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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河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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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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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东往事(第二部)》连载

第二百四十七章 病铁鹏及后记

早在谢军到兰州读书的那年寒假里,便感觉到了暖冬的降临。以往南河到了隆冬时节总是半尺厚的冰,那一年却没有丝毫的结冰的迹象,并且下到地上的雪也几乎到了地上就化成了水。而等到这一年,就是谢军来到煤建厂的第二年,清明节前后气温就升高了起来,有一天竟然达到了二十九摄氏度,人们于是急忙忙脱去了春装换上了夏装,至多在外面披一件随时可以脱下来的外衣。

这一天铁鹏值班,临下班前他对谢军道:“小谢,今儿我值班,你还走吗?不是早就说过嘛,我值班你不走了吗?不走睡哪儿?嗨,睡哪儿不成啊,还找不到一个睡觉的地方!得,甭走了!”

铁鹏自打春节值班患病卧床以来,先还注意控制自己的饮酒,加之老周连骂带讽刺的劝阻,逢到几个人高兴了凑在一处吃喝时,他是能控制住自己不多喝的;自从那次物资组的几个人打着“加班”的旗号高高兴兴地玩过吃过喝过之后,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恢复了,病魔留在他心上的阴影和痛苦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被淡忘了。有一次铁鹏打着手势,歪了头和嘴,仿佛老顽童一般对谢军道:“我见着酒咳,就跟小孩看见了糖果非吃不可一样,我是非得喝痛快了不可!不喝痛快了,我这心里特难受,好像谁在挠它一样。在家跟你嫂子拌嘴,为别的时候还真不多,差不多都是因为这酒。你嫂子不让我多喝,我能不跟她吵!”

这之后四分厂安排了铁鹏值班,谢军便开玩笑地对铁鹏说,哪天赶上铁鹏值班,自己也不走了,哥俩儿喝点儿!铁鹏一听便笑着说,“行呀!我以前值班,半斤二锅头,半斤肉饼,再来个凉拌腐竹之类的菜,那么一吃,花钱不多,可吃得挺好,挺舒服!你要不走,咱们再添俩菜,就更好了!”说完铁鹏口里便咕噜一声咽了一下口水,说起吃喝,他的语调与用词都让人联想到“美”,口腹之欲对于任何一个人都是有诱惑的,对于铁鹏而言更其如此。

不过铁鹏值班这天,谢军究竟没有留下来陪他喝酒吃肉饼什么的,第二天早晨来到办公室时,但见铁鹏和衣歪在床上,半截被子蒙着身体在那里睡着。老周一进门见铁鹏这副模样就笑了,走过去很响地在铁鹏屁股上拍了一巴掌道:“哈哈,铁蛋儿,该起床了!”铁鹏被这一巴掌惊醒了,慌忙坐起来,闭了嘴,然后一翻身便下了床,边晃了头让自己尽快清醒边迈开小碎步在屋里走了一圈,之后便完全清醒了。

之后开口抱怨道:“操他妈,昨儿这一宿给我折腾的,三点多快四点了还没睡着呢!”此时的铁鹏虽然苦着脸,可依旧还是歪着头斜了嘴露出牙齿做出顽皮状,夹杂在黑发中的不少白头发这时愈加的明显,而铁鹏的这种凄惶的形象被他的故作顽皮的“表演”冲淡了许多。只听他接着道:“昨儿哥们儿知道晚上值班,带足了药,我想别照春节那次那样,再因为没带药而折腾自己个儿,可他妈谁想车间夜班一直干到四点才下班!一过车,这地哎就忽悠忽悠的颤,我的心脏也他妈随着它颤,‘安定’吃了五片,还是没招儿治,就是睡不着。哎呀,”说到这里铁鹏咧开嘴,努力的哈着气,似乎要以这种方式将腹中难受的感觉哈将出去,舌头也顺便伸出来半截子,边道:“现在这嘴里呀,满是药味儿,一个劲儿想吐!”此时铁鹏的样子又滑稽又可怜,好像在给在座的几个人演戏一样。

老周等人要他吃点东西压一压,铁鹏说不吃,吃了也得吐出来,众人也就随便他了,想坐想躺都随意。像这样挨到了下午下班,第二天,铁鹏家属打电话来说铁鹏病了,不轻;第三天也没有来。后来听说听说铁鹏生出了三种让人胆战心惊的病——心脏病,高血压,糖尿病;再后来听说肝功也差强人意。

之后谢军随着老周出门办事,顺便到铁鹏家里去看他,老周说,“他不是爱吃肉嘛,咱呀,别买别的,给他买点熟食,让他吃去!这三种病放在一个人身上,给他买什么都是个问题!得,咱们就紧着他的嘴,给他买些熟食好了!”

铁鹏脸色见出青灰色,好像早晨起来没洗脸的模样,精神却比值班睡不着觉那天强了许多。老周对起身要沏茶的铁鹏道:“甭沏茶,铁鹏,我们坐不住!一会儿还得走呢!哎,铁鹏,你这手是怎么了?”老周看着铁鹏肿胀起来的手关切地问道。铁鹏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都好几天了,大夫说是浮肿。你看这腿,”说着铁鹏卷起裤腿,轻按之下便陷了下去,半天不能复原。

后记——

后来,孙振标果真让老周当上汽配商店的经理,老周将病愈后的铁鹏要去了汽配商店。陈三杰当上了仓库班的班长,兼管油库采购。于得水担任了物资门市商店经理,谢军之后调到了厂工会。四分厂副厂长熊春雷,在总公司举办的演讲比赛中,以优秀的心理素质,机智而幽默的语言,获得那次比赛的一等奖。这似乎还在其次,他的表现被总公司书记席世荣看中,于是熊春雷被公司组织部列为重点培养对象,几年之后,熊春雷成为了厂级领导;又过了几年,他更成为了公司级的领导。而谢军则在入厂六年之后,离开了这里。

此是后话,就此略过。临别之际,作《西江月 感悟》以记之——

出生牛犊乖张,虎狼亦敢招扬。食草本来性如羊,偏与食肉较量。

一朝被虎咬伤,二夕尤有豺狼。皆怪己身不自量,骄矜换来祸殃。

六年匆匆时光,恍若大梦一场。前人栽树后人凉,虚度也长力量。

七朝悟得真谛,大路放马正忙。利他利己夜未央,道是黄牛奔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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