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
运河阳光的头像

运河阳光

网站用户

小说
202603/25
分享
《京东往事(第二部)》连载

第二百四十四章 牌局散了之后

“捉黑A”的纸牌游戏像有一股无形的魔力,吸引着谢军,中午休息那一会儿常常玩的不过瘾,等到下班时候他便时常提议玩一会儿再回去,这时老周总是眯着眼笑看着谢军道,“玩一会儿?行,玩一会儿就玩一会儿。”于得水、陈三杰则笑着讥讽说,“呵,小谢,你玩瘾还挺大!”

像这样的玩牌几乎没有耽误过正事,逢到时间到了,众人便自动散伙,之后各忙各的。只有一次,玩过之后上班,四分厂的会计不知道上哪儿去了,等了老半天才回来,谢军等人方才取出支票来出去采购。司机唐亮老大不高兴,撅着嘴对着坐在车里的杰子、周正刚、于得水和谢军道;“知道下午有事儿,路又远,还不早一点儿准备好。这可倒好,不提前拿好支票,一耽误,半个多小时过去了,这不是耽误事儿嘛!”有一天中午,支部书记温立民过来,要和我们一起玩“捉黑A”,听说带点响儿,便皮笑肉不笑地说,“那不说赌博嘛!那可不行,几毛钱也不行,时间长了就该玩儿大了!娱乐就是娱乐,不能带这个!”过了没几天,陈三杰平和了面孔对物资组的众人道,“别玩了,南边都知道咱们这里天天玩牌了,满薇跟我说的。”于是很快,物资组几个人的这种游戏便悄然收场。

老周对谢军说他组织这个牌局的初衷除了他自己喜欢热闹之外,还考虑到了谢军。有一天午饭时老周对谢军道:“玩牌其实也有为你考虑的成分,兄弟呀,你时常地中午吃完饭就想睡觉,不怕你不爱听,那可不行呀!年纪轻轻的,那么胖可不是好事。你不像我,四十多了,也该胖了,那叫什么?那就发福!你这二十多岁就发了福,也未免太早了点儿吧!”

不喝酒、不玩牌,这个耐不住寂寞的老周便把他的大棋子象棋拿了出来。他自己可是不玩,而是站在旁边看别人玩,只是偶尔指点着发表着他的意见,那时他的表情必是严肃的,就向他指导谢军吹萨克斯管时那样。老周说吹萨克斯要先学会用气,这用气若是学不会就去吹曲子吹歌,这就如同小孩子,得先学走路,没有哪个孩子还不会走呢就先学跑。练气吹长音,老是肚子一吸一鼓地是枯燥,可这是基本功,不能因为它枯燥就不练基本功。干什么事都不要着急,着急了会夹生的,急功近利到什么时候都不会有益处。但等到谢军一个人的时候,他时常地在练习长音之后吹歌曲,自己感觉还好,只是他自己不知道,在学习吹萨克斯的事情上,他已经是急功近利了,是没有半点儿益处的,这也是在多年后,他才醒悟过来。

物资组的那张床,在中午的时候就成了吴铁鹏的领地,酒喝不成、牌玩不成,于是铁鹏很自然地在午饭后歪在那张床上休息,别人也不好意思和他争,大多数时候是趴在办公桌上休息一会儿,即便是这样,体格壮硕沾枕头就着的于得水居然真能睡着并打起呼噜。老周有时闲着没事便拿出他的萨克斯来吹一会儿,尤其是在铁鹏刚刚睡着的时候,他会加大了声音,有时还要凑近铁鹏,被骚扰了铁鹏露出的少了半颗牙的嘴边笑边抗议地喊着“冤家”,边还把手放在萨克斯的喇叭口,试图阻止或降低它的音量。那时老周会笑眯眯地收起管子,然后伸开大巴掌在铁鹏的屁股很响亮拍一下,之后哈哈哈笑着走了开去。

而到了晚上,物资组办公室的那张床便属于了不常回家的谢军。由于紧挨着三分厂的车间,就是李卫当班长的那个车间,一般要到两三点钟才下班,而重载煤制品的卡车,在从旁边的地磅过完磅启动起来的时候,那猛轰油门的大音、重载货车冲击地面引起的强力的大地的颤动,都不会妨碍年纪轻轻的谢军的睡眠,只要过了十一点,到了睡觉的时间,熄灯之后便很快在这种大音与地面的震动中睡着了,当然也有因兴奋而难以入眠的时候,但那是很少出现的。这是一段平静期,当四分厂小院里变得寂静了的时候,与谢军为伴的除了书,还有老周拿给谢军的那把半旧的萨克斯管。

常常在谢军独自在物资组看书的时候,办公室的文书瘦高个郑景龙会笑眯眯的不期而至。此时的郑景龙已经没有了失了转正指标的沮丧,而回到了正常的生活工作中来。下班入夜之后,谢军几乎没有到办公室找过郑景龙闲聊过,倒是郑景龙会隔三岔五地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推开物资组和谢军闲聊上一阵。那时已经进入到读书境界中的谢军,会心神不宁地同他搭讪,有时便没了话说,便只听郑景龙在那里拉拉杂杂地唠叨,直到他感觉到自己是不速之客后,方才会主动而知趣地离开,而那时谢军心里会生出一丝的歉意。然而在郑景龙的言谈里,却令谢军感到了不解、疑惑甚至是愤怒,他没想到,郑景龙是个长舌妇一般爱嚼别人舌根儿的主儿。就像那次在联欢会上亮相,郑景龙给观者留下深刻印象,而成为众人关注之对象,从而泄露了他是那一年煤建厂转正指标的拥有者,进而被人举报他并非一线职工而失去了转正资格一样,在同谢军的聊天中,谢军感觉到了郑景龙的问题所在。作为临时工,他在正式工面前有一种自卑,尤其在领导面前,他需要展示自己优秀的一面;而在背后,在他认为可以随意的人面前,他会撕开那层“伪装”而彻底暴露自己的内心。郑景龙聊天的中心是谈论“人”,他会用极难听的字眼儿谈起那个他认为得罪过他的人。

在阅历尚浅的谢军看来,文书郑景龙是同物资组的班长陈三杰截然相反的那种人。陈三杰表里如一,当人一面,背人还是那一面,当着人会劝你多想着别人的好,少念叨别人的不好,更不要贬损辱骂别人;而在谢军看来,郑景龙则正好相反,当着你的面他好好好是是是,背着你他会拉拉杂杂唠唠叨叨地议论你。这让谢军想起了“穷山恶水出刁民”的老言古语,但他始终不解的是,七尺高的汉子,为什么喜欢背后议论人?为什么当着人面会做出讨好人的媚笑,而背后却恶狠狠地咒骂那个人?这个人的人品真的有问题?那么前任科长赵旭光为什么没有看出来?郑景龙是不是也这样的埋怨咒骂过赵旭光?而在别人面前,郑景龙是不是也议论唠叨过谢军自己呢?想到这里,谢军不禁浑身不自在起来,他的感觉大致是不差的。

本文连载章节
我也说几句0条评论
请先登录才能发表评论! [登录] [我要成为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