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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心划着小船穿过薄雾笼罩的湖面，木桨每一次入水都激起泛着青光的涟漪。身后洞庭山方向传来闷雷般的声响，整个湖面都在微微震颤。
“哥哥……我手上的印记在发烫。”茶韵颤抖着伸出右手，掌心处茶垢形成的诡异符文，正泛着暗金色光芒，如同被火烤过的烙铁。
茶心瞥了一眼自己左手同样的印记，强压下涌上喉头的恐惧。太湖水面突然隆起一个巨大的半球形水泡，在月光下折射出妖异的青金色。水泡破裂的瞬间，数十条根须状黑影冲天而起，又迅速没入水中。
“低头！”茶心猛地按下妹妹的脑袋。一条碗口粗的藤蔓擦着他们的发梢掠过，带起的腥风里混合着陈年茶香与腐烂水藻的气味。
岸边的芦苇丛中突然亮起星星点点的火光。茶心心头一紧，待看清是举着火把的官兵时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可当小船靠岸时，领头的把总却带着二十多名兵丁齐刷刷后退三步，火把的光圈在他们与官兵之间划出一道无形的界限。
“妖女！”蓄着络腮胡的把总厉声喝道，手中腰刀映着火光，“站住别动！你们身上……有那东西的气息！”
茶韵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带着金色丝线的鲜血。茶心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发现她掌心的茶垢符文正在蠕动，像活物般沿着血管向手腕蔓延。
“大人明鉴！”茶心扯下腰间绣着“天泉”字样的茶庄木牌，“我们是苏州天泉茶庄的人，方才湖中妖人作祟……”
话未说完，身后湖面传来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回头望去，直径近百丈的青金光球从漩涡中升起，球体表面流动着血管般的纹路。光球内部，隐约可见无数人形黑影正在融合重组，最中央的修长身影分明是陆羽亭的轮廓。
岸上的百姓哭喊着四散奔逃，有的老者跪地磕头：“茶神显灵了！”更骇人的是，几个逃跑的官兵突然僵住，他们挽起的袖口下，同样浮现出茶垢形成的符文。
把总脸色煞白地割开自己的手腕：“没有……我没有……”当看到流出的鲜血中并无金线时，竟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
“姑娘快走！”他突然压低声音，“往东三里有一个废弃的砖窑……记住，别碰任何茶叶！”说着突然提高音量：“妖女休走！”手中腰刀却故意砍偏，为茶心兄妹让出一条路。
背着时昏时醒的茶韵逃进砖窑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潮湿的窑洞里，茶心撕开衬裙给妹妹包扎手腕。那里的茶垢已经生长成树枝状的纹路，轻轻触碰就会渗出金色的液体。
“哥哥……我听见他们在唱歌……”茶韵突然睁大眼睛，瞳孔里泛着不正常的青光，“是《茶经》……他们在用《茶经》的韵文唱歌……”
茶心猛然想起陆羽亭坠湖前那句未说完的话。从包袱里翻出在祭坛捡到的青铜茶匙，发现匙柄上刻着“混沌之树”四个小字。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窑洞缝隙照在茶匙上时，青铜表面突然浮现出细密的经络，就像……一片茶叶的叶脉。
窑外突然传来窸窣声。茶心抄起一根木棍抵住咽喉，却见进来的是一个戴斗笠的驼背老人。他放下装满草药的竹篓，露出左腕，那里缠着浸透药汁的布条，但边缘仍能看到茶垢符文的痕迹。
“老朽姓伍，是一个走方郎中。”他说话时不断咳嗽，指间有金线闪烁，“姑娘手上的‘茶引’，老朽能暂时压制……”
当他掀开茶韵的衣袖时，茶心倒吸一口冷气。那些纹路已经蔓延到肘部，皮肤下可见细小的凸起在蠕动。伍郎中从药篓里取出一个瓷瓶，倒出的竟是混着金粉的墨汁。
“这是用被污染的茶汤调制的药……以毒攻毒。”他颤抖着手在茶韵手臂上画符，墨迹触及皮肤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响声，“但最多能撑三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