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崧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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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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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祖国》连载

第五百零二章 菏泽保卫战(14)

三个旅消灭小泉残部,赵燕来指挥部队立即扑向城南之敌,我冲过来的几个旅如滚滚波涛,把这群求生无路入地无门的英雄武士像秋风扫落叶一样一席而卷。

松岛坐的坦克也被集束手榴弹炸断履带,他带着几百残兵败将找到一个空隙向南面的次店 东同庄张庄 潘桥逃去,到处都是庄稼地,失魂落魄的小鬼子在昏暗的月光下跌跌撞撞,在这里扎网的骑兵旅等了很久,一声唿哨万马奔腾 长刀翻飞,几百个小鬼子的头颅像成熟的西瓜一样从喷血的脖子上纷纷落下,这也包括骄横的松岛旅团长。

这个时候的周迅雷正躺在指挥部的一个草垛下面呼呼大睡,参谋长兴冲冲走了出来,看到小刘站在棚子边:

“快把军长叫醒!”

小刘还没转身,周迅雷忽的坐了起来,睁开睡意朦胧的眼睛:

“什么事?”

“军长 ,拿下来了, 拿下来了!”

“什么拿下来了?”

“松岛旅团被全歼了!”

周迅雷一下子跳了起来,一个拳头往另一个手掌里狠狠一砸:

“唉!他娘的真解气,参谋长你有功,这一仗秃子喝凉粉——干净朗利脆!”

“我什么有功,都是军长你画好的圈!”

“呵呵,别在这里分功,还不是时候,打胜了,只能算是这一仗我们拿下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就是安全撤退,现在几点了?

“凌晨两点!”

“好 ,好,部队情况怎么样?”

“参加汶上之战的部队正在打扫战场。”

“到作战室去!”

他们站在地图前面看了一阵子,周迅雷转过身来兴奋地说道:

“到天亮还有三四个小时,赶紧发报给副军长,让部队交替掩护迅速撤退!”

“副军长说,现在各旅都和敌人咬的很紧,恐怕一时难以撤离啊!”

“不行!现在不撤等天亮敌人大批飞机过来再想撤退就难了,那样撤下来部队的损失更大,甚至于有溃散的危险,快快 告诉副军长,命令各阻击部队迅速安排撤退,刻不容缓,借着夜色掩护摆脱当面之敌,同时还要命令汶上打扫战场的各部队要在一个小时之内结束,撤离战场,全部撤向泗水蒙阴 平邑地区,现在是草木茂盛的季节 部队好隐蔽!”

参谋长走后,一会儿蓝飞虎回来了,他向周迅雷行个礼,从头上抓下帽子一边擦脸一边说道:

“军长, 这一仗太过瘾了,松岛旅团一网打尽,出了一口恶气,这下要小野元三郎要哭丧了!”

“呵呵,蓝旅长 部队伤亡怎么样?”

“我们特务旅伤亡一千多人!”

“好 ,好,安排好伤员转移问题,一个伤员也不许丢下,现在每个 A 军的兵都是宝贝,这一仗下来不管会不会打仗的,往后都会了,部队 在哪里?”

“在军部附近的王庄!”

“让 2 团带着伤员向蒙阴方向转移,1 团留下随军部等部队撤完再走!”

“是!”

赵燕来从译电室走来,他手里拿着电报呵呵一笑递给周迅雷:

“呵呵,老宋不愧为老将,79 旅 353 旅 355 旅都撤了!”

“好!现在你通知各旅,在转移中必须一个小时与军部连续一次,我好随时掌握部队的动向,让他们一定要照顾好伤员,只有活着的都要跟部队走,决不能拉下一个兄弟!”

打阻击的三个旅在副军长宋铁臣指挥下,借着黑夜的掩护迅速脱离了敌人,郑冠山率领着 355 旅甩下敌人直奔台前,宋铁臣跟着张东朝的 353 旅直奔梁山,到天亮的时分,他们也到了梁山东北的黑水寺地区,最后撤离的是 A 军的老将杨永清的 79 旅,他们甩开当面之敌从巨野 嘉祥直奔微山湖北岸的邹城而去。

到了第二天黎明355 旅到达平阴,353 旅也到达平阴东南的阳城地区,352 旅到达泗水,354 旅到达平邑,军部和特务旅 骑兵旅 炮兵旅到达蒙阴,A 军各部队全部跳出了战场。

从菏泽回到徐州的小野元三郎心神不宁,加上淋雨又感风寒,吃了点药躺下睡了,春秋大梦做的正好,突然被人在半夜里叫醒, 他十分恼火把侍从官臭骂一顿,最后怒气冲冲地说道:

“什么事?是不是松岛在汶上摆脱了支那军?”

那个参谋手里拿着电报脸都青了,电报纸在手里颤抖着,小野有点不耐烦,劈手夺过来,展纸一看,脑袋嗡地一下大了,慢慢瘫在床上,过了一会儿 他抖着手里电报纸歇斯底里吼道:

“不可能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这是假的这是假的,我们一个旅团在一夜之间没了,有这种可能吗?任何一种支那军都没这个能力,他们能在一夜之间吃掉我们大日本皇军的一个旅团 简直不可能 不可能!”

他说着把电报一摔: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接着,   他又一把抓起来把电报纸愤怒撕得粉碎,砸在参谋的脸上:

“这不可能!大日本皇军的一个旅团在一夜之间消失了,天方夜谭 荒唐透顶!我不信 我不相信!”

他双手捧着头在床上呆呆的坐着,过了好长时间,才慢慢把埋在双手里的脑袋抬起来,他的脸由刚才黑红的猪肝色变成煞白的死人脸,极度愤怒带来的痛苦把脸上每条毛细血管里的血液都挤了回来,电灯下,他的脸这个时候彻底成了一张白中带青的死人脸,他情绪暴怒,让那个通讯参谋的汗水直往下淌,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生怕微小的不慎让眼前这个发狂的老狼拔出手枪送了命,小野的情绪稍微平落一些,他手里挪着从头上抓下来的一绺头发慢慢抬起头来看着那个被他的暴怒吓得早已魂不附体的参谋说道:

“早田君 ,你回去吧,让我冷静一会儿 !”

那个在床边早已石化的身躯慢慢复活了,他失常地向小野行了一个军礼缓缓转身而去。

小野坐在床上依然没下来,他双手再次捧住头,就这么一个动作,时间再次把他凝固了,除了还有生命迹象的微微呼吸之外,这个时候他的脑海由刚才的怒涛擎天变成了一片空白,那掀起滔天大浪的海水一下子不见了,在他脑海里的底层只剩下海水消失后散乱的石块,一片片岛屿高高低低突兀在他的面前, 他的情绪平复了,可是 他的世界也消失了,只剩下嶙峋散乱的痛苦支撑着他思绪干涸后的世界。

坐在床上,这时候他的生命仿佛淹没在这种突然情绪失控后留下的空白里,他失去了存在的感觉,他淹没在里面,既不想让人来救他,也根本不想出来,如果可以,他一定要把自己唯一生命活动的呼吸和心跳都停下来,为了暂时的贪恋这种极度痛苦后的大脑空白,他已经到了不顾一切的时候,他不能醒来,他绝对不允许生命情绪再次灌满脑海,他觉得这样是最好的,他觉得这是他作为生命最最渴望的,他沉浸在大脑暂时的空白里是那样的贪婪 那样的不可救药,就是那对所有存在都一相严厉的时间抹去生命他也在所不惜。

他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在这个世界上又有谁能救得了这样的人呢?上天呢?上天站在高高的天宇也只能看着它创造的这个生命体无可奈何,它创造了人类这种生命的七情六欲,给了他们喜怒哀乐,给了他们渴望理想和追求,让他们为了人世间那些所谓的得到 所谓的荣耀 所谓的光环耗尽一生的精力,让他们为了达到目的一发不可收拾的进入忘我的状态,生命的这种现象不管对生命本身还是对上天这个所谓的万能之神而言都是非常可怕和极其不可思议的,人类是一种贪婪得无可比拟的生命,他们为了得到可谓是倾尽智力,可是到头来,所有的所有还不是一场空,一场风烟中可笑的喟叹。

小野元三郎坐在床上听到松岛旅团全军覆没半天没有缓过气来,过了很长时间他才叹口气自语道:

“难道我老了?难道上天只眷顾那些年轻的生命?难道上天要对我这个即将昔日的英雄弃如蔽履 冷若残羹?”

是啊!在这个生命的世界上一直遵循着这样的一个规律,那就是上天一直都青睐那些新生的力量,冷落排斥那些被岁月涤荡过的陈旧势力,推陈出新虽然是人类社会前进的一种极为主要的形式,他的人生纵然被岁月冲刷得沟壑纵横,但是他的一颗昔日英雄的心并没有随着岁月的涤荡而老去啊!他知道 上天在他年轻的时候已经给了他一次机会,可是他觉得这还不够,既然让一个生命顶上了英雄的花冠,就应该让他从生到死英雄一世,不管是命运或者上天都要对他进行继续的倾斜,在他书写生命英雄画卷的时候拥有完整的辉煌,然而他的渴望终归是渴望,主宰这个世界生命的上天并不这样想,它总是按照自己的主题不喜欢创造完美的英雄形象,它要创造的是英雄悲歌这个主题,从这一点我们总可以看出哪些历朝历代的英雄人物,当他们英雄定局的时候,也就是说他们生命的辉煌已经过去,接下来的就是英雄悲歌,看一看 我们人类的发展史,那些历朝历代的英雄又有多少人有好下场,他们大多数甚至于都连性命难保,在悲伤的泪水中迎着生命的秋风轮刀自刎。

他小野元三郎虽然没有遇到那种兔尽走狗烹国立重臣死的悲歌形式,但是从这一点上,上天还是对他有所眷顾的,他这一生从疆场上辉煌,他的落幕也要从疆场上吹起落叶纷纷的秋风,在万木潇潇中唱起他生命的悲歌,本来命运并没有打算对他这个为自己国家和民族在千里万里的沙场上拼杀了大半生的人物再进行出人意料的书写,可是当整个大和民族膨胀的时候,他这个老生暮年的白发将军的心却再次被这种疯狂的风暴鼓动起来,让他再也无法安心结束自己的军旅生涯,重新披挂上阵开始为他生命暮年的英雄业绩奔赴本属于年轻人的异国沙场,他不满足已英雄的大半生,他想当一生的英雄,他要用英雄这个词语把他的生命进行一生的贯穿,来完成一个完整的少有人所能完整的英雄的生命,可是从中国战场上他的业绩来看,这一次他牵强的诉求并没有得到命运的格外眷顾,何谈眷顾,对于他这个老迈的仍然不知满足的军人来说简直是一种冷落。

在自发顶冠以前,他仰天试问,可是苍天无语,他没有得到任何的答案,他知道正是上天的沉默给了他冥冥之中的最终答案,不过 这个答案来得晚了一点,他手捧这样的答案仰头悲怆地大笑,他大笑上天对于他这个老迈逞强的生命是那样的无情,没有一点怜惜的抛弃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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