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站用户
径山古道上的石板缝隙里，钻出无数嫩芽。这些本该在深秋休眠的茶苗，此刻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茶心背着昏迷的茶韵，每一步都踩碎了几株诡异的幼苗，断裂处渗出的不是汁液，而是带着金丝的黏液。
“哥哥……他们唱的是梵文……”茶韵突然在茶心耳边呢喃。她背上覆盖的黑色菌丝网下，青金色的叶脉仍在缓慢扩张。自虎跑泉死里逃生后，她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混沌，总说听见了某种古老的诵经声。
转过十八弯时，山雾突然变成淡青色。雾中浮现出几个僧侣的轮廓，他们手持的不是木鱼，而是长满菌菇的人头骨。最年长的僧人掀开袈裟，肋骨间缠绕着茶树根须，心脏位置嵌着一片青金色的老茶叶。
“施主来得正好。”僧人合十的双手指甲已经茶化成钩状，“还差两具肉身，茶佛就能金身圆满……”
茶心拔腿狂奔时，整条山道活了过来。两侧的茶树伸出带刺的藤蔓，有一个茶农打扮的汉子突然从岔路冲出拦在他们面前。他天灵盖上生长着一簇嫩芽，脑组织清晰可见地在头骨下蠕动。
茶魔要醒了！”他塞给茶心一个生锈的茶碾子，“用这个……能暂时……”话未说完，僧侣们的诵经声突然拔高，茶农七窍中瞬间爆出茶树枝丫，整个人在茶心面前化作一株人形茶树。
茶韵在茶心背上剧烈抽搐。她背上的菌丝网开始崩裂，黑色孢子飘散处，那些追来的僧侣突然跪地呕吐。他们吐出的全是蠕动的茶虫。趁此机会，茶心撞开道旁早已荒废的茶亭，钻进一条被蕨类覆盖的古径。
石径尽头是一座半塌的唐式经幢。当茶心拂去幢身青苔时，露出下面阴刻的图案。一棵茶树扎根于跪坐的人体，树冠上结着的不是茶叶，而是一个个小巧的骷髅。最骇人的是落款：“贞元十七年，陆羽沐手敬绘”。
经幢后的石阶，通向一座隐藏在云雾中的古寺。寺门前的韦陀像手中金刚杵竟是一根茶杵，而庭院中央那株参天古茶树上，悬挂着上百个蚕茧般的物体。微风拂过时，那些“茧”轻轻转动，露出里面被根须贯穿的人体。
“那是历代住持。”身后突然响起苍老的声音。回头看见一个独眼老僧坐在茶树下，他裸露的胸膛上布满茶垢烙出的《茶经》全文，“也是历代的……你。”
老僧的独眼突然流出青金色的泪。他掀开蒲团，下面压着一本皮质的册子，那分明是用人皮装帧的！翻开泛黄的纸页，里面记载着从唐代至今，每隔甲子就会发生的“茶变”。每页都附着一片人指甲，最新那页的指甲还带着血丝，旁边标注着茶心和茶韵的名字。
“茶非茶，魔非魔。”老僧突然用茶针贯穿自己的耳膜，黑血中爬出几条金色茶虫，“陆羽当年在径山发现的不是茶道……是寄生在茶叶里的上古魔种……”
禅房内的壁画揭开了更恐怖的真相。第一幅展示着远古先民祭祀场景，他们跪拜的不是神像，而是一株结满人脸的茶树。第二幅画着披发纹身的巫者将战俘心脏埋入茶山，来年长出的茶叶带着血色纹路。
“茶引就是魔种。”老僧用断指蘸着耳血在墙上画出第三个图案，茶树根系贯穿地脉，连接着无数人体，“它需要九百九十九个‘茶鼎’……你们哥哥妹是最后两个活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