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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河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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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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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东往事(第二部)》连载

第二百三十一章 天津之行(一)

春节前,腊月二十左右的一天,谢军随铁鹏坐着唐亮的车去了一次天津,同去的还有汽修车间的一位矮壮的男性。蓝色的双排座平稳地行驶在京津塘高速上,那天天气对于这种旅行(车上的人,司机唐亮、吴铁鹏以及谢军等,将这种短途行程当成了一种旅行),高速公路旁是极开阔的华北平原,那是有着模糊阴影边际的旷野,那经过微云筛滤过的日光溜边掣地地抛洒了下来,车上的人被这少见的旷野美景撼动了,就连平时开车必说话的唐亮也平和了脸,闭上了嘴,一心一意地欣赏起华北平原的景色来。车从三环路的“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标志处上的高速,从天津杨村的“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标志的地方下了高速。

于得水曾当着物资组众人的面,让大家参观他的抽屉,那里面大约半个抽屉的药盒子,大部分的治疗心脏病,可即便如此,他还是照常的抽烟,偶尔还会喝酒,那时,抽屉里的药似乎成了一种担保,有了它们,就能保证身体能够正常工作。而在铁鹏而言,他的遗传性高血压也须天天吃药,铁鹏笑说他遗传了老娘的先天原发性高血压,可老娘现在都七十多奔八十了,身体还很硬朗,高压长在一百五六,“我随我老娘!”即便如此,铁鹏也还是抽烟,虽然他不似老周那般烟瘾大得吓人,对于别人递过来的烟从来都是来者不拒,但无论如何,铁鹏的烟瘾是比不过老周的。可铁鹏对于肉与酒的嗜好是远大于别人的,起码在物资组的五个人中,他的最喜欢吃肉喝酒的,只要有机会喝酒、吃肉,他是一定不会放过的。而且即便是中午在单位有好菜比如酱牛肉或是熘肉片的时候喝了酒,晚上回家,看见了好菜,闻到了肉香,他必定还会喝上二三两。铁鹏的肠胃功能很好,就连老周、杰子等和他相处了很长时间的人都奇怪,中午的酒肉在晚饭便会别消化了个干净,再吃再喝起来,他的胃口依然是那么棒!肉不论肥瘦,只要块儿足够大,他的筷子就像长了眼睛一样奔了过去。酒在铁鹏而言是佐菜佳品,铁鹏自己说,他喝酒并非因为对酒馋,而是为了能多吃菜、多吃肉,没有酒,口中没有那种辛辣的感觉,在铁鹏而言那口中的肉也失去了滋味,那就和别的像大白菜、水萝卜什么的差不多,这反过来又支持他的“靠吃肉养身体”的独门论调。对于饮食,铁鹏自有他的一定之规,别人的话在铁鹏心里很少改变他对于酒肉的态度。

谢军所在的京东有“京油子,卫嘴子”的说法,大致是说天津喜欢说话,而天津口音确实是较它地不同,在西北读书时,谢军听到天津口音便有一种遇到老乡的亲近感。天津人喜欢说话,并且他们非常热情,总怕你听不明白,你问个路吧,他恨不得左拐右拐的说上几分钟,最后还要问一句,“听明白了嘛?实在不行,我给你带个道儿!”谢军的两个同学在天津站附近打听海河怎么走,周围的几位老先生便讲开了,直说得那两位同学心里热乎乎的。谢军对于天津话好感来自于直觉,只要一听到天津口音,他便感到冬日里的一股暖风吹来。

铁鹏到天津煤建某厂去的次数多,且每次去都会受到热情接待,这一次也不例外,坐在唐亮车上的铁鹏不无自豪地说,“我每次到他们这儿,都不在厂里食堂吃饭,都要在外面饭馆开一桌,不错,天津这帮兄弟真够意思!”

在一家不过的饭馆的配有空调的单间里,主人家安排了一道少见的菜品——炸蜻蜓,不知道在这样的数九寒天,从哪儿能弄到这东西,也不知道厨师是放到什么油里炸的,那比蝉翼还薄且透明的翅膀居然连上面的绒毛都还在。饭间,这个厂设备科的科长作陪,礼数周到的令谢军等人感到有些不自在,如果不拿出十足的酒量,都觉得对不起主人的热情,于是在略显拘束中,大家频频举杯。陪酒的人中有一位三十岁上下的年轻人,他似乎也是第一次吃“炸蜻蜓”,用筷子夹了放在眼前看了半天,似乎在犹豫,“这是嘛东西,能吃嘛?”后来在五十岁上下的科长的鞭策和鼓励下,硬生生将那东西放到了嘴里咀嚼着。众人于是争相将筷子伸向炸蜻蜓,估计那东西不会有毒,放入口中略一用力,便嚼了个粉碎。过了没多久,那个第一个第一次炸蜻蜓的小伙子脸上开始痒,用手一挠后出现了过敏的皮肤症状,后来竟又起了零星的疙瘩,之后全身都痒了起来。陪客出现了不适,科长和铁鹏、谢军等人都觉得惊诧,因为这里的人除去唐亮之外,大家都吃了炸蜻蜓,都吃了别的肉呀鱼呀啥的 ,可大家都没事儿,单单这个科长叫过来陪客的小伙子,脸上一块红一块斑的,还不时地去毛衣里挠。科长见状道,“你嘛这是过敏,估计是吃蜻蜓吃的!可我们大家也都吃了,都没事啊。你呀,不行就先撤吧,上医院看看,开点药!”小伙子走后科长说,“这小伙子实在,干活卖力!刚结婚没多久,以前不这样,这一结婚,身体倒容易过敏了!”第二年,谢军独自和一位开过运煤车的技术工人去天津这个厂办事拉货,午饭是在厂里食堂的单间中吃的,科长依然作陪,问到那个吃炸蜻蜓过敏的小伙子的时候,科长皱着眉头说,“嫖娼来的,进去了!”此是后话。

喜欢热闹且性格随和的铁鹏,见到一桌子的酒菜,笑脸相迎的主人,他脸上总是绽放出笑容来,待到那位年轻人抓耳挠腮浑身痒的时候,铁鹏更是笑得咯咯的。实际上,他是代表京城煤建厂设备科的中心人物,但他不会堂而皇之地坐在那里,坐在他该坐的座位上,他仍然是一会儿瞪瞪眼睛,一会儿拧拧眉毛,一会儿露出牙齿傻笑。这时的铁鹏已经将黑色的皮夹克脱了下来,有时会由不得将毛衣的袖口向上拉一拉。科长在内的几位陪客和铁鹏是老熟人了,他们也受了铁鹏这种轻松随意的影响,于是就少了一些陪客应有的庄重与拘谨,一边东拉西扯地聊天,一边不住地敬酒让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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