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迅雷和宋铁臣在兴化痛苦的待了两天,明天就要各奔东西到新部队赴任去了,让他们放心不下的还是连着心的 A 军,他们躺在床上一夜辗转难眠,外面大风雪呼啸了一夜,天刚亮,顾祝同就急匆匆把他们两个找了过去,他递过来一份电报,周迅雷抓住一看那黑红的脸一下子黄了,宋铁臣接过电报看了一眼也惊呆了,周迅雷面带着怒色说道:
“顾长官, 鬼子一下子动五个师团,A 军一旦被围后果不堪设想,我和良弓请求立即回部队,带领部队冲出来,到苏中再交给张衷寒!”
顾祝同紧紧握住周迅雷的手带着担忧而又敬佩的眼光说道:
“撤销即刻赴任的命令,我命令你们两个立即回去,把部队从骆马湖尽快撤出来,拉到宝应地区再进行交接,我会派 79 军 25 军 89 军接应你们!”
周迅雷立即带着骑兵团冒着漫天的大雪向骆马湖疾驰,到达汤口的时候,迎面与日军的骑兵撞在一起,双方在呼啸的大风中展开了激烈的砍杀,很快鬼子的步兵也杀了上来, 日军势大,骑兵团保护着周迅雷和宋铁臣边打边撤,鬼子追杀了一阵也就退却了,回军部的路受阻,周迅雷焦急万分,心里冒火,恨不得扎上翅膀飞过去,这个时候骆马湖周围已经是枪炮轰鸣,部队正需要他们的军长,可是他却被堵在路上无法回去,猛烈的暴风雪在疯狂扫荡着这个世界,他们甩开原来的路线,向西行进到玛窑附近,侦查员打探回来,前面暂时没有发现敌情,周迅雷对骑兵团长岳占军说,快从碾子冈和夏禾堂之间穿过去,这是我们唯一回军部的路了,岳占军一挥手,骑兵团保护着长官向前冲去,他们刚刚冲过一片田野,突然从两面村庄冲过来大量的鬼子, 企图堵截他们,岳占军立即命令 1 营保护长官冲过去,2 营对付碾子冈之敌,3 营对付夏禾堂之敌,经过一番激战,周迅雷终于冲破截击的敌人回到军部,赵燕来正在指挥部队与冲过来的敌人进行激战,周迅雷满身的雪也顾不上扑打,焦急地问道:
“参谋长, 情况怎么样?”
赵燕来向地图上一指:
“小鬼子西面已经封锁了睢宁固镇 灵璧,东面已经封锁了涟水沭阳,最可怕的是从津浦铁路上乘火车而来的两个师团已经占领了泗县 泗洪 泗阳三个县城,彻底截断了我们南撤的道路,同时从山东调来的日军正在从邳县新沂向南压,现在四面日军的先头已经和我周围的驻守部队相继接火,战斗越来越激烈,也就是说小鬼子对我军已经从东 西 南 北四个方向形成了战役合围!”
“他奶奶的,山岩信夫这是要和我决战哪,命令各部队坚决阻击当面之敌,不许一个敌人冲到骆马湖,各旅等待突围命令!”
灾难的突然降临让周迅雷的眼睛变得通红,这一次山岩信夫太突然,这么大规模的部队调动侦察系统竟然一点也不知道,整个A军八万多人被山岩信夫五个师团十二万人包围在骆马湖周围几十平方公里的区域内形势万分危急,而且这个时候天气也异常恶劣, 暴风 大雪 奇寒给部队突围增加了许多困难, A军陷入了灭顶之中。
这一切都是蒋介石造成的,他看到周迅雷的 42 军在山东连战连捷,部队发展很快,一个军拥有 35 个团的庞大规模有点担忧, 如果继续发展下去,他害怕周迅雷即使不会像共产党那样与他分庭抗礼同床异梦,也会像韩复渠那样拥兵自重,这是他不能容忍的,他要把 A军调过来掌握在自己手中,一番运作,他的计划一步步的变成了现实,吞并 A 军之后,为了安抚人心,为了显示大度,同时他也把另外两支黄埔部队交给了他们,周迅雷任司令的第 27 集团军和宋铁臣任副司令兼任 47 军军长的第16 集团军都是能拼能杀的黄埔系,蒋介石之所以这样厚重的安排他们, 其目的很明显,想让西北军出来的这两只虎最后都投到他的门下为他出力 为他效劳,这就是委员长的如意算盘。
命令宣布之后,顾祝同了解周迅雷的忠诚和暴烈,深怕有变,为了万妥之计,他留周迅雷和宋铁臣在兴化住了两天,正是这争权夺利的两天,让 A 军陷入了万劫不复的灾难中。
当 A 军被围的消息传到重庆之时,机关算尽的蒋介石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色煞白,他暗暗自责起来,是他的小算盘造成了今日的大错,冷静过来之后,他立即命令顾祝同指挥部队向骆马湖外围的日军发起攻击,很快 韩德勤之 89 军 夏楚中之 79 军 万耀煌之 25 军于学忠之51 军向当面之敌展开猛攻,与此同时山东的陈光罗荣桓 苏南的叶挺 项英也指挥部队积极向当面之敌发起牵制性的攻击,一场为营救A军的大厮杀 大血战在一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同时展开了,然而形势急转直下,万危之变岂能挥毫挽之。
周迅雷八万多人在骆马湖地区陷入日军重围牵动着全国老百姓的心,全国上下对蒋介石这种吞并之心一片谴责,副委员长冯玉祥找到蒋介石气得直跺脚,他知道这位大哥的脾气,生气的时候什么样的话都会说出来,不给一点面子,还没有等冯玉祥开口,他就把救援的各军名单拿给冯玉祥看,冯先生看都没看把那张纸片往桌子上一摔: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 A 军从骆马湖救出来!”
蒋介石连忙给冯玉祥打保票,说什么就是黄埔军打光也要把雷神爷救出来。
然而这个时候的骆马湖地区中日双方已经打得天崩地裂,以骆马湖为圆心,小鬼子包围了 A 军,第 3 战区和苏鲁战区的部队又从外面包围了小鬼子,中日在1940 年 2 月展开的这场以骆马湖为中心的大血战在漫天的大雪中展开了。
鬼子占领骆马湖周围的泗县 泗洪 泗阳 涟水 沭阳邳县新沂等县城以后,迅速拉网,展开猛烈的向心压缩,面对疯狂的日军,A 军各部队在狂风大雪中与敌人展开了反复拼杀,白色的大地被鲜血染红又被炮火熏黑,为了一个条小河沟为了一片树林为了一片田野为了一个小村庄双方反复争夺 反复冲杀,咆哮的暴风雪把尸体埋了一层又一层,战斗的残酷令人心魂颤栗,小鬼子寸土必争,A 军寸土不让,战斗从白天进行到黑夜,整个骆马湖地区敌我双方几十万人在激战中杀得天塌地陷。
这一次山岩信夫在骆马湖地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然围住周迅雷是下了狠心的,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一定要彻底消灭A 军,对他的前任小野元三郎和华北方面军寺内寿一都要有一个交代,同时 也对兰封的遗憾作一个弥补,命运多次冷漠之后终于对他山岩信夫露出了梦寐以求的笑脸,既然命运的天枰向他倾斜,这次无论如何都要完成上天赋予的伟大使命,如果再让周迅雷从这样的铁桶合围中逃跑,那么 他留给自己的也是死路一条。
他从徐州出发的时候带着一口棺材,这口棺材是他为周迅雷和他自己准备的,如果他胜利了,那么这口棺材就是周迅雷的,如果周迅雷胜利了,那么这口棺材就是他自己的,这次无论是给周迅雷还是给他自己,他都没有留退路。
大雪还在北风的呼啸中漫天下着,骆马湖周围万炮轰鸣,敌我双方的炮火把天空都大红了,整个骆马湖地区打得天崩地裂 地动山摇,周迅雷知道这是救援部队在外围正在与鬼子激战,按照战区指定的时间,A 军的大突围就要开始了,时间滴答滴答正在接近那个预定的时刻,突然通讯参谋送来了一封顾祝同签发的电报,营救A军突围的三个军在五河 涟水 灌南 遭到日军重兵伏击,损失惨重,相继退出了战场,周迅雷看到这份电报无异于晴天霹雳,制定好的里应外合计划泡汤了,他把电报往桌子上一摔:
“顾墨三是中华民族的罪人, 罪人, 千古罪人!”
接应突围的计划失败,援军无望,周迅雷悲恨交加牙齿咬得格格响,他和宋铁臣赵燕来简单的商议之后,果断的改集中突围为分散突围,决定宋铁臣赵燕来他们三个带领部队朝分别三个方向向外冲杀,经过简短的准备,宋铁臣 赵燕来很快 到达所属部队,1940 年 2 月12日 22:30 分周迅雷操起电话用天崩地裂的声音大吼道————开始!
顿时 骆马湖周围万炮齐鸣,呼啸的炮弹把黑夜打得通红,枪声爆炸声冲杀声狂啸的风声忽通通把这个厮杀的世界变成了一个混沌的世界,A 军破釜沉舟的大突围开始了,宋铁臣指挥 353 旅355 旅独立 79 旅向西北突围,赵燕来指挥 354 旅补1旅 补2旅向东南突围, 周迅雷指挥特务旅 352旅 骑兵旅 炮兵旅 辎重旅向西南突围,顿时 全军呼啸着向小鬼子杀去。
宋铁臣部这一次是郑冠山 355旅打突击, 张东朝 353旅跟进, 杨永清79旅押后,郑冠山以次摆开三个团向当面之敌展开猛烈的突击,曹正的 817 团攻田庄,陈明英的 818 团攻陈庄,马振邦的特 6 团攻魏庄,三个旅的炮兵这次集中使用,战斗进行的非常激烈,我军猛烈的炮火把敌人阵守的村庄打得房倒屋塌一片火海,小鬼子反击炮火和机枪像发疯一样向我冲锋部队进行猛烈的倾泻,我攻击部队在呼啸的北风中呐喊着向小鬼子占领的村庄进行冲锋,在密集的机枪和炮火中,我攻击部队一片片被打倒,尸体把大雪都覆盖了,在田庄前面的一片雪地上,3 连长贾春明抱着机枪冲在最前面,踏着 1 连成片的尸体大喊:
“弟兄们, 冲啊!和小鬼子拼了!”
可是他回过头来,3 连已经没人了,这个绝望的连长大喊着在尸体间跳跃着向敌人冲去,一梭子弹雨飞来,他栽倒地上,在突围的路上 3 连也打光了,4 连 5 连 6连踏着尸体冲了过来,弹雨依然如泼,冲锋的人群一片片倒下,在连片爆炸的火光中,我突围部队像潮水一样呼啸而来,一浪倒下又一浪盖过来,在冲锋的道路上,尸体像山一样慢慢堆了起来。
曹正 817 团对着小鬼子的前沿阵地展开勇猛突击,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连续冲击,2 营杀到小鬼子的阵地前沿,瞬间与小鬼子的反击部队在胡庄与田庄的雪地上展开激烈的肉搏战,灭绝人性的小鬼子为了阻击我攻击部队靠近阵地,用机枪和炮火对雪地上搏杀的人群进行毁灭的射击,很快搏斗的人群全都倒在雪地上变成了一堆堆横卧的尸体。
炮火把洁白的大雪炸成黑色,人类厮杀的血液把洁白的雪变成红雪,尽管如此曹正的1 营 2 营打光,他指挥 3 营向敌人的阵地进行连续不断的冲锋,终于攻占田庄,与此同时 马振邦的特 6 团攻占了魏庄,陈明英的 818 团攻占陈庄,郑冠山指挥355旅经过三个多小时的厮杀,在付出巨大代价之后攻占了田庄 陈庄魏庄。
355 旅以上述三个村庄为前沿阵地,继续向敌人的主阵地进行冲锋,双方的炮火把大地都融化了,到处都是冲杀声,到处都是团团升腾而起的爆炸火焰,人类厮杀的激烈战场完全变成了一个生命扑向死亡的风暴眼。
马振邦的特 6 团突然攻占了新庄,并且越过新庄向敌人背后的庆安镇杀去,特6 团的突破让小鬼子背后受敌,敌人的阻击阵地很快全面松动,郑冠山命令各团一鼓作气向当面村庄发起猛攻,由于13 联队后部受到突然攻击, 龟田联队长把大部分兵力都投入到一线阵地,一个中队又怎能拦住马振邦一个团的突击,很快鬼子联队部被马振邦攻占,龟田联队长毙命,马振邦率领全团从背后向西李楼 马庄 芦庄之敌发起攻击,在我 355 旅面两面攻击下,鬼子龟田13 联队全线溃退,我攻击部队乘胜追击,鬼子不得不停下来在大雪中与我追击部队进行肉搏战,在十多华里的雪地上敌我双方八九千人展开惨烈地拼杀,在枪械激烈地撞击中、在惨烈的悲鸣中、在一团又一团手榴弹 手雷爆炸的火光中,雪地上拼杀的人群不断倒下。
郑冠山挺着刺刀冲过来加入了全旅的肉搏战,这场大规模的肉搏战一直持续三个多小时,到午夜时分战斗才全部结束,没有逃跑的小鬼子全部倒在355旅的刺刀下,355 旅每个官兵都抱着必死的决心,把所有仇恨都集中在滴血的刺刀上,小鬼子第一道防线在郑冠山旅连续攻击下被突破了,突过敌人的第一道防线,部队迅速向西北突击。
