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高帝十一年(公元前196年)三月,彭越戴着枷锁,携全家老小,在军士押送下前往巴蜀的流放之地青衣县。
彭越一行人出了洛阳,沿着官道向西踟蹰而行,经函谷关进入关中,来到长安东面大约二百里的郑县(今陕西省渭南市华州区)附近,忽然看到远远一队豪华马车迤逦而来,二十四名骑兵护卫分成两行,在车队前面高举旌旗,一边疾驰一边高声喊道:“皇后娘娘驾到,路人回避!”
路上行人听说皇后将要驾到,纷纷退到路两边,垂首肃立,以示尊敬。
原来,皇后吕雉听说刘邦已经到达洛阳,便立刻动身自长安赶往洛阳,一是接驾,二是首先向刘邦当面禀告除掉韩信的事宜,也是彭越命该如此,恰好在此地遇见了吕后。
片刻功夫,吕后的车马来到站立于道旁的彭越跟前,彭越不禁喜出望外,不顾一切地挣脱押解的士兵,迎着皇后的马车跑向路中间,跪在地上大声喊冤,骑兵护卫队见有人挡在皇后的马车前,立刻拔剑上前将彭越团团围了起来。
吕后隔着马车锦帘问道:“是何人如此大胆,敢在此拦截本宫的车马?”
彭越叩首答道:“贱民彭越拜见皇后娘娘。在下本无大罪,却被戴上谋反的罪名,削去封号夺去封地,贬为庶民,发配至荒远的蜀地,因而向娘娘喊冤矣!”
吕后听见是梁王彭越喊冤,感到十分诧异,遂命人卷起马车锦帘,将彭越传到马车前,问道:“彭将军在大梁好好做着梁王,怎么竟忽然成了阶下之囚?”
彭越像见到救星一般,跪在地上委屈地向吕雉哭诉道:“启禀皇后娘娘,贱民彭越受圣上厚恩,对圣上忠心耿耿,绝无半点背叛朝廷之心,委实是受了小人诬告所害,请娘娘明鉴。乞求娘娘向圣上说情,我彭越不求荣华富贵,只求圣上念在彭越曾为汉室有过犬马之劳的份上,莫将我发配至西蜀,就让贱民彭越返回家乡做个普通百姓,安度残年,彭越便感激不尽矣!”
说至此,彭越匍匐在地,流着眼泪连连叩首不已。
吕后听彭越诉说是因为谋反的罪名被贬黜流放,顿时引起警觉,感到兹事体大,略一沉吟对彭越说道:“好罢,既然彭将军感到冤枉,那便随本宫返回洛阳,本宫代你向皇上求情便是了。”
彭越听了吕后这话感激地跪在地上,向吕雉连连叩首谢恩,以为有皇后为自己说情,定然奏效,心中有了希望,谁料想,彭越若是没有遇见吕后,或许还可保住性命,随吕后返回洛阳却是自寻死路。
精明而狠辣的吕雉在半路上就已经打定了主意,她认为,燕王臧荼、韩王信起兵叛乱皆被诛灭,原楚王淮阴侯韩信疑似谋反也刚被除掉,如今梁王彭越又被人告发有谋反之嫌,足见异姓诸侯王皆极不可靠,他们手中掌握着军队和兵权,若有叛逆之心,必然对汉室构成严重威胁,只可杀不可留,但是彭越却被皇上刘邦判以贬黜流放,这样处置显然过轻,留下了隐患。
到达洛阳见到刘邦之后,吕雉并没有为彭越求情,她对刘邦说道:“陛下,彭越作战凶悍,在梁地颇有威望,且此人擅长流动作战,神出鬼没,当年楚霸王项羽也对他无可奈何。如今彭越认为自己是无罪被贬流放,感到委屈不服,陛下将他发配至边远的蜀地,这无异于放虎归山,留下了祸患。若是彭越一旦仗着自己的威望在巴蜀招兵买马,举兵反叛朝廷,占据险要之地与我朝相抗衡,以他的本事,再想消灭他就难了,臣妾担心留着此人对汉室长治久安终究是一大威胁!”
汉高帝刘邦听了吕后这番话,略一思索也有些后悔,他对吕雉说道:“皇后说得有理,朕倒是没有考虑到这些。然而彭越谋反罪证不足,又是开国功臣,朕已派人将彭越押往蜀地,此时怕是已经过了长安,快要到达青衣县了,如之奈何?”
吕雉淡然一笑答道:“陛下,臣妾在来洛阳的路上,恰好在郑县偶遇彭越,他拦住我的马车大喊冤枉,声泪俱下,说他并无谋反之心,还托我向陛下求情,允许他回家乡昌邑(今山东省菏泽市巨野县)安度残年,哪有这般好事?我已将他带回洛阳,听候陛下处置。臣妾以为彭越此人危险,不可留着,应该当机立断,立刻除掉,以根绝后患!”
欲知后来之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