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崧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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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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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祖国》连载

第四百四十二章 重返鲁西南(100)

冯冠雄的 352 旅又在这次战役中承担了可能拼光的险难任务,从南线作战开始,冯冠雄这个善于打猛仗打恶仗打巧仗的土匪就知道周迅雷在这次战役中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什么时候他的 352 旅都不会被当作普通来部队使用,这一点在他投到周迅雷帐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决定了的,不管是周迅雷还是冯冠雄都心知肚明,彼此心照不宣罢了,他欠了周迅雷一条命,周迅雷根据他的性格和才能又给了他超常的信任,这就决定了彼此之间那种生命相系的生死关系,周迅雷得到了忠诚,冯冠雄得到了信任和重用,这样的将帅指挥的军队将无往而不胜。

周迅雷不仅有一个坦诚的性格,他待人接物处理那种被别人看来非常复杂的上下级关系时始终本着一个原则————都是我的兄弟 一视同仁 公平公正,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带着热爱部下体恤部下的那颗心与他们在真诚相处中融在一起,一个将领不仅要有卓越的指挥才能,更重要的还要有聚合人心的才能,只有具备这两点,他指挥的部队才能形成合力握成一个拳头砸到哪里都非常有力,这个雷神爷二者兼备,你说说这样的部队又怎能不出战力、又怎能不攻城掠地、又怎能惧怕那些被其他人视为不可战胜的敌人呢?

这一点周迅雷做到了,这一点正是他为将的闪光之处,正是这一点,他和他的 A 军在国军的战斗序列中才赢得了应该拥有的地位和尊重,那些出身黄埔的天之骄子常常鄙视被委员长视为异己的杂牌部队,但是他们见到周迅雷和他的 A 军无不敬慕三分,之所以这样,周迅雷知道,这都是他A 军几万将士用生命和战绩换来的,尤其是周迅雷这个不善迎奉 不善拍马的“炮筒子”,他往哪里一站,那些路过的天子门生无不敬礼致意。

一将成名万骨朽,周迅雷这个名字之所以今天在战场上如雷贯耳原因就在于此,但是作为当事者他十分明白,什么时候也不能把这些无形中的尊重和荣耀归功于自己,他不敢这样做,因为他的良心不允许,所有这一切都是 A 军这三个字的。

在这场无边无沿的战争中,大会战一场连着一场,不管多么高级的将领谁也不敢夸言他一定能够活到这场战争的胜利,像周迅雷这样时刻处于战争风口浪尖上的人更不敢有这个奢望,他时常在军事会议上告诫手下的将领,在 A 军的序列中在他周迅雷的麾下谁也不要有抱着活到抗战胜利的想法,每一场战斗 每一个战役都要 报着人生最后一战来打,只有这样,把自己始终置于死地才能有机会活到下一场战斗,否则 在 A 军中,第一是不受尊重的,第二是不切合实际的,从军长到副军长,哪个不是九死一生啊!

他就这样一个秉性,他就这样一个性格,他与小鬼子的作战什么时候也没有保存实力的想法,有多大力量就用多大力量,一切都拼尽全力,这一点冯先生知道,蒋委员长也知道,一直对他赞赏有加,他的人品就是从这一点得到尊重的,他刑场上的生命也是这一点赢得的,正是这样的性格,周迅雷到哪个战区都受到战区司令长官的欢迎,因为在那些司令长官的眼中,周迅雷这样的人简单能够驾驭,打仗时有肯下死力,你说说这样的人到哪里又怎能不受欢迎呢,从第 2 战区的阎锡山,到第 5 战区的李宗仁,再到第1 战区的程潜,他们握着周讯雷这个憨直又能打仗死拼人的手无不眉开眼笑,他们认为这样的人无论放到哪里都是十分放心的,不像其它部队那样难以驾驭,周迅雷这个 A 军有几次差点打光,往往都能很快起死回生原因也在这里。

这次委员长下决心让他独闯敌后,一是看他有独立作战的能力,二是觉得这样的人好放好收没有后顾之忧,至于政治方面,不言而喻,共产党改编东渡黄河迅速在华北铺开,这样的气势着实让蒋委员长坐卧不安,他相信周迅雷这样会打仗而政治头脑机乎为零的人什么时候都会把名誉看得比命还重,他也不会与共产党站在一起,更不用担心他会当汉奸,这就是蒋介石之所以下狠心把A军放敌后的重要原因,所以这次 A 军在武汉大会战刚刚结束发起的菏泽战役看上去是孤立的,其实是整个抗战棋局中一个重要的步奏,再行动协作上,委员长指挥所在地域的部队都进行了密切的战略配合, 所以周迅雷展开第二次菏泽战役多天小鬼子的增援部队十分有限,在战役进行到中后期时,华北方面军才从济南与邯郸抽出两个师团队对菏泽进行第 二次增援,无奈冰天雪地道路异常艰难,远水不解近渴,其实际意义也就是对陷入作战不利境地的两个旅团进行精神上的抚慰罢了。

周迅雷一双犀利的眼睛洞察着整个战役的全局,准确的抓住这个转瞬即逝的时机,在济南邯郸两路鬼子赶到以前破釜沉舟把当面之敌吃掉,等那两支天边哭丧的鬼子赶来,第二次菏泽早就结束了。

再一个他们匆匆杀来,背后的济南 邯郸怎么办?这些地方都在八路军的虎视之中,他们无法摆脱后顾之忧,所以整个战局具备了 A 军与菏泽之敌进行决战的有利条件。

352 旅在小留镇南北两个方向形成两个防线,整个菏泽战役最后决战的战略格局已经形成,此刻周迅雷那一相平静的心也暗暗卷起微微的波澜,经过无数日日夜夜的大拼杀,第二次菏泽战役终于瓜熟蒂落了,他在地图上用非常醒目的红铅笔标出了决定这次战役格局的两条红线,一个 352 旅的小留镇防线,另一个就是独立 79旅与 355 旅彻底封死的二合村 乔庄申庄一线,这两条防线的建立,就决定了整个第二次菏泽战役进入了最后的决战阶段。

大局已定当机立断,周迅雷知道现在命运给他的时间十分有限,如果抓住机会彻底消灭被围之敌,那么剩下的就是席卷伤亡过半的 47 旅团,把小鬼子这两个增援菏泽最有力的敌人拿下,长时间不敢过多的奢望,最起码他们能够在鲁西南拥有两三个月修养生息的时间,这是最最宝贵的,说句实话,A 军能够以破釜沉舟的气魄一举攻占菏泽,再次以擎天斥地之力勇歼四方援敌,这样的战役规模和战斗能力已经达最大极限,周迅雷自己知道,这一切都是他咬着牙鼓着肚子硬撑的,因为环顾四周没有任何人能够帮他,他没办法,只有放下一切进行死拼。

眼下拼到这个程度,不管对于周迅雷还是 A 军全体将士来说都是一种极大的心理安慰,周迅雷作为征战沙场大半辈子的老将,他知道战役越到这种最关键的时候越要绷紧每一根神经,稍有不慎胜利的希望就会转化成让人始料不及的大失败,一点微不足道的疏忽都有可能改变战役的最后结果,这个时候彼此都在暗暗咬紧牙关紧紧盯着,他们高速旋转的大脑每一刻都在反复地洞察着彼此指挥上丝毫的疏忽和瑕疵,因为这种微不足道关乎全局,关乎他们用鲜血和生命写成的这篇文章能否得到胜利之神点头和认可。

周迅雷一个人静静的站在地图旁边,他的心中虽然有一种微微的兴奋的情绪在活动,但他的面容依然严肃如钢铁,他用一只手托着自己的下吧,眼睛静静地盯着地图上那些关乎 A 军成败存亡的村庄和地名,地图上这些被他盯了千遍万遍的地方似乎都要被他太阳一样的眼神烤焦了 烧化了冒烟了,他的呼吸和心跳更加平稳,他站在地图前像凝固一样,在他生命的此时此刻,这世间一切的存在都失去了运动的本质,随着他的生命一同被凝固 被石化。

他把那只托着下巴的手以这个世界上最慢的速度放下来,眼神从地图上缓缓移开,闭上双目,让这个世界进入他的视觉 进入他生命的感触 进入他生命思维,一切都已消失,他把感触宇宙的心胸一下子都清空了,他的生命和思维瞬间空白,在石化的木然中,他再次以更加坚定的信心回到这个血与火的世界,睁开那双看惯人间厮杀的眼睛慢慢转过身来,抓起重如泰山的话筒怒吼道————开始!

话音刚落,蓄势待发的三个旅立即以雷霆万钧之势向河西之敌发起猛攻,埋葬侵略者的炮火呼啸而起,猛烈的炮火把小鬼子占领的十几个村庄打成了一片火海。

遵照周迅雷的命令,79 旅攻占当面的六布村贾庄村 南新庄村 刘铁庙,补充旅攻击后范寨 任楼 武中楼,355 旅攻击前任寨 西孙寨 梨园 前彭寨。

黄河西岸的徐镇地区炮火隆隆 杀声震天,敌我双方在这个大雪排天的寒日里又展开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拼杀,炮火在一片又一片天崩地裂的火光中爆炸着 升腾着 坍塌着 毁灭着。

在我军万霆的炮火下,在东西 南 北一阵又一阵铺天盖地的攻击中,土贺鄙视中国军队的思维消失了,代之而来的是高傲虚幻下产生的微微恐惧,在他的大脑中瞬间闪出甩开九田联队向北突围保命的念头,但是在重新镇定之后,刚才的想法连他自己都感到无法接受,那种瞬间的想法不管他本人还是对大日本皇军来说都是一种奇耻大辱,想到这里,他的身体禁不住微颤一下,丢下部队放弃与 47 旅团会合的计划是大和民族最鄙视的懦夫行为,是绝对不能接受的,他恨自己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难道被周围隆隆炮声和来自四面八方的喊杀声吓怕了吗?

土贺虽然站在地图前,但是他的双眼里并没有地图上任何道路 桥梁 河流 村庄田野的概念,他在短暂的思绪空洞中使自己的心趋于稳定,那些地图上的村庄 河流 道路 桥梁的名字也慢慢在他的眼中变得清晰起来,他的呼吸由刚才突然的急促也变得异常平稳,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身份,他是大日本帝国的旅团长,他所带领的这支部队自踏上这片梦寐的大陆那一刻起都是纵横驰骋 所向无敌的,可是今天面对这种情况突然有种危机的感觉。

他迅速收拢这些来自生命深处的不详的人类躲避灾难的能动性,立即命令部队停止进攻就地防御,他站在地图前重新审视一番目前敌我双方的态势,可是这种格局早就一目了然,现在老黄河向东的突破口再次被中国军队封堵,也就是说他们旅团彻底被中国军队以老黄河为界分成东西两部分,这种情况并不是没有想到过,可是他早就预见到了这种格局,但是那个时候他心中除了坦然还是坦然,没有一点惊惧,突然出现在他心里的那种极不愿承认极不愿面对的情绪干扰着他那一相稳如山岳的心,在这种情绪中,有一点让他欣慰的是,47 旅团彻底打垮 A 军的阻击部队从巨野直冲菏泽而来,鉴于这种情况,小野司令官让他们停止攻打垂手可得的菏泽城,绕过菏泽向北攻击前进,与他的第 33 旅团汇合,面对这种情况,他一面命令河西部队停止进攻,占领附近的村庄就地防御,一面命令黄河东岸的九田联队向南猛攻,迅速撕破小留镇防线积极与 47 旅团汇合,然后反身杀过来,彻底击垮A 军的主力共同收复菏泽。

面对这场天崩地裂的棋局,敌我双方的将领都压力巨大,对于周迅雷来说,黄河西岸的围歼战越打越猛 越打越激烈,同时关乎这场战役最后胜利的 352 旅所坚守的南北两个防线的战斗也开始了,我军能否彻底围歼河西之敌的关键就是 352 旅在小留镇一线能否顶住两群鬼子的南北对攻,尽管冯冠雄勇猛如虎极善猛战和恶战,但是面对南北两个方向拼命的强敌他能守多久谁也不知道,现在的问题是 A 军要拿下这场战役,冯冠雄就必须要守到河西三个旅把被围之敌彻底围歼。

现在菏泽战役进行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战役的漩涡集中两点,一个是河西的徐镇,另一个就是冯冠雄两面防守的小留镇,这两个地方是这场战役最后阶段的两个暴风眼,它们的旋转升腾息落决定着拼杀双方的生死存亡,在这样的大拼杀中,谁能抓住时间谁就能牢牢把握住决定这场战役最后胜利的犄角。

一时间,在黄河两岸的大雪中,中日双方在战役集中的这两个地方展开了更加激烈更加残酷的大拼杀,整个老黄河两岸炮声隆隆火光冲天杀声阵阵,像海洋里的波涛一浪高过一浪,人类这场普通的大拼杀就这样在这片不大的地域展开了激烈的较量,其结果将是不言而喻的,不管是谁胜利者,不管谁能够笑到最后,那么背后留下的将是一片片一堆堆如山一样由热变凉变硬的尸体。

河西的 A 军对被围之敌的攻击越来越紧,敌我争夺的边缘村庄都变成了一片火海, 79旅所面对的村庄一个是六布村,另一个是贾庄村,攻打六布村是 57 团 3 营,攻打贾庄的 56 团是1 营,在战斗开始前,杨永清把两个团长叫到跟前以严厉的口气对他们说,河东的冯冠雄此时此刻正在迎击南北两个方向鬼子的攻击,现在的一分一秒都是 352 旅全体官兵用生命换来的, 抓紧不多的时间以最快速度拿下当前村庄,延误战机将就地处决。

这样的死亡命令让部下不寒而栗,57 团团长王峥嵘对攻打六布村的 3 营长范天河吼道:

“现在我的脖子上架着旅长的刀,我死了你也不能活着!”

他指着地图上的六布村:

“这个小村庄交给你, 两个小时拿不下我砍你的脑袋, 然后我再带部队冲锋!”

范天河知道六布村有小鬼子一个中队两百多人,要攻打火力比我们强许多倍的六布村,不拼上性命是不行了,多余的话没讲,挺起身子敬了一个礼:

“两个小时内拿不下六布村愿受军法制裁!”

范天河在漫天的炮火中借着连片的弹坑连滚带爬跑到营部对身边的通讯员说:

“王大诚 立即通知各连连长来见我!”

不一会儿五个连长来了,范天河在掩体中对他们说道:

“伙计们 这次我人从团部回来,可是我的头押在那里,六布村是我们 3 营攻击的目标,两个小时内我要站在这个村庄里,否则团长和我都要被砍头,你们把脑袋都给我押上去,3营他娘的就是死也要死在六布村,决不能受于军法 当孬种!”

7 连长张世良红着脸一甩手:

“营长, 你说怎么打?他娘的裤裆里还有两个东西,决不蹲下尿!”

外面炮火爆炸的热浪从掩体门口冲进来,范天河黑红着脸:

“抓紧时间, 你张世良的 7 连给我打主攻,带上手榴弹,8 连在左,9 连在右,分别从两边给我打助攻,特务连为预备队,这个村庄里可是有两百多个小鬼子,他娘的就是全营打光也要把他们吃掉!”

范天河话还没说完,炮兵连长雷震天从掩体外面滚了进来,还没站稳,外面爆炸的气浪猛冲进来,所有人都被扫倒在地,范天河破口大骂:

“他娘的,小鬼子的炮弹真气人,竟敢在老子的掩体附近跳来跳去!”

雷震天从地上爬起来:

“报告营长, 炮兵连长雷震天前来接受命令!”

“他娘的,两个炮弹差点要了我们的小命,你手里的家伙呢?”

“营长, 没有命令我不敢发言,我的炮兵阵地不知落下了多少炮弹?”

“有没有损失?”

“两门炮被炸飞,有十多个人被炮弹撕碎找不到了……”

“他娘的六布村这群小鬼子猖狂地很,马上就开始攻击,你给我掩护部队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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