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二四年农历八月十五,云岭镇“聚义大厅”张灯结彩,龙头沟门村东西山梁周氏族人齐聚一堂。团圆宴由李小翠发起,作为周长安之妻、周兴东长媳,她虽年逾耄耋,却是族中最年长的尊者。她身着绛红色锦缎袄,手持檀木拐杖,端坐正厅主位,目光炯炯却慈祥温和。
周氏家族始祖为周安民(故),其弟周安邦(故)。第二代以周兴东、周兴南、周兴西、周兴北四兄弟为核心,皆已故去。家族主脉为周兴东一脉,其四子分别为:周长安、周长存、周长生、周长在。周长安有子周金池、周金来;周长存有子周金凤、周金雕;周长生有子周金山、周金明;周长在有一子周金锁(亡故无后)。周兴南一脉有二子周长富与周长喜。周长富有二子周金瑞与周金达。周长喜有二子周金毅与周金诚。周兴西与周兴北后人枝繁叶茂,各有五子与四子。东西两梁的周氏族人大都从“金”字辈延续至“天”、“福”字辈。
宴会伊始,周金池的妻子李清玉携子周天悦、周天昊及孙周福贤、周福仁与女眷率先到场;周金来的妻子王玉兰陪同婆婆李小翠随后而至;周金来的女儿周丽辉、周丽华、周丽艳三姐妹偕各自女婿及外孙辈陆续进入酒宴大厅,外孙周福安、周福信与外孙女周福宁、周福倩、周福礼皆年幼活泼,穿梭厅中。众人向李小翠行跪拜礼,老太太摆手笑言:“今日只叙亲情,不论礼数。”
门外喧哗渐起,周金池、周金来驱车接来东山梁长辈周长富之妻、周长喜夫妇,以及西山梁周兴西一脉的周长有、周长发、周长康、周长宁、周长泰夫妇,以及周兴北一脉的周长财、周长宽、周长庆、周长丰夫妇。西山梁周兴西之孙周金碧、周金铭等人联袂而至,周金碧之子周天翼牵着幼子周福海,周金铭之子周天启抱着周福山,三代同堂,热闹非常。东西山梁本属同源,因一九四二年阋墙之变分隔八十余载,少有往来。
正当寒暄之际,周兴北的曾孙周天霖携子周福路匆匆赶来。更令人惊喜的是,周长存原配携子周金雕、孙周天瑞和重孙周福谦,周长生之妻带长子周金山、长孙周天亮、重孙周福德与周福轩,次子周金明携子周天慧、周天弘及孙周福川、周福军突然现身。原来李小翠早已暗中联络各支,欲借中秋化解百年恩怨。
宴席初开,李小翠命人奉上特制野牡丹茶,取自云岭百年野牡丹,佐以桂花、枸杞泡制。周金碧饮后泪湿衣襟:“此茶令我想起祖父临终所言,昔年兄弟四人同饮一壶茶。”周金池感慨万千,起身为其续茶。
酒过三巡,李小翠命人抬出周长安在世时埋下的八十年女儿红,开封时满室生香。周天翼惊叹:“此酒香与西山梁祖传酿法无异!”原来东西山梁酿酒术本出同源,因岁月变迁渐生差异。
欢宴之际,周金凤之孙周福景高歌《月圆人团圆》,周丽辉之女周福倩即兴起舞,水袖翻飞,宛若仙子。宴至高潮,东西山梁众人互相敬酒,往日恩怨于杯觥交错间渐消。
有晚辈问起一九四二年旧事,李小翠拄杖起身,声若洪钟:“今日只话团圆,不论是非。东山梁西山梁都是周家梁,兴东兴西本是同根生!”遂取文房四宝,责令孙女周丽辉题写“一脉同源”四字,众人掌声雷动。
随即,李小翠取出民国三十一年修订的《周氏族谱》,声音微颤:“今日要将八十二年前撕毁的谱页补全。”一九四二年周兴东曾怒毁记载西、北两支的谱页,西、北两支后人周金碧、周天霖等激动难抑。周金池命人抬来榆木桌案,铺明黄锦缎,李小翠研墨,周天悦执笔,按古礼以工楷重录谱系。西、北长者们纷纷上前补充支系生辰忌日。
周金雕取出周长存逃亡前交付的旧谱残卷,正是民国三十一年抄本,记载东西山梁未分时的完整谱系。此时,但见一位白发老妪在青年搀扶下蹒跚而入,竟是周兴南之女周玉娴。这位七旬老人居住省城,得知团圆宴消息后特地赶回。她颤巍巍从怀中取出一个包装盒,里面竟是周兴东、周兴南、周兴西、周兴北四兄弟当年给她陪嫁的和田玉佩!
“父亲临终前嘱托,”周金娴老泪纵横,“待周氏族人团圆之日,当以此佩为证。”四枚玉佩在灯下熠熠生辉,分别刻着“东“、“南“、“西“、“北“四字。李小翠当即命人将玉佩供于香案,率众人行三跪九叩大礼。
宴席重开,东西山梁众人不分彼此,互敬叙谈。年轻人交换联系方式、互加微信,约定清明共祭祖坟;长者围坐忆旧,聊起儿时在龙头沟门摸鱼捉虾的趣事。周天瑞提议立碑纪念,众人附和,推选周天悦、周天翼等书法佳者题写“周氏团圆碑记”,碑文由周金雕拟就,记载八十二年阋墙至团圆历程。
月至中天,李小翠虽显疲态却满面红光,她赠每位“福”字辈幼童一个香囊,内装东西山梁泥土和野牡丹种子,嘱咐道:“根在龙头沟,花开双梁上。”厨下捧出八仙桌大小的团圆月饼,以双梁特产野牡丹花合制,表面刻周氏族徽,内分八十二瓣,象征分离岁月,由最年长的李小翠与最年幼的周福海共切第一刀。
宴席将散,周天霖用无人机直播团圆场面,海外新加坡支系隔空举杯参与。百余人至院中拜月,按古礼由李小翠主祭,周福海捧香,五代人依次排列。皓月当空,清辉万里,映照周氏族人含笑面容,八十余年隔阂冰消雪融。
忽见聚义大厅四门齐开,三十六名青壮子弟抬九重牡丹大糕而入,高九层,以双梁特产合制,每层镶不同馅料,寓意九九归一。李小翠朗声道:“此糕按祖传古法制作,当由东西梁各支代表同切。”周金池代表东山梁,周金碧代表西山梁,各执金刀,相视一笑,双刀齐下,糕体露出红绿相间馅料——红芸豆与绿豆沙混合而成。
分糕之际,周天悦之子周福贤捧平板电脑惊呼:“新加坡叔祖周长存现场连线!”屏幕中老人哽咽:“五十六年了,再见故园月色……”众人动容,举杯隔空相敬。
灯光忽暗,周天翼带子侄辈推出彩车,以全息投影技术重现裘都大营旧貌,冀东南大平原上老宅俨然,虚拟周安民教导四子读书场景。西梁周天智解释:“依老照片用AI技术复原。”老一辈热泪盈眶,年轻辈啧啧称奇。紧接着,投影展现山水间龙头沟门一九四二年风雨夜四兄弟争吵场面,至周兴东撕毁族谱时,现场寂然。李小翠击掌三声:“过往种种,譬如昨日死。此后种种,譬如今日生!”众人如梦初醒,掌声如雷。
子夜时分,李小翠命晚辈抬出十坛特酿,取东西山梁三十六口古井水,融合双梁工艺,于龙头沟门老窖封存十年。周金雕惊喜道:“此乃按曾祖父周安民方子所酿!”年轻人自发对歌,东山梁唱《采薇》,西山梁和《鹿鸣》,最后共唱新编《双梁明月歌》:“东山梁啊西山梁,月照双梁是一家。祖德宗功传万代,兄弟同心兴中华。”
宴饮方酣,周长生外孙周天慧从边疆赶回,捧出周长生被害时所佩怀表,盖刻“兄弟同心”。李小翠老泪纵横:“我小叔子长生兄弟如果在天上有知,现在也应该放心地含笑九泉了。”明月西斜,她命令晚辈们分发特制团圆饼,以双梁麦粉合制,内夹八十二层馅料,每块饼内藏一枚刻有“周”字徽记的铜钱——仿清代祖钱所铸。
至此,周氏合欢宴圆满礼成。李小翠示意周丽辉取来精致檀木盒,出示《鞣皮秘典》,激动地说:“饮水思源,周氏能有今日,得益此书。金池、金来他爹生前交代,公公病重时将副卷交于长在,正卷交于长安。待条件成熟,需加印数卷无偿交予老家裘皮商会,切磋技艺,发扬皮草文化。”她不忘周长安嘱托,责令周金来带队,于“天”、“福”字辈中各选五人,持新修族谱,择日返回“天下裘都”大营镇认祖归宗……
临别时,每位族人获赠一包混合双梁土壤的“故乡土”、一袋双梁野牡丹杂交种子及新修电子族谱二维码。年轻人扫码入群,建“周氏团圆”微信群,海外族人视频加入。
晨曦微露,众人回到周金来的老宅合栽“团圆牡丹”,此株牡丹由李小翠嫁接双梁古牡丹培育三年而成。培土时,无人机拍下东山梁朝霞与西山梁明月同框之景。这正是: 裂土八秩终合璧,分席百年复同筵。 明月不辞双梁照,春风又度玉门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