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迅雷深知,当他向鄄城打响第一枪时,1939 年春的这场菏泽战役算是正式开始了,必须做好全面准备,他要对付的不但但是菏泽城里鬼子,真正的劲敌从各个方向杀上来的救援者,战役的前一阶段肯定是打援,只要把援敌消灭或者打垮,那么菏泽战役基本上也就胜利了一大半。
A 军几万人们就这样摆开战局,在黄淮大地上风雷激荡的开始了1939 年血与火的历史使命,每一个军人的生命在这个翻滚咆哮的战争海洋里都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水滴,可就是这些微不足道的小水滴汇成了翻江倒海的冲天巨浪,用暴力塑造着这个世界 塑造他们自己,在这种平静 激荡 显性隐形的塑造中,也就塑造了这个纷纷纭纭的生命世界本身。
在风的起息中 在水的流逝中 所有的所有都接受着时间严格的检审 接受着上天的认可 接受着存在本身的蹉跎,山峦的耸起与崩塌江河的咆哮与干涸 生命的蓬勃与灭亡,都淋漓历显了存在本身的被动与巍峨 历显了岁月的沧桑和恫吓,江河的日下风云的聚散星辰的湮灭不正是存在本身演唱的一首悲凉的歌……面对这些,尘埃山峦星云 生命的人类 谁又能真正的塑造出一个完整的自我……都是存在本身微不足道的一个标点符号,都是无尽时光的一个玩偶,无论庞大与渺小都要从它手里悄然的滑落,从有的存在走向无的无边……
帷幄已定,与会各旅团长在陆陆续续到来, 一个个下马都成了瘸子,一瘸一拐,周迅雷看到他们的狼狈像笑哈哈地说道:
“杨永清 这仗还没打都成了瘸腿将军,这哪能行……还有你冯世伦 ……”
“军长 外面天太冷了,骑在马上就这几十里都把我们冻成冰棍了,要骑几百里这两条腿都不能要了!”
“哈哈……你们都是征战沙场的老将,连这点都不知道,大冬天骑马不注意是要锯腿 的!”
“这不能怪我们呀!通讯参谋催得这样急,我们骑在马上只能没命的跑,下了马不仅这腿木麻,你看看我们那个身上 脸上 眉毛上都是结满霜花!”
冯冠雄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笑道:
“呦呵 ,这都过来了, 一个个成了铁拐李!”
杨永清回过头来一看:
“你这个老土匪,这次捡了个大便宜,最起码不受这大冬天的马背之苦了!”
“没有办法,我们来了 军长就不让我们走了!”
冯冠雄又抓住冯世伦吼道:
“呵呵……你这个四川佬,这么近的路程怎么也是一脸的苦霜?”
冯世伦摘掉帽子拍拍上面的霜雪:
“我说冯家爷们,打鄄城又赚了一把,让我们这群四川佬站在那里给你放哨,这不公平啊!虽然说我们这些四川蛋子是一些新兵,但是我们希望亮一亮本事,也把我们川府子弟的名字当之无愧的写在 A 军这杆扬名于世的大旗上!”
“本家的 这不用急,有你写的 有你亮本事的时候,这事得听军长的!”
这时候外面马声嘶鸣,周迅雷知道路程最远的指挥官到来了。
“铁臣 你们这一百多里怎么样啊……下马能站住吗?”
“哈哈……军长 你看看我们的双腿 你再看看他们的双腿……”
“哟呵 你们可以啊!都配有特厚的双腿护膝,好!这是一大发明,往后我们骑兵都要配上它就能长久在冰天雪地里驰骋了!”
张东朝和郑冠山两位旅长先后向周迅雷敬礼:
“报告军长 353 旅旅长张东朝前来报到!”
“报告军长 355 旅旅长郑冠山前来报到!”
“好好……辛苦了,都是得胜之军,过黄河闪击新乡,消灭守城之敌,缴获不少,你们可是发了财的,这次打菏泽要拿出些本钱啊!”
他们两个看着副军长相视一笑:
“军长 我们的也是你的!”
“哈哈……都是我们 A军的!”
宋铁臣笑着说道:
“军长 我们可不是小气鬼,今晚我不仅给你带来了两个旅,还带来了新乡城里的一个军火库!”
“什么?铁臣 我的老伙计,我心里想的什么你都知道啊!”
“呵呵……跟你这么多年不能白跟啊,部队过黄河多少都有些消耗,再一个 这次打菏泽可是一场大战役,虽然菏泽城里只是小鬼子的一个联队,但是周围的小鬼子不能小觑,他们绝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我们把菏泽打下来,一场大战在所难免,所以部队出发,我就动员新乡一万多老百姓把小鬼子的粮库和弹药库都搬运过来了!”
“哈哈……铁臣 你想的很周全!”
“军长 ,不周全也没用法啊!你把两个旅都给我调了过来,新乡城里留下一个营,没有兵力把守,弄不好这两个仓库都要再次送给鬼子,那新乡不白打了吗?这两个仓库的东西我用一个团押着已经到了长垣,正在和部队一块东进!”
当周迅雷听说宋铁臣用一万多老百姓冒着极度的严寒把两个仓库的东西从新乡搬过来的时候,他心中既高兴又担忧,高兴的是有这两个仓库的东西做后盾,给他们攻菏泽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担忧的是一万多老百姓在严寒中帮助部队运送作战物资,有点不近人情,停了一会儿 周迅雷平复笑容认真地看着宋铁臣:
“老伙计 ,我们要想在这一带立足,首先得有信誉,得爱护老百姓,要让他们同情我们 支持我们, 要让他们知道我们抗日是为了国家 为了民族 为了他们 为了大家,但是 我们不能白用老百姓,尤其是这大冷的天,这样的劳累人家……”
周迅雷说到这里宋铁臣恍然明白:
“哟……军长 军长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一点你大可放心,虽然我们为了国家为了民族来抗日,但是有条件的情况下绝对不会白白劳累老百姓,再一个老百姓也要吃喝呀,这样的大搬运得用大量的人力,你放心我们这一万多人都是有偿使用,每人十斤谷子,出发后每个人凭着签发的条子回到新乡进行领取,他们领完仓库也就空了,留守部队也免去了看守仓库的任务,这不两全其美吗?”
“你这账算的多么精明, 这我就放心了, 我们在这一带绝对不能失信于老百姓,不要说没有后勤,就是有后勤如果我们失信于老百姓就等于失去了人心,失去了在这一带扎根发展的基础,好 这样好!”
正在这时候副军长一惊问道:
“军长, 参谋长呢?”
周迅雷收住笑容叹口气说道:
“敬山病了,正在发高烧……”
“这多不是时候啊!”
“唉!这病又不按我们要求的来,又不是我们想什么时候病就什么时候病……这种事情属于阎王爷管,由不得我们,可是 他这场病也确实来的不是时候!”
“那军长 这次菏泽战役又落到你一个人的身上了……”
周迅雷摇摇头“没有办法!”突然他呵呵一笑用手一挥:
“走!大家都进屋 都进里屋……”
在一家老百姓的土坯房内,所有将领都到齐了,几盏马灯把整个房间照得非常明亮,周迅雷在巨幅地图前和宋铁臣低头交换着什么意见,各旅团长都分别坐了下来,大家都相互的打着招呼,谈论着什么,屋内在生着一堆劈柴火,前面几个人的面孔被噼里啪啦燃烧的火苗映得通红,很快战将们身上的霜雪都化掉了,刚刚的白胡子 银眉毛也消失了,宋铁臣从周迅雷身边走开,弯腰从陈年的方桌上拿起一根细长的小木棍,他轻轻敲了几下大声喊道:
“喂 喂 喂……弟兄们……安静 安静……不要讲话……会议开始……”
随着喊声落下,下面纷纷攘攘的说话声立刻停止了。
“弟兄们 这次会议是我们 A军渡过黄河的第一次团以上会议,前几天我们突破小鬼子苦心经营的黄河防线,为了迷惑敌人我们军分作两个作战方向,即新乡方向与菏泽方向, 我率领两个旅突然拿下新乡,但是我们军的主要战役方向不是新乡,而是菏泽,菏泽战役马上就要打响,现在请军长讲话,大家欢迎!”
下面立刻响起哗哗的掌声。
周迅雷像铁塔一样往那里一站,刚刚的笑容没有了一点踪迹,他那雷神爷的大眼睛一瞪,高声向下面吼道:
“弟兄们好!”
他这几个字像炸雷一样轰然而下,下面的旅团长同时起身行礼:
“军长好!”
周迅雷并没有立即回礼,而是用他萧杀的眼神从前到后从左到右慢慢扫视了一遍,下面十几个旅团长像蜡像一样保持着敬畏的敬礼姿势立在那里,十几双眼睛都平视着面前这个与他们同生共死的雷神爷,整个空间都被这种军阶之间的威严所震慑,过一会儿他慢慢抬起手来,给大家还了一个军礼,然后示意大家落座,十几副钢铁意志做成的身躯在周迅雷的眼光中唰地落了下去。
“现在 我点一下名!”
周迅雷威严的立在那里大声吼道:
“352 旅旅长 冯冠雄!”
“到!”
“353 旅旅长 张东朝!”
“有!”
“354 旅旅长 冯世伦!”
“有!”
“355 旅旅长 郑冠山!”
“到!”
“独立 79 旅旅长 杨永清!”
“到!”
……
所有的人都叫了一遍,只有两个人没有叫到,周迅雷点名完毕,他向下面威严地扫视了一下:
“弟兄们 这次会议本该参谋长来主持,很遗憾,我们的参谋长累病了,只能由副军长代劳,下面在座的每个旅团长我们都认识,还有两个我们不认识,现在我给大家介绍一下:
“夏文礼!”
“到!”
“冯烈云!”
“有!”
“弟兄们这就是我们 A 军新加入的两个兄弟,现在起立向新加入的兄弟致意!”
所有的旅团长转过身:
“敬礼!”
周迅雷一声令下,旅团长们军礼示向两个新加入的战将,两个人看到 A 军并没有因为他们当过令人不齿的汉奸而歧视,他们感动得汗如雨下,立即挺直身子向众弟兄还礼,夏文礼激动地说:
“各位兄弟 此时此刻站在这里向军长宣誓,向A 军全体兄弟宣誓,昨日我们已经死亡,今日我们又开始重生,有幸步入 A 军这个血虎之军,从今天起开始,我夏文礼 我冯烈云生是A军的人, 死是A军的魂,我们生 冲杀在军长手指的方向,我们死 碎裂在 A 军猎猎的军旗下,做鬼化骨也会磷光不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