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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1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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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头蝶变》连载

第九十章 山梁低语耆宿逝 科学破谜安众心

夕阳如血,一辆长途大巴在蜿蜒的山路上颠簸而行。百岁老人李小翠在儿子周金来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下车门。周金来虽是年过花甲,却依然保持着知识分子特有的清隽气质,金边眼镜后的双眼透着理性的光芒。他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母亲,轻声道:“娘,慢点,咱们到家了。”老人站在龙头沟门的村口,浑浊的双眼突然睁大,枯瘦的手指指向东西山梁的交汇处:“你们瞧瞧那两座山梁……怎么几日不见就靠得这般近了?”她的喃喃自语中带着说不出的困惑。

周金来扶了扶眼镜,仔细端详山势,语气平静地说:“娘,这是典型的地质现象。这许多年来,西山梁采矿毫无章法,恐怕破坏了地质岩层,加之东山梁乱砍滥伐日益严重,去年夏天暴雨又多,可能造成了局部山体滑坡,视觉效果上显得靠拢了。”作为上世纪七十年代的老高中生,村里少有的学霸,他始终保持着科学理性的思维方式。

众人顺着老人手指的方向望去,都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东西山梁竟似两只巨臂般向中间合拢,山谷被挤压得只剩一道窄缝,溪水在夹缝中发出呜咽般的奔流声。更诡异的是,山体上隐约浮现出幽蓝色的光纹,如同大地的血脉在黑暗中跳动。

次日傍晚,李小翠无疾而终。临终前她紧握长子周金池的手,目光穿透窗棂望向山梁:“山梁在说话……你们要仔细听……”隔墙有耳,这句话如同种子,在人们心中悄然生根发芽。

暮春的龙头沟门,笼罩在一片悲伤而宁静的氛围中。这位跨越世纪的老人从枣强寻根归来后,仿佛了却了最后的心愿。村中长者们纷纷感叹:“百岁老人,这是喜丧啊。”然而,令人始料未及的是,这仅仅是开始。接下来的三个月里,周家陷入了死亡的阴影。十一位“长”字辈的周氏男丁、十四位“长”字辈周氏男丁的配偶,共计二十五位耄耋老人相继离世。最年长的一百零一岁,最年轻的八十一岁。

村中老中医对此觉得并不意外:“这些老人大多相仿年纪,如同一茬庄稼,到了收割的季节。”但村民们却不这么想。每当一位老人去世,山梁上的幽蓝光纹就会明亮几分。夜雾中,有人信誓旦旦地说看到了穿黑袍的拾魂者穿梭于山梁之间。

流言在村中悄然滋生。八十岁的王婆子神秘地说:“昨夜我看见山梁上站着二十五个发光的人影,东山梁上七个,西山梁上十八个,正是周家刚去世的老人们!”更有人信誓旦旦地说听到山体中传出老人们的叹息声。

周金来面对这些流言,总是推一推眼镜,冷静地分析:“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咱们村八十岁以上的老人有四十多位,这三个月走了二十五位,从概率学上看并不异常。”他甚至在村委会拿出一本《概率论与数理统计》,试图用数学模型来解释这一现象,但村民们却摇摇头,认为这个“老书呆子”太过教条。

就连一向理智的周金池也开始动摇。这位七旬老人是李小翠的长子,接连失去母亲和多位父辈亲人后,他整日忧心忡忡,寝食难安。“山梁合,周家绝”的诅咒如同梦魇般缠绕着他。

周金来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主动找来哥哥,耐心劝解:“哥,你是知道的,我高中时物理考试总是满分。这山体移动可以用地质力学来解释,老人们去世是年龄使然,这两件事在时间上巧合,却没有因果关系。”他翻出当年的物理笔记,一页页地解释着力学原理,但周金池只是茫然地点头,显然没有听进去。

就在这时,周家三姐妹相继回到周金来的家中。周丽艳是村中小学教师,她最先发现学生们的异常。孩子们画中的山梁长出了眼睛和手臂,还有一个孩子喃喃地说:“山爷爷说要带老人们去山里住……”在深圳某上市公司担任总监的周丽辉接到消息后,立即放下手头工作赶回村里。守夜时,她亲眼见到一道幽蓝的光从去世的二叔祖身上飘向山梁,这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而她在省中医药材研究院工作的孪生妹妹周丽华博士,闻讯后带着专业的检测设备匆匆归来。她检测到山梁处有异常的能量波动,但这超出了她的科学认知范畴。

周金来见到三个女儿,如遇知音。他激动地拿出这段时间收集的数据和笔记:“你们来得正好!我一直在记录山体光纹的变化规律和老人们去世的时间,发现两者之间根本没有相关性。”他翻开密密麻麻的记录本,上面工整地记录着每一天的观察数据,还用红笔标注了可能的科学解释。

周丽辉、周丽华、周丽艳三姐妹被父亲的科学精神所感动,决定联手展开调查。周丽华带领团队对山梁进行地质勘测,发现所谓的“山梁合拢”其实是典型的岩层风化现象;周丽辉则运用大数据分析,对比了周边村庄的老人死亡率,证明周家老人的离世完全符合自然规律;周丽艳则在村里开办科普讲座,用浅显易懂的语言解释生老病死的自然法则。

调查过程中,周丽华有了惊人发现:所有老人都服用过一种特殊的山药,这种植物只在山梁附近生长。实验室分析显示,山药中含有特殊的磁性物质,长期服用会在人体内积聚,死后会与山梁中的磁铁矿产生反应,形成发光现象。

“所谓的拾魂者,”周金来在村民大会上激动地补充道,“其实就是磷火与磁光效应的叠加!那些幽蓝的光纹,不过是磁性物质在特定条件下的自然发光。”他甚至在现场用磁铁和铜板做了一个简单的实验,演示电磁感应的基本原理。

为了彻底破除迷信,在周金来的建议下,周丽辉、周丽华、周丽艳三姐妹决定进行一场公开实验。在山梁磁场最强的午夜,她们用电磁设备模拟出“幽魂显形”,向村民们演示了灵异现象的生成原理。同时还请来地质专家,解释山体移动是由于地下采矿导致的地质沉降。

真相大白的那个清晨,周金池老泪纵横,紧紧握住弟弟的手:“金来,你说得对,是哥糊涂了……”周金来拍拍哥哥的肩膀,温和地说:“哥,这不怪你。面对未知的现象,人们产生恐惧是正常的。重要的是我们要用科学的态度去探索真相。”村民们终于明白,那些诡异现象不过是自然与科学的巧合。丧期结束后,周家为“长字辈”老人们举办了隆重的集体追思会。不是哀悼他们的离去,而是庆祝他们圆满的人生。

在周金来的提议下,周丽辉与王建强夫妇投资修复山体,防止进一步的地质沉降;周丽华开发了新的药材种植项目,替代那种含磁性物质的山药;周丽艳则在村小学开设了科学课程,教导孩子们用理性的眼光看待世界。

周金来主动承担起了村科普宣传员的工作,每周在村委会议室举办科普讲座。他用自己的方式,继续践行着科学理性的信念。有时他还会翻开那本已经发黄的高中物理课本,对孩子们说:“知识是最好的驱魔符,科学是最亮的指路灯。”然而,在科学的解释之外,周家人们心中仍存有一丝温情。周丽艳轻声对父亲说:“其实我知道,科学能解释现象,但解释不了奶奶临终时那个安详的微笑。”周金来推推眼镜,目光柔和地说:“科学解释的是自然规律,但人与人之间的情感联结,本来就是最美的奥秘。”

山风拂过,带来远方的花香。幽蓝的光纹依然每晚亮起,但村民们已然明白,那是大自然在用它特有的方式,诉说着生命的轮回与永恒。

周金来站在正在修复的山梁上,对年轻一代说:“生命有始有终,这是自然规律。我们要做的不是恐惧死亡,而是珍惜生命;不是迷信命运,而是用科学知识创造未来。”从此,龙头沟门村多了一个传统:每年都会举办科学知识讲座,村民们学会了用理性的眼光看待自然现象,用科学的态度面对生老病死。而那两座山梁,依然静静地矗立在那里,见证着这个村庄从迷信走向科学的历程。

在追思会的尾声,周家年轻一代自发组织起来,开始用现代理念经营祖传的皮草作坊,让传统工艺焕发新生。他们明白:真正的传承不是追求长生不老,而是让每个生命都活得有意义;真正的家族延续不是迷信风水命运,而是用科学知识和实干精神创造美好生活。

夕阳西下,周金来陪着哥哥周金池站在院落中,望着依然矗立的山梁。周金池轻声说:“母亲,您安息吧。我们终于明白了,生命有常,自然有道。”周金来补充道:“而且这些都可以用科学来解释。”兄弟俩相视一笑,这一刻,理性与情感达成了完美的和解。

山梁依旧,但周家人已经学会了用科学的眼光看待生老病死,用积极的态度面对人生起伏。在这个古老的山村里,科学与传统达成了和解,理性与信仰找到了平衡点。而那些关于山梁低语的传说,也化作了一首关于生命循环的自然诗篇,永远回荡在群山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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