刷了灵魂,彻底变了一个人。他不再提让那个被宠坏的儿子赵小龙来私塾“沾文气”的事,而是实实在在地为义庄、为云岭镇做起了实事。他默默捐资购买了一辆崭新的救护车,专门用于义庄急救;又出资并亲自监工,将那条通往山外的“生命线”拓宽加固,铺上了碎石。最让人感动的是,此后每周,他都会雷打不动地出现在义庄,换上粗布衣服,从清扫院子、搬运柴火这些最脏最累的活儿干起,沉默寡言,却做得一丝不苟。人们渐渐发现,这个昔日的“土财主”脸上,多了些以前没有的朴实和沉静。

转眼中秋佳节将至,月圆人盼圆。义庄精心筹备了“月圆人团圆”活动,想让留守的孩子们能通过网络视频,与远在千里之外打工的父母“见上一面”,以慰相思。这活动成了孩子们一年中最大的期盼。 然而,就在活动前夜,月上树梢时,义庄所有的灯光猛地闪烁几下,骤然熄灭,陷入一片黑暗。正在各自为父母准备“见面礼物”孩子们,惊慌的叫声此起彼伏。周天昊急忙检查备用发电机,却发现发电机也莫名故障,无法启动。

“一定是有人捣鬼!”李智猛举着手电筒,带着几个大点的孩子冒雨检查室外电箱,果然发现里面的线路被人用利器恶意剪断(曾经前来寻找李春雷催债的歹人,为报复义庄收留李春雷,恶意所为),断口整齐明显。此时已是深夜,雨势未减,与周天光、周天昊相识的唯一电工电话打不通,住处不知道。眼看精心准备的团圆活动就要化为泡影,孩子们失望的啜泣声像针一样扎着大人们的心。

正当大家心急如焚、一筹莫展之际,一直沉默地站在屋檐下、望着漆黑后山方向的李春雷,忽然猛地抬起了头,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亮。他想起了小时候听村里最老的猎人讲过的传说。“后山悬崖边上,有棵老柿子树,几十年前被雷劈过,树干都烧空了,可怪就怪在,它不但没死,这些年反而又抽了新枝,而且那木头,听说放在水里沉底,几十年不腐,扔进火里,也只是冒烟,极难点燃,老人们都说那是得了雷公爷的赦令,成了雷击木,能辟邪镇灾……” 他之前想到用它的枝干做火把,给孩子们照亮,但立刻意识到这木头“遇火难燃”,根本做不成传统的火把。 “火把……不一定非要烧木头啊!”李春雷喃喃自语,一个大胆的、带着几分魔幻色彩的念头闯入他的脑海。他想起白天雨后,在那棵雷击木空洞的树干内壁和背阴处,见过一种极为罕见的荧光苔藓,在黑暗中会发出幽幽的、如同月色般的清辉,尤其在那蕴含神秘力量的雷击木旁,这些苔藓的光似乎格外凝练、持久。老猎人似乎还提过一嘴,说那苔藓的亮光,沾了雷击木的灵气,遇水反而更明。 “我们有办法了!”李春雷转身对大家说,语气中带着一种发现奇迹的兴奋,“我带你们去找‘光’!”

在他的带领下,周天光、周天昊、赵百万以及一群胆大的孩子,披上蓑衣,顶着淅沥的夜雨,深一脚浅一脚地探入后山。借助手电的微光,他们找到了那棵屹立在悬崖边、形态嶙峋古怪的老柿子树。雷电留下的焦黑痕迹依旧狰狞,但树冠却顽强地生长着片片绿叶。在手电光照耀下,树洞内壁和根部潮湿的岩石上,果然附着大片大片的荧光苔藓,散发着柔和的、绿莹莹的光晕,如梦似幻。

“快看!那里会发光!”孩子们惊呼。

李春雷小心翼翼地用竹刀刮下那些光苔,收集在带来的木桶里。他解释道:“这苔藓的光,老辈人说沾了这雷击木的灵气,不怕雨,说不定雨淋着更亮!我们不用点火,就用这‘活’的光照亮山路!”

回到义庄,大家立刻行动起来。女眷和孩子们找来义庄里储备的、韧性极好的新竹,破成细长的篾条,编成一个个小巧而结实的灯笼框架,留下开口。李春雷则带领男人们,将收集来的荧光苔藓混合上一点山涧里挖来的、特别清亮粘稠的泥浆(他模糊记得老人说这种泥能固形),仔细地糊在灯笼内壁。最后,用薄而透光的韧性胶带封住开口,顶端系上长竹竿。 奇迹发生了!当一个个内壁涂满荧光苔藓的竹笼制作完成,置于暗处时,它们竟然真的发出了稳定而清冷的光辉!那光不是火焰的暖黄跳动,而是类似于月华或星光的一种宁静、皎洁的亮光,幽幽地,带着山林的湿润气息和一种神秘的生命感。细小的雨点打在上面,苔藓的光晕似乎真的微微增强,如同呼吸般闪烁。

“成功了!我们有‘月光灯笼’了!”义庄里爆发出阵阵欢呼。

于是,在中秋前夜泥泞的山路上,出现了一条奇异的队伍。孩子们和义工们,每人手中高举着一盏散发着幽幽清辉的“月光灯笼”。数十盏灯笼连成一条蜿蜒的光带,穿透重重雨幕,照亮了崎岖的山路,也照亮了每个行人充满希望的脸庞。远远望去,那不似人间火把,倒像是从九天坠落的银河,或是山灵在节日之夜点起的仪仗,在群山的暗影中缓缓游动,静谧,神奇,而又充满了温暖的力量。

这如梦似幻的一幕,恰好被一位进山拍摄雨夜景色的摄影师偶然捕捉到,那震撼人心的画面第二天便登上了省报头版,配图的标题深情地写道:《深山之中“银龙”舞,照亮留守儿童团圆路》。

更巧的是,次日活动中,小娟在与父母视频时,兴奋地、叽叽喳喳地讲述了昨晚李春雷叔叔如何带领大家找到会发光的苔藓,制作“月光灯笼”照亮山路的故事。这段充满童真和奇迹色彩的视频被感动的网友纷纷转发,竟然意外地引来了一位省城农林研究院退休老博士的注意。

三天后,一位白发苍苍、精神矍铄的老者风尘仆仆地来到义庄,一见到李春雷,就激动地握住他的双手,声音颤抖:“小伙子!你发现的那棵雷击木,还有那些奇特的荧光苔藓,很可能就是我寻找了十几年的濒危珍稀物种——‘雷击石栎’和与之共生的‘星辉藓’!” 老博士解释道,这“雷击石栎”木质结构异常特殊,富含某种矿物质,使其极其耐腐耐火。而那种“星辉藓”,其发光机制非常独特,并非简单的生物荧光,可能涉及与雷击木矿物质和特定环境下的微生物共生效应,发光稳定且持久,尤其在潮湿环境下活性更强,具有极高的科研和生态价值。国家相关部门一直在秘密寻找和保护这类濒危古树及其生态系统,没想到竟在义庄的后山发现了踪迹。

县政府得知此消息,高度重视,立即组织专家勘验,随后很快将包括老柿子树在内的后山一片区域划为县级自然保护区,并特意聘请熟悉当地情况、且有明显悔改和保护之心的李春雷作为首批荣誉护林员,给予他稳定的收入和社会的尊重。更让人欣喜的是,老博士在考察期间,意外发现了李春雷在竹编手艺和“月光灯笼”的制作上展现出的独特天赋和创造力,老博士爱才心切,主动写信推荐他去省城一所著名的美术学院附属的工艺美术进修班学习深造。

临行前夜,李春雷独自一人,在义庄门前跪了良久。月光洒在他坚实了许多的脊背上,也洒在门楣的匾额上。万籁俱寂,只有温泉潺潺的水声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仿佛在为他送行。

第二天清晨,孩子们在平时练字的砚台边,发现光滑的石板上,用尖锐石块刻下了一行深情的字迹,一笔一划,透着决心与感恩:“清泉涤尽前尘孽,竹声书韵育新人。”

而那个总爱捣蛋、却因识破合同陷阱而初显敏锐的李智猛,仿佛一夜之间开了窍。他不仅功课突飞猛进,更自发组织起孩子们,成立了一个名为“戒盈监察会”的小小组织,意为“戒除自满,防止盈溢”,成员轮流义务监督义庄的账目收支、物资使用,做得有模有样,一丝不苟。

这日,赵百万那个被宠坏的儿子赵小龙,又来义庄捣乱,或许是嫉妒李智猛如今备受称赞,竟故意将一瓶墨水泼在监察会刚整理好的账本上。众人惊呼,以为账目尽毁。李智猛却不慌不忙,他想起沈老师讲过古砚的奇妙,便去取来那方据说有灵性的古砚,用毛笔蘸了砚台中清冽的泉水,轻轻洒在泼满墨迹的账页上。说来也奇,那浑浊的墨迹遇水,非但没有晕开,反而仿佛被一种无形之力牵引,迅速收缩、聚拢,最后在纸上清晰地显现出一个浓墨写就的、筋骨嶙峋的“诚”字!引得围观的众人啧啧称奇。 赵小龙见状,目瞪口呆,满脸的嚣张气焰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羞惭和一丝震撼。他愣在原地半晌,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扭头就跑。谁知到了傍晚时分,他又背着书包回来了,脸上还带着泪痕,却径直走到正在批改作业的沈老师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虽小却清晰地说:“沈老师,我……我错了。我……我也想学,学这‘诚’字该怎么写。”

月光如水,温柔地洒在赵百万捐资重修一新的义庄院墙上,也洒在院子里那棵愈发苍翠的梧桐树上。沈溪源老师在《戒盈录》上,用端庄的小楷添写道:“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墨香混着温泉度假村的竹香,在清凉的夜风中弥漫。 不远处,那眼温泉仍在不知疲倦地潺潺流动,蒸腾着温热的水汽。孩子们清朗的读书声,夹杂着欢快的笑语,越过层层山峦,传向远方。

在这片留下了无数空巢老人与留守儿童故事的土地上,周氏义庄如同一盏不灭的灯,闪烁着质朴而坚韧的德性之光,它不耀眼,却温暖;不张扬,却有力。正如那方古砚中的一泓清泉,悄然涤荡着尘世的污垢,默默地滋养着一颗颗向善的心田,孕育着新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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