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撞开侧壁的暗门时,整座假井开始坍塌。暗门后是一条倾斜向上的甬道,壁面生满了会发光的茶藓。借着幽光,茶心看到无数细小的根须正从缝隙钻出,像嗅探的蛇信般追着他们移动。
甬道尽头是一间圆形石室,中央矗立着一块人形茶饼,足有真人大小,表面浮现着痛苦的面容。茶韵径直走向茶饼,她茶化的右手直接插入饼中,掏出了一把生锈的钥匙。
“茶心。”她指着石室顶部。抬头望去,穹顶竟是用压实的茶叶砌成,此刻正缓缓渗出琥珀色的液体。钥匙插入某处缝隙的一瞬间,整面茶叶穹顶突然塌落,他们跌进了一个更大的空间,这才是真正的龙井!
井底没有水,只有一棵三丈高的畸形茶树。树干由七具纠缠的尸体构成,树冠上结的茶果里都包着一个婴儿状的生物。树下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用头盖骨煮茶。
“父亲伍昌臣?”茶心惊呼。那人抬头露出腐烂的半张脸,正是本该死在虎跑泉的茶商!
“姑娘认错人了。”独臂人用茶针拨弄骨碗中的茶叶,那些叶片正扭动着组成文字,“老朽是万历年的茶监,也是嘉靖年的茶户……”他掀开衣袍,腹部嵌着历代茶引印章。
茶树突然抖动,落下几个茶果。果皮破裂后爬出茶虫,每只背上都有清晰的人脸。独臂人捉起茶虫塞入口中咀嚼,吐出的残渣竟在地上拼出了地图:“这才是真正的镇压之地……”
茶韵突然扑向茶树。她背上的叶脉纹路与树干产生共鸣,树皮裂开露出一个树洞。洞里堆着十二个铜匣,每个都刻着生肖图案。打开卯兔匣时,里面滚出一颗干瘪的眼球,接触到空气的一瞬间,眼球复现生机,瞳孔中映出太湖湖底的景象,混沌之树周围环绕着十二具铜棺。
“十二地支锁……”独臂人突然用茶刀刺穿自己耳朵,黑血在井底画出阵法,“但陆羽找到了第十三个……”
井壁某处突然渗出青金色液体,形成扇门的轮廓。独臂人推开门,后面是一间藏书室。架上摆的不是书,而是历代被茶引感染者的头骨,每个天灵盖内壁都刻着《茶经》片段。
最中央的玉案上供着一片水晶茶叶,内部封存着一滴黑色液体。当茶韵靠近时,水晶突然裂开,那滴“液体”竟悬浮空中,变幻出各种古老文字,最后定格为一行梵文。
“原来如此。”独臂人突然大笑,笑声中他的皮肤开始片片剥落,“茶魔根本不是……”话未说完,他的头颅被破壁而入的根须贯穿。根须上瞬间绽放茶花,花蕊处坐着一个三寸高的陆羽亭小人。
茶韵抢在那滴黑色液体坠落前吞下了它。她全身叶脉纹路瞬间变成墨色,瞳孔里浮现出星图:“我明白了,茶魔要的不是寄生,是飞升……”
整个龙井开始崩塌。他们逃出地面时,十八棵御茶树全部连根拔起,树根缠绕成巨大的祭坛形状。茶韵跪在祭坛中央,从嘴里吐出那滴黑色液体,它现在包裹着一粒茶籽,悬浮在空中旋转。
远处西湖方向,七道光柱突然改变角度,交汇在龙井村上空。光幕中浮现出巨大的茶叶虚影,叶脉正是江南水系图。茶韵突然用茶匙残片划开掌心,血滴在黑色液体上,瞬间汽化成无数微型茶叶。
“茶魔是上古修士失败的丹液,”她声音变得空灵,“陆羽想用它重开通天路。”突然抓起茶心的手按在祭坛上,掌心茶引符文与祭坛产生共鸣。地面裂开,露出下方巨大的青铜茶树模型,每片铜叶上都刻着星图。
模型中央的凹槽正好匹配茶匙形状。当茶心把残片放入时,整棵铜树亮起青光。茶韵露出诡异的微笑:“哥哥,我们才是最后的钥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