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高帝刘邦听了栾布这一番慷慨陈词,心里明白栾布所言句句属实,不觉内心有愧,一时无言以对,暗暗欣赏栾布此人忠烈刚正,直言敢谏,冒死为自己的主子据理力争的仗义之举,感到是个人才,不觉动了恻隐之心。
刘邦抚着胡须沉思片刻,怒气渐消,点头对栾布说道:“栾布,你能知恩图报,置生死于不顾,对朕直言相告,倒是难能可贵。朕听你方才说得有些道理,是个忠义之士,今日便不杀你,赦你无罪,任命你做个军中都尉,护卫汉室,你可愿意?”
站在一旁的相国萧何听见汉高帝刘邦说要赦免栾布,急忙上前示意准备行刑的军士将栾布放了下来,萧何对栾布说道:“栾大夫,陛下念你乃忠勇之士,直言敢谏,不忍杀你,不但赦你无罪,还任命你为都尉,你可听见了?”
栾布冒死顶撞天子,为梁王彭越祭拜和辩护,自忖今日必死无疑,没想到皇上不但没有烹杀自己,反而任命自己为朝廷都尉,不禁当场怔住,恍如梦中,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众臣见汉高帝刘邦宽宏大量,免栾布一死,齐声称颂道:“吾皇圣明!”
萧何在一旁见栾布还立在原地发愣,高声喝道:“栾布,圣上口谕已下,你还楞在那里作甚?还不赶紧上前领旨谢恩!”
栾布方才明白这一切都是真的,急忙上前跪下向汉高帝刘邦重重叩头谢恩,口中说道:“微臣栾布谢圣上不杀之恩!”
等栾布抬起头来时,早已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众臣见了也不禁为之动容。
大臣们心里明白:汉高帝刘邦宽恕栾布并任他为官,这其中隐隐包含着皇上对梁王彭越之死的愧疚之情,只是天子尊贵无比,至高无上,不便明言罢了。
栾布不惧烹刑,在皇帝面前大胆为自己的主子梁王彭越直言辩护的忠义之举传为一段佳话,流传至今,令人感慨。
栾布一生侍奉过三代君主,颇有建树。汉文帝前元十四年(公元前166年)冬季,匈奴老上单于(214)率领十四万骑兵自漠南突破萧关、朝那塞(秦置朝那县,今宁夏彭阳古城境内)入侵汉境抢劫杀戮,北地郡都尉孙卬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率汉军奋起迎敌兵败战死,匈奴人抵达彭阳(今宁夏固原市彭阳县)、泾源一带,纵火烧毁了回中宫(秦汉帝王离宫,位于今宁夏固原市泾源县),匈奴侦骑部队竟南下七百里到达了距长安不足二百里的甘泉宫附近(汉武帝所建离宫,位于西安北面淳化县铁王镇一带)。
面对匈奴人的猖狂挑衅,汉文帝调集十万汉军分路发起反击,栾布作为汉军将领参加了反击匈奴之战,匈奴人见汉军早有准备,恐难以取胜,不敢与汉军交战,只好退兵返回漠南。
汉景帝时,栾布参与了平息“七国之乱”立下大功(215),被擢升为燕国相国,封“俞侯”(封国在今山东省德州市平原县西南)。栾布去世后,燕齐一带民众感念于栾布的侠义忠勇,刚正不阿,将其供奉为土地神,年年为栾布焚香祭奠。
遗憾的是,栾布之子栾贲承袭其父栾布的爵位之后,升任太常之职,位列九卿,何其荣耀,却因为有一年疏忽大意,祭祀使用的牲畜不合朝廷礼制被问责,汉景帝遂下诏削夺栾贲的爵位,废除其封国——这也告诉后人一个道理:即便是位高权重者也不可掉以轻心,失职失察,如若不然必遭惩处。在此不做赘述。
欲知后来之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注解:
(214)老上单于,是匈奴第三位单于,冒顿单于之子,军臣单于之父,公元前174年至前161年在位,是匈奴强盛时期的一位统治者。
(215)汉景帝前元三年(公元前154年),景帝推行削藩国策,以吴王刘濞为首,联合胶西王刘昂、胶东王刘雄渠、菑川王刘贤、济南王刘辟光、楚王刘戊、赵王刘遂等共七个刘姓诸侯王,打着“清君侧,诛晁错”的旗号,进攻长安,史称“七国之乱”。汉景帝派太尉周亚夫率军平息了叛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