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见面,赵佗并未将来自中原的汉朝使者放在眼里,态度十分傲慢无礼,有意羞辱陆贾。二人会见时,赵佗不遵循汉人礼节,而是身着百越人的民族服装,头顶梳起百越人长锥一样的发型,以百越族的习俗会见陆贾,并且故意将接见低层官员的偏殿作为会谈场所,其轻视怠慢之意显而易见。
会谈中,赵佗屡屡以话语为难激怒陆贾,试图破坏谈判气氛,迫使陆贾知难而退,首先提出中止谈判。
赵佗在大殿中间箕踞而坐(即坐姿形如簸箕),伸着两腿,傲慢地对陆贾说道:“我乃南越国王,掌管岭南地区,并不归你汉朝管辖,两国之间从不来往,不知汉朝皇帝派你来此所为何事?”
陆贾察觉了赵佗的用心,心里已经有所准备,他不卑不亢,并不与其计较,手抚颌下胡须微微一笑,对赵佗抱拳施礼说道:“启禀大王,我大汉皇帝甚是赞赏您的雄才大略和治国才能,常在我等大臣面前夸奖大王有勇有谋,睿智开明,目光长远,管理有方。”
赵佗听陆贾说到这里,面露得色,连连点头说道:“你主子说的没错,岭南在本王治理下,实力强大,百姓安居乐业,无不拥戴本王,你接着说下去!”
陆贾话锋一转,接着说道:“然而,大王应知,古人云:‘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222)。当前,天下归一是大势所趋,民心所向,不可阻挡。始皇帝嬴政当年统一天下,已将岭南地区并入大秦版图,如今虽然改朝换代,但是这一事实不可改变。当前,岭南一带至今独立于汉廷管辖之外,自成一国,终是缺憾。为顺应民心大势,实现天下归一,社稷安定,圣上派在下特来觐见大王,转达圣上的旨意:只要大王愿意归顺朝廷,仍为南越国王,继续管辖岭南三郡,中原与岭南相互交流,友好往来,共同维护大汉统一局面,不知大王尊意如何?”
赵佗听了陆贾所言沉吟片刻,没有直接回答陆贾的问话,却转移话题,讪笑着问道:“呵呵,请问陆先生,我听说你们汉朝有丞相萧何勤勉干练,军师张良神机妙算,大将军韩信更是百战百胜,罕有对手,那么请问先生,本王若与此三人相比,谁的本事更大耶?”
陆贾心里明白,赵佗是有意刁难自己,想居高临下在气势上占据上风,掌握主动,遂淡淡一笑,平静地回答道:“禀大王,我朝萧相国、张军师和韩信将军自然不及大王高明!”
赵佗听了陆贾的回答,得意地哈哈大笑,依然不知收敛,得寸进尺,他两眼盯着陆贾,进一步挑衅地问道:“那么本王再问陆先生,那个汉朝皇帝刘邦与本王相比又如何?”
陆贾见赵佗如此狂妄无礼,不知天高地厚,遂双手抱拳面向北方,肃然答道:“禀告大王,您虽然占据南越广袤之地,文武双全,治理有方,十分尊贵,然而,您的威望与德行怎能与我大汉天子相比!”
赵佗听了陆贾这话,脸色一沉,“啪”地一声以手击案,厉声说道:“本王的土地纵横万里,拥兵十数万,粮草丰茂,关隘坚固,我若不服,你那汉朝皇帝其奈我何?”
陆贾大义凛然,当场奋起斥责赵佗道:“大王难道忘记了自己是中土人士,家族及先辈的宗庙陵墓都在您的故乡东垣吗?今天,您作为中土人士接见大汉使者,原本应当以岭南王和中土人的身份会见在下,而您却不顾礼节,抛弃祖先的服饰,采取百越习俗,在偏殿接见汉朝来使,还竟然拿自己与大汉天子相提并论,如此粗鲁无礼,难道还想以区区南越之地,与大汉天子相抗衡吗?如果大王果真作如是打算,窃以为大王将要大祸临头了!”
欲知后来之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注解:
(222)出自《诗经·小雅·北山》大意是:普天之下,都是王的土地,四海之内,人人都是王的臣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