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在青少年时期还交了一帮子能打能闹的朋友,在那几个人中,他排行老四,别人便称呼他作“周老四”。每次遇到打群架,他总是躲在后面,看准了对方哪个家伙最猖狂,他便闭紧了嘴,抓了手里的家伙朝那家伙冲过去,一下子将对方放倒,然后二话不说,走人!你们爱怎么打就怎么打,我的任务完成了。那群朋友开玩笑时常说,“周老四呀周老四,你丫挺的真够阴险的,打完了你跑啦,我们可是得进去一个两个的!”说到这里,老周又哈哈大笑了起来。
周正刚的两个弟弟也是他常说到的话题,他的大弟弟在某区检察院,高高的个子,比老周要高出一头,原来此人是打篮球的“特种兵”,一米九多的个子在常人里算是高的,但在球队里却是矮了,为此他离队复员了。“现在你说他混的好吧,也谈不上。”老周这样说到他的大弟弟,“只是他目前的工作使得他有机会常常出国去引渡被别国抓获的要交给咱们的犯人。这不是,前些日子办了一个有钱单位的案子,那单位专门给他派了一部车,天天到他家接他去办公。现在案子快完了,过几天飞深圳,那个携款潜逃的家伙被边检给扣住了,他去把人押回来。单位给他办了长期护照,两年一换,东南亚那几个国家他几乎都去过了。”
提到二弟,周正刚的骄傲之情不减。老周是当然的兄长,他不会因为兄弟中谁混的好而心生嫉妒,也不会因为某个人混的不如意而看不起他,对于两个弟弟他总用欣赏的眼光来看待,他从不会低估别人,尤其是两个弟弟。有一次闲聊中老周说道:“咱们对任何人都该不卑不亢,我啊对谁都是这个态度。我最看不了别人受难掉眼泪,原来我一个哥们儿,弹的一手好吉他,四十出头儿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爱上了他,死活就要嫁给他,家里阻拦好言相劝打她骂她都没用,她只一句话,‘只要能出这个家门,我就去找他!’我们那哥哥气性大,而且有家传的精神分裂症。结婚没几年,病发作了,清醒的时候劝我们嫂子说,‘咱俩离婚吧!’嫂子坚持不离,得,不离,我打你,非得离不可。后来直到他住进精神病院前才离婚。我到那地方看过他一次,一见面我的眼泪就下来了,他的眼泪也下来了,叫我,‘老四,是你吗?’我说,‘是我,兄弟好长时间没来看哥哥,今儿过来看看!也不知道哥哥想要点儿什么,所以什么东西都没买,这是二百块钱,哥哥,你想吃什么就自己买点吧!’那时他的眼睛已经瞎了好长时间了,不过还能知道我是谁。我不敢在那里多呆,要不然准会抱着我们那哥哥痛哭一阵儿。我们那嫂子也够可怜的,说好说歹就是不再改嫁,宁可自己拉扯孩子过日子!哎,这人哪!”
老周的二弟是摔跤队的,在一次全市规模的比赛中获得冠军,退役后当上了警察,之后又辞职开上了出租车。老周二弟有点邪性,白天睡觉晚上出车,一般的客人不拉,专门拉长途。一天上班之后,老周来了,但见他两眼微红,后来得知,那晚都十二点了,二弟接了个跑天津的活儿,有好几个人,二弟一个人不敢去,希望大哥能陪他跑一趟,老周没二话,穿上衣服就跟着去了,“亏觉!”言罢老周长长地打了哈欠。接着老周说起了二弟,“有一次他拉客人去沧州,还能有几个沧州,就河北那个,到那里天都大亮了,下车后那男的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旁边那个女的哭哭啼啼说‘救命’,说男的是个人贩子,她是被拐来的!我二弟说他不管人贩子不人贩子,不给钱,门儿也没有!好嘛,你不是不给钱吗?先打你丫挺的一顿再说。把丫的这顿臭揍!揍完了往车上一扔,连那女的一起拉回北京站,交给派出所处置。还有一次二弟拉了两个男的去承德,他一想,去吧!车刚开出去没多会儿,他从反光镜里看到两个家伙干这个呢!”说到这里老周用手在胸前比划了个枪形。“我们老兄弟哪见过这个呀,快出北京城的时候把车往路边一停,请那二位下车,之后还朝两人礼貌地敬了礼,道,‘两位哥哥,真对不起,车坏了,你们再打个别的车吧!’两个人问钱怎么算呢?我老兄弟说,‘得,二位哥哥,白送!’那两个家伙拍了拍二弟肩膀说,‘嘿哥们儿,你真够朋友,以后有事找我们!’打那儿以后,我老兄弟就有不干这个的想法了,累不说,还他妈得担着份心!这不是嘛,前几天来找我了,说有人推荐,一个大款看上他了,让他做保镖兼司机,开一辆三个门的不知什么高级车。我说,‘这事哥哥不好说,你掂量掂量,自己做主吧!’哎,现在干什么都不容易,我看就咱们这种工作不错,省心!”说到这里老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点燃一支烟,端了他的那只大号的茶缸子“嗞喽”喝了一口。
中午吃饭的时候,铁鹏见到有肉菜之类的吃食,还会勾起他喝两口儿的想法,春节前若是如此,周正刚大多是不加阻拦的,可是春节后,那吴铁鹏因初五值班大病了一场之后,无论是老周还是杰子,都抱定了一个想法,不许铁鹏喝酒。然而不喝酒而只吃饭,是可以在十分钟之内完成的,那时离下午上班还有一段时间,于是好热闹的老周便不知从哪里找了一副扑克牌,物资组的几个人纷纷加入其中,就连平时中午去家属区老丈人家吃饭的陈三杰也加入了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